“六妹妹,你不懂,不懂。”丁怡呜咽,“我又何尝舍得他们?”
明天看能不能双更,丁怡这么做有原因的,下章揭秘!
第一百六十六章 逆天
丁怡对亲生儿子疼爱是真,丁柔坐下道:“大姐姐不妨说道我懂。”
“我谢六妹妹在我生峥哥儿时的几句话,不是你的话,我许是熬不过去。” 丁怡亲了亲怀里的儿子,泪珠砸在儿子脸上。“我一贯要强,将兰陵侯府经营的越发富贵,从不愿服输。但是我争不过命的,老话说的阎王让你三更死,谁能留你到五更,我如何不知道丁敏的心思?”
“大姐姐你的身子?”丁柔变了脸色。丁怡是自知活不长了?一向要强的丁怡含泪轻笑:“能生下他们两个是富足给我最大的恩赐了,你说如果我那时死了只能活在真正关心我人的记忆中,不想让他们记得我。”
“大姐姐”
“六妹妹,我没同母亲说过,也没同任何人说过,今日我告诉你,神医说过我即便平安生下儿女也只有最多一年的姓名。”
丁柔神色大变:“一年的寿命?大姐姐,哪位神医能下此决断?”
“六妹妹不知道他的名声,凭着摸脉,凭着周易八卦,他能断人生死,许多人都应验了,我是求了他许久他才肯为我诊脉。我身体里带有从娘胎的热毒,如果今生无子的话会多活几年,但我怎能没有自己的亲生骨血?”
所以大姐姐将外甥外甥女托付给三姐姐?让他们对三姐姐全心信任,以三姐姐为母,忘记拿性命换得他们降生的你?让他们记忆里只记得三姐姐?”
丁柔气的胸口仿佛风箱一样起伏不定,前生今世加起来丁柔很少如此生气,大太太怎么教导出丁怡这么个圣母来?听往常她的手段完全不像眼前的丁怡,是因为有了儿女心肠软了?智商低了?还是事情关乎自己,他想的太多。反倒行事少了几分利落干脆?
“峥哥儿筠姐儿如果全新待三妹妹,她也会全新疼爱他们,人心换人心。”
“敢问大姐姐一句,您怎么知道三姐姐不会有自己的儿女?或者说。”丁柔抓住丁怡的手臂眸光灼灼的说:“或者说你的安排万无一失?既然有断人生死的神医,难道还找不到破解不孕的法子?大姐姐这世上可没有完全之事。她一旦是兰陵侯夫人,满府的富贵金银还不换来求子的方子?”
丁怡的脸色更白了些,丁柔毫不放松。她虽然心疼,有些心疼产后虚弱的丁怡,可不将事情辩驳明白,继续认死理,丁柔也没那么多功夫拉回固执的丁怡。丁柔不假辞色的接着说道:“你又没有想过,全心相待有很多种,事事关心时时刻刻带在身边是一种,可长于内宅妇人身边的小子哪一个是出息的?内宅丫鬓婆子环绕,白面脂粉养不出有阳刚之气的儿子。太祖皇帝铁律勋贵不掌权,但起码峥哥儿得有些作为,能支撑得起兰陵后湖,能在朝局变幻中站稳脚跟,兰陵侯府有丹书铁劵,但从开国到至今不过八十年,被夺爵的,毁了丹书铁劵的有多少?大姐姐总不会想让峥哥儿成了娘娘腔,没有意思决断能力吧。”
“娘娘腔是很么?”
丁怡声音颤抖。 “重做女儿养的儿子,我不是说女子没有决断能力,似大姐姐将兰陵侯府经营的富贵显赫,升等先女子可比,但你相信三姐姐能有你的胸襟气魄?能有你的见识?大姐姐能做到四角俱全,费了多少工夫?手下的管事,南方的海贸同勋贵夫人结交,不是我瞧不上三姐姐,这些交到她手上能成吗?三姐姐只看到了钟鸣鼎食的日子,怕是没想到背后的凶险。即便三姐姐学得会,但兰陵侯会给她时间吗?她一心扑在主持中馈上,又有什么精力照顾峥哥儿,养孩子可不是吃饱穿暖就行的。”
没丁怡安排,丁敏如何享受得到兰陵侯夫人的待遇?做继室终级要在嫡妻原配面前执妾室礼,嫡妻的死寂得磕死头的,一般小姐很少鲜少会愿意做继室,丁栋如今高升有望,丁敏又是才名显着的丁家小姐,丁柔嗤笑道:“大姐姐倒不用过多担心她不肯,单看她上讨好兰陵后太夫人,下结好仆从奴婢,对峥哥儿更仿佛命根子一般,三姐姐怕是就等着您临终托孤呢。” 丁怡被丁柔说出了一身的冷汗,她是有私心先让丁敏享受兰陵侯府富贵,然后才好人让她来做继室。
“六妹妹,我……”
“您先听我说,我方才说的是一种可能,还有一种可能不是棒杀是拐带……”
丁柔淡淡的说道:“棒杀这是伎俩,想必您也清楚,但拐带呢?只要有人寻几个不入流的小子接近年少气威的峥哥儿,谁都有好奇的时候,一旦误入歧途,大姐姐,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但您见过几个浪子回头的?名扬京城的浪荡子弟即便幡然醒悟,又有多少人肯相信他?从好变坏容易,但从坏变好难上难,除非大机缘,有大毅力的人才能做到浪子回头,否则一旦荒唐名声坐下了,比寻常人付出十倍百倍甚至于千倍的努力才转变过来。”
“即便峥哥儿有这份毅力,你做生母的就不心疼?” 丁怡哭得更凶了,丁柔用帕子给她擦拭眼泪,动作虽然轻柔,但语气可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放松:“赌场门前有多少断手指说不去再进赌场的?可又有多少人能做到?他们不知道赌场的危害吗?不肯浪子回头吗?一是受不住引诱,二是即便有心改过也会受困于旁人异样眼光,决心一失,还不是像从前一样?”
“峥哥儿不是赌徒。” “是,他不是,可一旦被人拐带坏了,比赌徒更为凶狠,赌徒不过好费钱财,以兰陵侯府的家底和大姐姐给他下的安排,够他一辈子花天酒地,虽说勋贵不得掌权,可勋贵也没闲着吧。在大姐夫心里儿子可以再生,爵位不容有失,得罪了哪位贵人,或者说句打嘴的话,万岁爷今年是六十大寿。”劝说丁怡让她打消念头,丁柔也顾不得藏头露尾,好在屋子里除了她们姐妹没外人在,房门外又有丁怡的陪嫁看着,料想今日的话也泄露不出去。
丁怡冷汗淋淋,仿佛屋子里空气稀薄一般,顾不得哭泣,她身居侯爷夫人的位置,自然知道些朝中的事情,勋贵之间的暗潮涌动,她每次外出都得小心翼翼,生怕被谁算计了或者被牵连到朝中漩涡中,每次出门都跟打仗似得,旁人随口说一句都得掰开揉碎了像,她尚且如此,丁敏,丁怡不指望她能想得透彻,一旦得罪了谁,兰陵侯夫人代表的是兰陵侯府。
夺爵毁了丹书铁劵,她安排的再好又有什么用?
“六妹妹你真的不肯吗?”丁怡小心翼翼地问道。丁怡能想到这些,可见是极为聪慧的,只要她肯用心何愁峥哥儿教导不好?何愁兰陵侯府不永远富贵?她或许比自己做的还好。丁柔说的口干舌燥,被丁柔这句话弄笑了:“大姐姐,我说这么多你还相信我?”
“我知道你不是坏心的人。”
“难说啊,我有个最大的短处,也不怕说给大姐姐听。护短记仇,谁敢对不住我,我让他百倍偿还,即便没机会报仇,我也会想方设法的创造机会,大姐姐别算计我,我不想同你为敌。”
丁柔郑重的说道:“我答应娘这辈子不做妾,不为继母,况且兰陵侯是大姐夫,只要一想到我嫁给姐夫,我就恨,我就恶心。”
丁怡被丁柔眼底的寒芒吓到了:“你怎么会恶心。”
“怎么不会?三纲五常我不懂,但痛姐夫成亲,难保我不会玉石俱焚,所以我说大姐姐,你为了兰陵侯府也得绝了这年头,没人能勉强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情。”
丁柔从回丁府后那般努力就是想要掌握主动,将命运攥到自己的手里。丁怡叹息:“我不会有此想法,六妹妹我只求将来你能照拂峥哥儿一二。”
“大姐姐还没想明白?: ”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我一旦深思,总有有人嫁进来,我……”
“太祖铁律,册封世子须得三周岁,现在峥哥儿是原配嫡子,并不是世子,虽然流传千年的规矩是立嫡立长,峥哥儿一日不得册封,就不是兰陵侯府的世子,况且能册封就能废除,您有何能力保证峥哥儿成为将来的兰陵侯?一辈子的富贵太平?”
“我总有法子。” 丁怡有些固执,丁怡说道:“大姐姐语气想法子费心神,不如想着如何逆天续命。”
“你说什么?”丁怡吃惊的道。 “逆天?有仙丹妙药?” 丁柔指了指她怀里的峥哥儿:“他就是仙丹妙药,如果你疼爱她就努力的活着,大姐姐世上无难事,您生产那般凶险都挺过来了,又怎知熬不过一年?” 在丁柔的印象里癌症都有可能被攻克,丁怡如何都不是癌症肿瘤吧,为什么活不下去?” “我倒是想会会那位审议,大姐姐,谁说这世上没逆天改命呢?”
第一百六十七章 渐变
“逆天改命?”丁怡抹去眼泪,抱紧了儿子,丁柔点、头,细细的询问了给丁怡诊脉带算命的神医,是神医门首座,他最擅长的不是治病,而是断人生死,每言必中,比看病开药方更为猜通。
听丁怡说最神奇的一次,明明那人都抬进棺材了,他去了看面相后,直接说还有救,结果直到现在那人还活着,如此几次使得他名声大振,非富贵人家相邀,请不到他。莫怪丁怡失去了平时的冷静,一心为儿子安排,就算是放在现代得了重病的人知道死期,也会如丁怡一般方寸大乱,只会关心最重要人的将来。
兰陵侯不可能不娶继室,丁怡不安排妥当,又怎么放心?丁柔笑盈盈的说道;“我在庄子上时,听云游的和尚说了个奇闻·大姐姐可想听听?”
丁怡点头道;“愿闻其详。”
“那和尚去过一家化缘,家里的女主人也是得不治之症·头开始想着死了怎么办?后束因为怕死,放不开嗷嗷待哺的婴孩,她拼命的多活,也不是吃灵丹妙药,只是她们那个村的习惯,每日多活动,时不时的吃些清淡的食物,好像...”
丁柔不懂医术,只是记得以前看报纸时介绍过抗癌英雄的事迹,中医厉害不?厉害,但无论中医西医都有庸医,有些人本不该死,但他们被癌症活活吓死了。丁柔现在唯一能做的是让丁怡有活下去的信心,说不得她将神医门首座的牌子砸了去,装神弄鬼丁柔还是比较在行的。
“具体什么我也记不得了,反正那和尚肯定的说,那名女施主为了儿子还活着。”
如果丁柔说得清清楚楚,丁怡反倒不会相信了·以为是丁柔特意编故事来安慰她,但丁柔说得模糊,又仿佛在努力回想·丁怡信了五分,听丁柔说道;“我只记得女主人一句话,多活一天是赚的,不让父母为她伤心,不让儿子无人抚养,她能护着一天就是一天·她不放心将儿子交给任何人。”
丁怡阖眼;“我.¨我也不放心,可神医.¨”
“大姐姐,我方才听你说,他很久没给人摸脉定生死了?”
“嗯。”
“医术这回事我不懂,但无论.什么事,放得久了就没勤练好,人有百病,只奔着一条,总会有不足之处。”
丁怡骇道;“六妹妹休得胡说·神医知道会生气的。”
这般信命的丁怡,丁柔太阳穴隐隐有些疼,“不是说只有阎王能定人生死?他是阎王转世?还是拜得阎王做师傅?”
“这¨
“他看了十个人十个人都准了,那他一连气看百个呢?看千个呢?都会准?”
丁柔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亮,她就不信有如此神医·看一百个,一千个都能准的,即便历史上有名的神医也做不到,听丁怡说他有不常出门,中医也是讲究积累的,起码得有临床吧,见丁怡有些个活泛,丁柔讲起了概率的问题·告诉她这世上就没有百分之百的事。
“大姐姐怎知您就不是一百里唯一看露眼的一个?”丁柔顺便抹黑了一把神医;“他闭门不出·不正应了那句话沽名钓誉,看得越少·显得他越是本事,命中越高,失误的越少,这等伎俩,大姐姐是关心则乱,细想一下会想明白的。况且不是还有一句话,泄露天机者死,像他那样的‘高人,岂会在意人间金银珠宝?没有人是不怕死的。”
丁柔在高人上加重了语气,嘲讽意味十足,算命丁柔是最为不屑了,周易八卦不是不准,但知道了将来如何如何就等着?是不是太信命了一点?
“大姐姐,你刚过二十,还没享受够富贵荣华,没看峥哥儿成为世子,没给他娶媳妇,就相信活不过一年?安排后事?你甘心吗?即便算命的说你只能活一年,你放心将侯府托付给三姐姐?人心隔肚皮,你知道现在疼峥哥儿如命的三姐姐,将来会如何?原本这些话,也轮不到我来说,大姐姐虽然聪慧能干,但阅历还是少了些,您为何不去问问母亲?问问祖母?”
“我是担心她们的身子受不住,不想让她们跟着我忧心冲冲的。”
丁柔摇摇头;“你这般让她们更为担心,至亲血脉有什么不能说的?即便你有了决定,也得有人帮你参详。”
“等母亲来,我会同她说说。”丁怡最终是答应了下来,丁柔稍稍的松了一口气,大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