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居一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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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居一品- 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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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车强哥儿声音急躁:“太太,马发狂了!小人控制不住。”
丁柔刷的撩开车帘,见马车毫无规则的在雪道上颠簸,在冲下去,便是山岩陡坡,如果撞上了石头,车毁人亡,马车的颠簸越来越大,眼看着就冲出山道,丁柔回头:“母亲,必须得跳。”
丁敏将车帘扯下,盖住了大太太和她自己,道了一句:“女儿不会让你有危险。”说时迟那时快,丁敏搂住大太太,看准机会从车上跳下去,在雪地上翻滚,在她跳车前,丁柔也是要跳车的,丁敏无意识踢了丁柔一脚步,改变了方向,丁柔调整不过姿势,反方向飞向道路右边的悬崖。
下面虽然不是不深,但被石头碰到,丁柔会摔断腿,丁敏保护住了,或者说救了大太太,她毫发无伤,丁敏胳膊有些挫伤抬不起,“母亲,你没事吧。”
大太太惊魂未定,看向丁敏眼底有几分复杂,听见身后太夫人焦急的喊道:“六丫儿。”
闻声看去,大太太不由的惊慌失措,“丁柔。”
丁敏捂着胳膊脸煞白,六妹妹,对不住,是你挡了我的路,丁柔伸手抓住了一块凸起的岩石,身体一荡,危急关头她异常的冷静,抓紧岩石,寻找脚下的支撑,马车直冲岸下,碰到石头裂成两半,丁柔不向下看,找到了合适的支撑点,左脚右脚踏上去……
还没等大太太等放心下来,天上飞过来一群的鹰骛,丁柔的手腕划出一道口子,血滴滴到雪地里格外的清晰,赶车的强哥受了重伤,流血不止,血味儿吸引了鹰骛,直冲下来。
“六妹妹,天啊,六妹妹小心。”
丁敏高声叫道,丁姝捡起石块,向鹰骛砸去,“六妹妹。”
不能因紧张害怕鹰骛啄伤松手,丁柔身体贴近岩石,鹰骛不会太过凶残,丁柔一手攀着岩石,一手拔下了发簪,在鹰骛袭击而下时,狠狠的扎向了鹰骛,她不会坐以待毙,鹰骛的血飞溅到脸上,空中鹰骛厉鸣,几片翎羽飘荡,丁柔再抬头时,不知哪来的箭翎射中鹰骛,鹰骛逃窜了离去。
丁柔握着石头的手腕被拽住,手心温热带有厚茧子,丁柔看见了一双漆黑闪着关切的眸子,“六小姐丁柔。”
“信阳王殿下。”
“我拽你上来。”齐恒眼中的丁柔,刚烈,坚韧,她头发披散着,手里还攥着发簪,白皙的颊间飞溅上几滴血,本应柔弱哭泣,狼狈不堪,可她却冷静得如水,从紧握石头的动作上看,并不完全任何他。
齐恒用力将丁柔拽上来,双脚站到地面上,丁柔并不是如同旁人想象般的跪地瘫软,扔掉了簪子,几步走到丁敏面前,看着丁敏的眼睛,扬手给她一记耳光,耳光声响,惊呆了在场所有的人。

第一百三十六章 隐忧
丁柔手劲不小,丁敏被打的耳朵嗡嗡作响,脸都红了。丁敏眼里带着错愕,不可置信,甚至还有一分的后悔,刷的红了眼睛,眼泪滚动,“六妹妹。。。我。。。我。。。”
丁柔看出丁敏在下脚前,并没想到问题的严重,但她敢下手,丁柔不会放过她,四周猜测的目光都落在她们姐妹身上,丁敏掩藏起方才的一闪而逝的后悔,捂着脸低泣:“我当时只能想着救母亲,忽略了六妹妹。。。你生气也是。。。。”
“啪”
“六妹妹”
“啪”
丁敏接连挨了两记耳光。哭泣起来,丁敏的柔弱更衬托出丁柔的嚣张跋扈,在长幼有序的大秦,很少有妹妹敢当着外人的面掌掴姐姐,还不是一下,而是三记耳光。丁敏再说下去的话,丁柔还会再打她。
丁柔擦了擦脸上的血滴,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划伤,好在伤口不深,不会落下伤疤,丁柔心里止不住的后怕,如果情景重现,她不一定能安然无恙,人在性命攸关的生死时刻,总是能爆发平时表现不出的潜力。
丁柔转身向信阳王屈膝,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沙哑,唇边露出感激的笑容,“多谢信阳王殿下。”
这是丁柔平安后说的第一句话,信阳王齐恒道:“本王顺手之劳。”
丁柔垂着脑袋,齐恒看不出丁柔的神色,丁柔并没说报答信阳王的话,以她现在的身份帮不上信阳王,这份恩请丁柔记在心里。大太太眯了眯眼睛,丁柔当着信阳王的面打了丁敏,她吃惊,也有几分恼怒,丁柔实在是太放肆了,丁敏总是救了她。。。但看到丁柔转身同信阳王道谢,心细的大太太看到了丁柔披风上的印记,扶着丁姝的手起身,向齐恒福身:“谢殿下救了小女。”
“丁夫人不必多礼,丁府的马车损坏,不如本王送你们一程?”
齐恒抬了抬手,主动相邀,并向停在一旁的马车指了指,大太太推辞道:“不敢打扰太妃殿下。”
此时马车帘子撩开,露出信阳王太妃,“两位千金受了伤,同挤一辆马车于伤势不利,上来。”
“多谢太妃”
大太太不敢再推辞,能同信阳王府拉近关系,是多少为官渴求的,看了一眼太夫人,见她微微颔首,大太太扶同丁姝上了信阳王太妃的马车,太妃目光落在了丁柔身上,丁柔弯了弯膝盖,主动走到太夫人身边,见她脸上止不住的担忧,丁柔轻笑:“祖母,我吓到了,与你同坐一辆马车好不好?”
二太太眼珠一转,“六丫儿可怜见的,又是伤又是吓的,放在别处您也不放心,我给六丫儿让地方。”
二太太算是厚着脸皮,拽着丁云上了信阳王太妃的马车。
太夫人摸了摸丁柔的脸颊,“好,祖母护着你。”
丁柔上了马车,看都没看丁敏一眼,丁柔方才转过身去同齐恒说话,一是为了感谢,二是身后腰眼处的证据,丁敏以为会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只要做了便有痕迹,趁着未干的时候露出来给大太太、太夫人看见。丁柔虽然气愤,但她打丁敏时,早就想好了下一步,无故的打丁敏,刚被丁敏救下的大太太也不会容许,何况还当着外人的面。
不打丁敏,丁柔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被信阳王和他祖母看见又如何?这就是她的本性,不是太妃思念的旧人。太妃眼看着丁柔上了丁府的马车,眼底失望之色一闪而逝,放下车帘,面色平静的同大太太二太太应酬,询问起大太太的伤势。。。
齐恒笑了笑,有这等好机会,大部分的小姐会抢着接近祖母,唯有她——丁柔避开了。齐恒是太妃一手带大的,知道祖母此时心中的遗憾。虽然祖母说不是,但他却知道祖母心里并不平静,齐恒翻身上马,握紧缰绳,他一定要弄个明白,以告慰父亲在天之灵,挥手道:“走。”
丁敏孤独一人站着,谁都没有理会她,丁敏脸颊也疼,胳膊也疼,她救了母亲不是吗?为什么。。。为什么没人关心她?母亲是恩怨分明的人,看她对柳姨娘的好,不就是因为柳姨娘救过她吗?
“三姐姐,上车吧。”
丁瑜咬了咬嘴唇,搀扶住仿佛随时会晕倒的丁敏,“祖母命我搀扶你上车。”
丁敏神情恍惚的被扶上马车后,才反应过来,她竟然坐到了丁府丫头坐的马车里,牙齿咬破了嘴唇,“为什么?”
“祖母说,六妹妹伤势重,她只能顾着六妹妹,照顾不到你。”
“伤势重?哈哈,伤势重?”丁敏大笑,“那我呢?”
丁敏费力的抬着胳膊,仿佛在证明她的伤势比丁柔更重,丁瑜握住了丁敏手道:“你不能乱动,得让大夫仔细瞧过,三姐姐,忍一时风平浪静,一切回府再说吧,你一旦乱动,留下后遗症,三姐姐会后悔的。”
“我不是你。。。”
看见丁瑜,丁敏想起前生,她忍,再忍,眼看着丁柔富贵尊荣,凭什么今生她还得忍?丁瑜向后缩了缩身子,她低声道:“不忍又能怎么样呢?三姐姐,你我都是庶出。”
丁敏诡异般的勾了勾嘴角,当面害丁柔险些丧命,解开了压在丁敏心头的枷锁,善良?丁柔说过是最没有用的东西,古书上说过,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太祖帝后,他们善良吗?太祖皇后杀了多少的人不是照样在太庙受后人供奉?前生她善良敦厚,得到的是什么?
“四妹妹,我不会忘了你今日之恩。”
因旁边有丫头在,丁敏不会说得太多,她会报答丁瑜,她可不像丁柔那般无情无义,对她的求救视而不见。先让丁柔得意一些,回到丁府后,柳姨娘脱不开干系,丁柔,你救还是不救?
“六丫儿。。。”
“嗯”
太夫人将丁柔搂进怀里后,不舍般又似安慰般一遍一遍的拍着丁柔的后背,口中却道:“你平时的机灵劲儿哪去了?晓得不好,还不赶紧护着你母亲下车?”
〃她比我快了一步。〃
丁柔同太夫人很有默契,谁也不提起丁敏在危机关头下黑脚,太夫人道:“你欠缺磨练,回府后我得同你讲讲,如何防范。”
“嗯”
丁柔点点头对于吸取太夫人一生的斗争经验,她很乐意,放软了语气,“我有祖母疼着,谁敢再暗算于我。。。”
突然丁柔停住了口,惊马。。。为什么收过训练的马会惊?回府的路上没遇见意外,是突然就惊了,强哥的赶车技巧在府里是数得上的,驾驭马车很有经验,他都控制不住。。。是有人给马下了药?可就是下了药,来时无事,回去偏偏在下山时出了意外?一定是有人动了手脚,时辰掐的刚刚好。
“怎么了?哪里疼?”
丁柔抬眸看着面露关切的太夫人,直起了身子,丁敏在万梅院消失过,而她找寻过丁敏,她们两个都有下手的机会,丁柔还曾将梅枝送到马车里,更为惹人怀疑,丁柔轻笑:“手腕伤口有些疼。”
太夫人看着包扎好的伤口,叹道:“不晓得会不会留下伤疤。”
“不会的,表面的伤口不深。”丁柔轻叹:“心上落了伤,再浅也会难以消除。”
太夫人以为丁柔说的是丁敏,叹了口气,丁柔主动说道:“方才我在万梅别院折了几枝梅花,是珍贵品种,祖母要不要看看?”
“你放哪了?”
丁柔道:“交给了岚心,在另一辆马车里,当时我送梅枝的时候,就我的丫头岚心在马车里坐着,其他人不晓得跑哪里去了。”
“你是在为岚心邀功?我晓得你善于调教丫头。”
“祖母误会我的意思了。”丁柔抬眸认真同太夫人对视;〃方才惊马是意外吗?〃
“无人在马车旁边守着,一旦被什么人动了手脚。。。好在这次所有人都平安。”
太夫人眯着眼睛“嗯”
既然会被怀疑,丁柔反其道而行,将一切率先揭开,自己说出一切,比事后从别人口中说出要强得多,按照人的惯性思维,下手的人只会尽力隐瞒否认,古代人可不懂得逆向思维,丁敏一定会说她从没到过马车旁,可她却是让人找不到踪迹,去做什么了?一直同杨公子在一起?谁信呢?
丁柔看见太夫人面容是神色凝重,定是想得比丁柔复杂,以为是丁大人的政敌动的手脚,毕竟丁敏丁柔都在马车上,总不会自己害自己,丁柔叹了口气,“我如果像往常一样陪着祖母坐就好了,让她表现去。”
“嗯?”
太夫人扬眉,丁柔说道:“母亲吉人天相,即便没她也不一定有事,孙女福薄,得找福缘深厚的人震一震牛鬼蛇神,祖母,往后孙女就跟着您吧。”
太夫人眸光划过一丝异样,道“六丫儿,我不会让人冤屈了你,你平时如何,我看的清楚,你且记得,当家太太不是谁说什么就会信的,你母亲亦然。”

第一百三十七章 寒芒
如同太夫人,她们一生都在内宅里倾轧,栽赃陷害的手段见了多少?有多少是证据确实的?她们看了太多的人,经历了太多的事情,证据往往并不可信,她们更相信自己的判断。是不是被冤枉或者是不是罪有应得,在大太夫人眼里并不是最重要的,好处利益才是最为看重的。
有些人冤死在她手里,也有犯了错的人逃脱掉。太夫人靠向了背后的软垫子,合上了眼眸,她相信丁柔不会做蠢事,这等手法太简单了些远没到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地步。
她想得更深些,信阳王太妃今日聚会对大儿媳提起教养女儿,说得是丁柔,方才又主动邀请,大半也落在丁柔身上,信阳王太妃是出了名的难以接近,为何会对丁柔有善意?
丁柔身处险境时,太夫人也着急也紧张,但她却偶然瞧见信阳王太妃面露一丝慌张,她看重丁柔,太夫人听兰陵侯府太夫人说起过,丁柔长得好,这个好字,不是容貌,丁敏比丁柔更出挑些,多少是太妃熟悉的人。
太夫人掩了眼睑,眸光扫过丁柔,“六丫儿。”
“嗯?”
“祖母是为了你将来好。”
太夫人拍了拍丁柔的膝盖,“心疼你的人,会为了你将来更好。”
丁柔不知怎么心里一凉,垂头低声:“嗯。”
“你父亲只要平安渡过这次种举应试,必会荣升,入主中枢也不是难事,你大哥哥官声优良,不日便可荣升回京。”太夫人眸光灼灼,轻抚丁柔的脸颊,“你的聪慧,稳重,明理,以及方才临危不乱,不会白费了。六丫儿,你必定前途无量。”
“祖母,我是。。。。。。”
太夫人点了点丁柔的嘴唇,眸光微微闪过一丝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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