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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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上月-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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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宝也嘿嘿赔笑:“这奴婢就不知道了,郗大人且随洒家走一趟,不要让大家都难做。”
郗超终是有些醉了,神志不清明,冷哼一声,踉跄着一甩袖子,转身咄咄向来路走去,眼前的甬道那样长那样深,他分明看不到出口,却依然义无反顾的向前走去,他在干什么?违逆圣命吗?找死吗?什么都不想要了吗?
——我求的也不过是一死。
耳边响起了这句熟悉的话,那样的死去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身后“扑扑”的脚步声让他加快了脚步,他跑了起来,耳边呼呼皆是风声,有人捉住了他朝服的袖子,他拽开,还未抬脚就迅速的被人扑倒,重重的摔在地上,手脚被人制住,他动弹不得。
一双薄底锦鞋停在了他的面前,那人蹲了下来,袍角扫倒了他的眼,他抬起头看到那张肖似女人的脸对着他讽刺一笑:“郗大人这是干什么?看来还真是应了皇上的说法,您这又是何苦来的?”
郗超只觉得醉意袭来,连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心下明白此次是着了道了。
浑浑噩噩被人用肩舆抬进了大殿,郗超只觉得一股淫靡的香气袭来,他挣扎着摇了摇脑袋,满眼却是深红的帷幕,像血一样的在瞳孔中晕开。
一个年轻的男子从帷幕之后转了出来,长发披散,一身白色单衣,冲着郗超暧昧的笑着:“郗大人真是难请啊。”
郗超认得这个人,刚刚还穿着衮袍端坐于太极殿之上,曾经的琅琊王现今的圣上司马奕。
郗超诡异的狂笑起来,双目赤红,让人不敢逼视。
司马奕走过来,一只手固定着他的脑袋,轻声说道:“爱卿可知道朕等待这一天多久了吗?从朕还是东海王的时候,朕就见到了你,朕就……喜欢了爱卿……爱卿可明白夜不能寐辗转反侧求而不得的感觉吗?这么多年来,爱卿可有正眼看过朕?”他一壁说,一壁用手狠力的逮着郗超的头发……
郗超头皮发疼,凭着仅有的理智冷冷道:“皇上在臣的酒里下了药?”
司马奕闷笑:“不是酒,而是杯子……朕刚刚在宴上一直注视着你,你一共只喝了三杯酒,但……这对我已经足够……”
郗超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含糊道:“臣今日……身体欠安,还望皇上让……臣……出宫……臣与皇上来日……来日方长……”
司马奕低声伏在他耳畔低低笑道:“再等?再等桓温那老儿便从姑苏回来了,如今又打草惊蛇,让爱卿有了警觉,若放你回去,朕岂不是……岂不是一辈子都遂不了愿咯……”
郗超闭上眼睛,满腔的恨意化作心中百尺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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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司马府
郡马爷桓济喝得醉醺醺的走入了自家偏院,才刚刚踏入内室,两个美妾就迎了上来,脱鞋的脱鞋,绞脸的绞脸,一叠声的“爷”叫的好不亲热。
桓济斜眼看了看他们,一股怨气从心底焰腾腾烧将起来,一脚一个踹了老远:“滚你妈的,什么东西,叫那个恶婆娘给我滚出来……”
两个侍妾被踢得老远,滚在地上握着丝帕子哭将起来:“爷这是怎么了?爷嫌弃我们蒲柳之姿不要紧,那位哪是随便可以惹得的,爷不记得上回中秋晚上……”
桌上青瓷杯子斜飞过来贴着一个侍妾头皮直砸门框,粉碎在大食地毯上,桓济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照着门口那个侍妾心窝上就连蹬几脚,踢得那女子在地上滚来滚去,尖着嗓子嚎叫。
在幽静的夜晚这叫声听起来越发凄厉非常。
桓济踉踉跄跄的向外走去,嘴里糊里糊涂的嚷嚷:“老子找她去,她妈的,还真以为自己是圣母娘娘,一个指头都不让碰……”
一众侍女看到地上女子那般光景,无人敢上前阻拦,任着桓济往主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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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屋的灯光还亮着。屋内器物考究,廊间挂着两盏红莲锦灯,弥漫着百花香气。
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子端坐于玉镜台之前,似是刚卸了妆容,闭着双目任着一个侍女为她蓖头发,一身满绣的沙縠单衣显示了她矜贵的身份,站在一侧整理妆奁的侍女道:“郡主,郡马爷又在打他那些女人了,叫得怪渗人的,估计待会子又要过来闹事了。”
梳头侍女冷冷道:“又不是第一回了,保不准又像上两回那样踢死一个,反正他养的女人多得很,你急什么?”
那侍女怯怯的看了一眼司马道福道:“上回那个肚里还有个孩子呢,满地都是血。怪吓人的。”
司马道福轻轻哼了一声:“死了才好呢。”
两个侍女互看了一眼,不再言语。
未倾,便听得门外有喧闹声,竟是那桓济已到了屋门口,他梗着脖子对着身后几个侍从道:“……给我……给我把屋里的人都收拾了,把那个恶婆娘给我绑出来,反了你了……”
身后侍从瑟瑟发抖:“二少爷……还是不要吧……恐怕不妥啊……”
桓济气得要拿刀去砍那个侍从,突然听得一声怒吼:“仲道,胡闹。”
桓济定睛一看,来者一身玄色长袍,头戴纱冠,魁梧俊威,可不就是他的小叔叔桓冲吗?心里不由又怒了三分,想来他和哥哥桓熙才是父亲的亲生骨肉,但是父亲却总认为他二人不堪重任,干脆将哥哥的世子都给撤了,将一切重要事宜都交予这个小叔叔掌管,自父亲去了姑苏之后,整个桓家就基本上落入了桓冲之手,他们兄弟简直连说话的份都没有了,正是因为如此,桓济才越发的郁闷,每每在外间喝到烂醉,他虽恨这桓冲,明面上还是有些怕他,装着掏心掏肺的样子道:“叔叔不知,这婆娘实在凶悍,侄儿确实没有办法……”
桓冲一脸正气,看了一眼屋内,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你这搞得什么事?自家院子也能闹成这般模样,若是让你父亲知道又不知道气成什么样子了。你管教婆娘是没错,可这余姚郡主乃相王掌珠,你这还需多个心眼,不可由着自己性子胡乱行事才好。”
“可是……”桓济终是不好意思把事实说出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桓冲对他的事情何其了解,面上却还是做出一副和蔼长辈的样子,贴着桓济的耳朵道:“相王朝中势力那般大,你若是惹毛了他,你父亲怕又要对你失望几分,再说了,这女人都是吃软不吃硬的,你还需想些法子哄哄才行,这样硬来只会越弄越僵……”
桓济想起司马道福成亲那夜用几个猛壮侍女活活把他赶出来的事,也知道她是个暴烈性子,如果真的硬来保不齐要做出些什么事来。不由探寻的看着桓冲:“那叔叔说该如何……”
桓冲拍拍他的肩膀:“来日方长……等明日你清醒些我们探讨探讨无妨……”言毕,对着一众侍从道:“还愣着干什么,还嫌不丢人显眼,快,扶着二少爷回屋去……”
“是。”
桓冲面无表情的看着桓济一行人去远了,回身对着主屋关闭的门窗作了个揖:“郡主受惊了。”
窗上倒映出司马道福纤秀的侧脸,她淡然的声音从里间穿了出来:“有劳丰城公了。”
桓冲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岂敢。”若无其事的回身离去。
屋中两个侍女各自继续着自己手头活计,好像一切都没发生。
司马道福也淡淡笑了,第一天这两个侍女跟着自己的时候,她就知道是桓冲送过来的,调教的这般玲珑,帮了她不少的忙。
她将妆台上的一把短刀拿起来把玩,嘴里冷冷道:“多大点的事儿,还要跑过来多此一举,那个草包,我自会对付过去。”
随即对着一侧侍女嫣然笑道:“云翳,明天命人再去买两个美人儿给郡马爷送去,就说是给他压压惊。”
长路 
五六月间,香花遍地,整个大司马府弥漫着雾沉沉的花粉,吊钟似的花儿一嘟噜一嘟噜从天际挂下来,远远看过来,朝霞一般绚烂耀眼。
桓冲对身旁侍从交待了几句,从花丛中穿过,高大的身形让他难免触碰到这些茂密的花枝,只是轻轻被牵动,成片成片的花粉就如同烟雾一般喷洒了出来,沾在了桓冲靛青的锦袍上,他不免有些厌烦,随手挥开挂在衣服上的花枝,却被花茎上极不显眼的丛丛棘刺戳得手掌上星星点点的涌出血来。
“夫人,不要啊……哈哈……奴婢知道错了啊……哈哈……不要……”伴着水声,桓冲听见女子银铃一般的笑声,快步越过屏障一般的小型假山,香艳无比的美景便出现在了他面前。
花木环绕的温泉池中立着一个美人,她的头发很美,黑而且浓,让桓冲脑中涌起些许记忆,中了毒的乌色瀑布一般的长发散在床榻上、海藻似的挂在他肩上,随着动作时时还泛着波浪……
如今这勾起他思潮的罪魁却端庄贞静的盘在头顶,其间点缀明珠金玉,一只珊瑚步摇簪斜插在鸦青的鬓边,随着她的一举一动,轻轻晃动,那底端深红的水滴状坠子竟像一颗摇摇欲坠的血泪。她雪白的脖颈和背脊露在池外,上面还盈盈蒙着一层水雾。微凸的脊椎从颈间一直延伸至弥漫着七彩花瓣的水下。
司马道福正将池中的水泼向岸上的云翳花翳,背上的蝴蝶骨随着动作一起一伏,像一只青白的小蝶不住扑腾着尚未生出的双翅,分外的惹人怜。
云翳花翳本在她面前一壁欢笑一壁用手中盛着花瓣的藤篮挡水,忽而就不动了,垂手而去。
司马道福只觉心上一凛。
倏忽回首,扶疏绿树之下站着那个魁伟的男人,微眯着双目看向她,皮肤在阳光下散发着淡金色光彩。
司马道福面露讥讽:“叔叔好兴致。”叔叔两个字咬得极重。
桓冲并不理会,一双眼睛肆无忌惮的舔过司马道福□在外的肌肤,漾着花瓣的温泉池水随着司马道福心跳呼吸的起伏微微浮动,在酥胸前生出波浪,让其中美景若隐若现。
司马道福轻蔑的一笑:“丰城公名声那样好,却窥探侄媳沐浴,终是不好吧。”
她双目带恨,唇边噙怒,艳丽不可方物。桓冲仿佛看到猫儿在亮出利爪之前竖起胡子那一声嘶叫,越发的兴致高昂,轻轻笑,自顾自的一件件除去身上衣裳。
司马道福气得颤抖:“我要喊了。”
桓冲笑问:“女人是不是真的有多美就有多蠢呢?”
司马道福与他打了几年交情,知道他素来都是极有手段了,这几年自己虽然并不情愿,但是大小被他得手不是一回两回了。
且不说自己这些年也确实受着他的照拂,光论他那人前一丝不苟的样子,几乎白璧无瑕的名声,她即便回家向父母哭诉,也没人会相信。
更何况这种事本就是你情我愿,一回说是被迫的,有人信,若是回回都是被迫的,谁会信呢?
怪只怪她曾经年少无知,怪只怪她斗不过他。
看着桓冲那有恃无恐的笑容,司马道福越发的气愤,大喝一声:“这次你休想。”也顾不得那么多,转身几步抢到岸边,取了衣裳就往滴着水珠的身子上套,却半天都扯不清楚哪里是领子哪里是袖子,口里急急喊着:“云翳,花翳给我滚出来。”
还没来得及跨出一步,忽而足踝上一紧,整个儿被拖入了水中。
司马道福呛了一口水,咳嗽着在水中扑腾,就被桓冲按在了池边上,一双修长白皙的腿被从后面分开,还来不及挣扎,滚烫而灼热的硬物直直顶入了她身体深处,干涩疼痛和刺骨的羞耻一齐涌上心头,司马道福嘶喊:“桓冲,你不得好死。”
桓冲面上蕴着恍惚的笑,动作一下下持续,道福只觉得那东西仿若变作了活物,在她体内震颤游走,深深撞击,水池中泛着红浪,桓冲贴着道福的耳朵轻轻道:“别动,乖乖,我送你登天,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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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昨岁满孝,阿嗣去了雍州任职,眼看献之也要出孝,婚期逼近,阿茂理所当然的被兄嫂接到府上照顾。
周氏整日忙碌,为阿茂张罗妆奁添箱,阿茂看到仓库中满满堆放的新置的镜台珠宝、绫罗锦绣,不由咂舌:“何必如此破费?不是三年前便准备好了吗?”
周氏笑她:“三年前与今日怎可比得?如今家底殷实,你哥哥这般疼你,自然不会亏待了你去。”
阿茂默默。阿兄官越做越大,自新帝即位,极受宠爱,即使称病在家已两月有余,依然皇恩不倦,每日迎来送往,宾客盈门。
郗家已如日中天。
只是阿兄似乎变得越来越冷淡,有时候话都懒得说,只是默默坐在院中,自己和自己下上一盘棋便可渡得永日。
任得妻子每日花蝴蝶一般在屋中穿梭忙碌。
“还是这明光锦的好看,衬得我们阿茂越发的华贵……嗯……再把这牡丹纹的换上试试……”
阿茂犹若木偶一般立在屋正中,一旁拥簇着四五个侍女,在周氏的指挥下,不时将各色布料往阿茂身上比划。
阿茂本还十分配合,可是如此比划了两三个时辰之后,却也觉得索然无味起来,对着周氏道:“嫂嫂,我尿遁。”
周氏睨了她一眼,扬着手中纨扇直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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