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了主从之分。退让之意。
伴随着撒兀甘入城的,还有他地三千精锐随身卫队。
出人预料的是,在战事还没有正式开户的时候,这些救死扶伤就带给了凉川城一场新地劫难,让凉川百姓的生活越发困苦。
相比于陆谨部下地严明有序,这三千精锐显得更富有“草原”风格。在他们进城地不到三天的时间里,城中就有超过百家的富户商贾遭到抢掠。财产洗劫一空。妻女横遭掳掠;其中还包括一些向突厥人示好过的富户名流。
这在原本就被战争气氛压迫地喘不过气来地凉川城内掀起了新的惶恐。陆谨花费了十余天地时间竭力弹压,才让这群饱食的秃鹫不情不愿地回到属于他们的营地勉强安稳下来。让凉川的百姓稍微松了口气。
在这样紧张的气氛中,除了那些横行霸道的突厥兵。哪里还有人会有闲情逛妓院。燕姨明智地选择了歇业,整个芳月阁干脆直接锁上了大门。
是常闲来无事,叶薰悄悄打听着突厥人的动向,计算着王师援军的路线。虽然得来消息少得可怜,但也成为了她和沈归曦最关心的话题。
本以为战事正式爆发前就这样平静而紧张地度过了,却没有料到,人不去找麻烦,麻烦已经自动寻上了门。
“萧师傅?萧师傅啊?”叶薰正在自己小院的书记里整理曲谱,燕姨却慌慌张张地找上门来了。
“怎么了?燕姨。”看着满头大汗、神色惊慌的老鸨,叶薰放下手里的稿子疑惑地问道。她落脚的院子偏僻得很,这还是老鸨第一次找上门来呢。
老鸨喘了口气,按着胸口,急切地问道:“萧师傅今晚可有空?”
叶薰点了点头。芳月阁都关大门了,他们每天都清闲得很。
“老身想请萧师傅劳动一趟,”老鸨不自觉地揉搓着双手,哆嗦着嘴唇说道,“那个杀千刀的突厥太子,啊不,那位太子殿下……刚才又派人来了,说是要请金菱她过去赴宴助兴唱曲子……”
“什么?!”叶薰也变了脸色。
也难怪燕姨这么惊慌失措。早在那位太子爷进城的当天,陆谨早早备下了洗尘接风的宴会,更特意安排了歌舞助兴。但就在觥筹交错的宴会上,喝的半醉的太子殿下当众提起了金菱,说他早就听说了金菱姑娘的芳名,仰慕不已指名要她前去见面献艺。
这种分量的邀请,便是金菱也不敢拒绝,只好匆匆收拾就驾车前去。
在宴会上,那位太子殿下倒是不负他好色如命的名声,对金菱垂涎三尺,动手动脚,更当众说要纳金菱为妾。
金菱一时忍耐不住,驳回了他的面子。结果性情暴躁的撒兀甘当场发怒。
如果不是陆谨从中周旋,众官员了纷纷求情,金菱只怕难逃一劫。
即便是如此,跟着金菱前去伺候的十数名仆役门丫环也没能逃过大难;被威怒的撒兀甘寻了借口全部活活打死。
金菱被陆谨的手下送回来时候脸色依然苍白如纸,显然也被吓得不轻。可面对如此威势,整个芳月阁,甚至整个凉川都根本敢怒不敢言。
之后金菱干脆一直托病不出,燕姨也明智地趁机暂时关门歇业了,此后大半个月过去了,京城北上的援军已经逼近白汶城,突厥大军也整装待令,大战一触即发。大家都以为那位太子殿下政务繁忙,早已经将金菱忘了,想不到此时又会收到入府参宴的诏令。
“所以啊……”老鸨说完之后,抹了一把冷汗,道:“老身想请萧师傅跟着去一趟,好歹你是个读书人,也能给我们姑娘壮壮胆子啊。”
说完,老鸨满脸期盼地看着叶薰。本来这种事情也轮不到叶薰这些乐器师傅跟随,但自从上次陪伴金菱前去赴宴的仆役全部被撒兀甘打杀之后,今次听说了要去赴这位太子爷的宴席,芳月阁内人人走避不及,连金菱的贴身丫环都胆颤心惊;一个个腰酸腿痛;称病不已。老鸨无奈之下,只好寻到了叶薰这里。
“我……”叶薰一阵犹豫,她很担心金菱是没错,可是她如果去了,只怕更加危险,万一被陆谨他们认出来……
“宴会上自然有人家王府里头的侍从,你们就是在客户里面等候一段时间,也不用进去正厅伺候。再说,那个突厥太子明天就要跟随大军开发,离开凉川城了,想必也不会在出征宴上闹出血光之灾……”老鸨见叶薰没有断然拒绝,知道有了希望,立刻忙不迭地鼓励道,“活计儿轻松,赏银也丰厚地很……”
“既然如此,我和你一起去吧。”没等叶薰表态,她身后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
老鸨回头一看,是一个五官清秀,皮肤微黑,蓄着两撇小胡子的年轻人。
“这位爷……”老鸨疑惑的问道,话说了一半,她脑筋一转,立刻想到,这位就是萧师傅的那位病重的兄弟吧,看来病已经养好了,想不到也是位不逊于萧师傅的人材。她对这些无关紧要的雇工向来不太注意,今日才第一次见到沈归曦。
“我们过去?”叶薰转头狠狠瞪了沈归曦一眼,在想什么呢?那些宴会官员有几个没有见过你沈二少爷的?而且你的画像如今还高高悬挂在城墙上呢!
“小生兄弟二人自乡间前来,从未见过皇室贵人,如今有了机会见识一下,也算不枉此生了。何况赏银如此而丰厚。”沈归曦不理会叶薰的眼色,径自向着燕姨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叶薰语气一滞,这小子又在打什么主意?
听到两人的语气松动,老鸨喜出望外地连声道:“正是正是,既然有两位爷相陪,我们家姑娘也能够放心了。”
第六章 焚香
昔日繁华富贵的沈家府邸今日重新热闹起来,门前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几乎满城的达官贵人都汇集一堂,连沈家连晋三级的时候都没有这样热闹的时刻。
突厥入城之后,一直以沈家府邸为大本营,陆谨入住期间,其中摆设一概未动,甚至连大门上“文信公府”的匾额都懒得替换。而撤兀甘入城之后,陆谨自动退让,移居到附近另一位官员的宅邸落脚,这里变成了名正言顺的太子行宫。
太子殿下嫌中原的屋子设计太过复杂狭隘,便命人将正厅左右的侧屋和里堂一并打通,合并改建成一间房子,专门用来饮宴庆功,宽阔大气,容纳数百人饮宴都绰绰有余。
此时叶薰正坐在正厅后方的一间侧屋里,这里是专门安置参加宴席的歌姬随从的房间。随同金菱前来的几个仆役都静候在这里。
因为距离正厅不远,外间喧器的饮宴歌舞声清晰地传入耳中,等了片刻,叶薰越发不耐烦起来。
她凑到窗口向外望去,外间灯火辉煌,人声鼎沸,与芳月阁的夜晚可谓有异曲同工之秒,只是比芳月阁多出了一列列森严的身影,那是站岗守卫的突厥精兵,院子里,回廊处,树林中到处都有他们的身影,手里持着刺眼的刀枪,乌黑的甲胄上闪烁着森森的寒光,更有数队巡逻的士兵在正厅周围交替穿梭,任何想要接近的人都要经过层层盘查。
“萧师傅,小心被那些突厥士兵发现了。”一个压低了声音传入叶薰耳中。
叶薰转头一看,是一个同来地小丫鬟,正一脸担心地看着叶薰。
“没事。”叶薰笑了笑,道。“我只是随便看看而已,那些突厥兵远的很呢。”
小丫鬟顺着半开的窗户,啾了一眼外面,似乎是被外面的士兵的身影吓了一跳,小丫鬟忙不迭地地收回视线,佩服地低声道:“萧师傅真是大胆,只是……还是小心一些地好。万一被那些士兵发现了,谁知道会怎么样呢?”
叶薰扫视一眼屋内,满屋子都是一脸正是如此的表情。看来大家都被上一次地厄运给吓怕了。生怕今晚有一点儿行差踏错。杀身之祸就要从天而降。
“哎,只希望宴会早点结束,那个太子不是很快就要出征了吗?还敢这么通宵达旦地喝花酒……”一个小厮低声叹了口气。
“嘘,小声一点,小心被人听见啊。”另一个小厮赶紧把指头竖在嘴前,示意道。
“哎,无论那位太子爷想要喝道多么晚,我只希望她老人家不要发什么脾气就好了。”
“指望那位太着急也,还不如指望我们金菱小姐,千万顾惜我们这些下人的性命,让我们有命回去呢。”一个小厮不忿地插嘴道,“这念头,连伺候花酒都要担心性命不保,那些突厥蛮子真是……”
这小厮说了一半,吴纹连忙板着脸打断了他们的议论,“都说什么呢?还不快住嘴,小心突厥人进来了听见。”
众人不敢再多说,屋里沉默下来。
“对了,萧师傅,萧公子呢?”转头望见依然站在床边的叶薰,吴纹禁不住问道。
“这个……他刚才去正厅送乐器了。”叶薰回答道,一边神色有些忧虑,“只是过了这么久还没有回来?也不知是否出了什么事故?”先发制人地把沈归曦为什么不回来的疑问打了出去,吴纹他们自然无法开口询问了。
“也许是在那里给金菱小姐帮忙了吧,萧师傅不必担心了。”吴纹他们安慰道。
叶薰点了点头,但心中却开始真地有些着急了。
这小子不会干什么傻事吧?
那天老鸨走了之后,叶薰温泉沈归曦为何要去参加这场宴席。
沈归曦说的句句在理,叶薰却依然满腹怀疑,“就是这么简单?”凭着这些日子对他的了解,也许就知道他心里头一定有小算盘,绝对不是单纯地打听情报这么简单。
“不然还能怎么样?”沈归曦无奈地摊手说道。
“不管你是想去干什么?但绝对不许去刺杀那个突厥太子,也不许去刺杀陆谨他们知道吗……”叶薰一本正经地叮嘱道。
直到沈归曦第N遍向她诅咒发誓,自己绝对不会因为一时头脑发热,自寻死路地跑去当刺客,叶薰才终于点头同意前来。
到了这里,沈归曦立刻以帮忙送乐器的名义出了院子,至今已经大半个时辰过去了,还不见回来。
也不知道他到底打听出什么消息了没有,可千万不要被人逮住了。
要说沈家府邸地地响建筑,绝对没有人比自幼生长在这里的他更熟悉的了。即便是打探不到有用的消息,也能够全身而退才对。叶薰自我安慰地想着。
正想着入神,忽然一声惊呼打断了她的思绪,“啊!小姐的白玉萧怎么还在这里?!”
几个人纷纷转头看去,一个小丫鬟满脸惊慌地站在行李旁边,手里拿着一支通体莹白的玉箫。
“这是我刚刚从箱子底下翻检出来的。”小丫鬟惊声道:“小姐今晚不是有一首曲子要用这个吗?”
众人连忙围上去,一个小厮拍着脑袋急道:“糟了,是放到角落忘记了。”
“不用急,这是最后一首曲子要用的,还有好几个时辰呢,等小姐休息更衣的时候帮她送过去就行了。”吴纹道。
“那……谁过去?”小丫鬟低低问了一句,众人一时哑然。平日人人争抢的活计儿,此时人人走避不地。要去和那些突厥兵打交道,想想都头皮发麻。
“那我……”吴纹刚要开口,叶薰打断了他的话,“我去吧。”说着从小丫鬟手里把玉箫接了过来。
此时陆谨应该在宴席上,只要别遇见他,自己的男装打扮应该不会有人看破,叶薰暗暗想着,她实在是担心沈归曦的去向,决定亲自出去看一趟。
一路倒也平安,只遇见了一队巡逻士兵,见她不过是个文弱书生,盘问清楚是去送乐器之后,倒也没有为难。
叶薰一路通畅地来到后堂,向守在院门处的突厥守卫说明原委,守卫便放行进入了。
正厅的后堂都是客房,是专门給赴宴的宾客醒酒或小休的地方,金菱如今的身份不同一般,这里还专门为她准备了一间屋子,供其更衣休息。
叶薰进了屋,刚踏进房内,立刻感觉一阵异香扑鼻而来,她向四周看去。
这里原本是供沈夫人休息的侧间,布置地颇为华丽,雪堆的轻纱帷幕被碧玉钩分挽两侧,正中是一张檀木圆桌上,烛台上燃着数只蜡烛,将房内映照的纤毫毕现,帷幕之后,一张乌木銮金榻掩映着流苏幔帐间,幔帐上还绣着精致的出水芙蓉花纹。
床头是一只青铜纹狮的香炉,正燃着不知名的香料,原来香味是从这里来的,叶薰恍然大悟。
她也并未多心,径自走到桌旁将玉箫放下,然后凑到窗边查看了一下四周的动静。
周围一片寂静,回想起来,这一路上也没有碰见任何异常。
真不知这小子跑到哪里去了,叶薰暗暗担忧着。
不过没有异常也算是一个好消息了,至少说明他还没有被人发现。
叶薰在床边坐了片刻,叶薰是门窗一直关着的的缘故,细腻入骨的香气弥漫在整个房间离,越来越浓重。闻得久了,竟然有些头晕起来。
她忍不住晃了晃头,感觉清醒了一些,心想:不知金菱什么时候才会过来,与其在屋里干等,不如留下一张字条回去算了。
窗下就是一张书桌,笔墨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