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什么舍不得的?」鲁易生硬地回答,「更何况,她还是中洲府派来监视我的人,我根本不想把这种人留在身边!」
鬼扯!他根本舍不得!但舍不得又怎么样?反正她根本没把他当一回事;况且她早说过了,她巴不得早早离开这个有他在的鬼地方……
「那好!我带她去南关,反正我不在乎所谓的监视!」飞豫天淡淡地笑了笑,突然站起身来。「对了,我们下午就走。」
「下午?」鲁易倏地转过头望著飞豫天,看到飞豫天脸上奇怪的笑容,他很下心低吼著,「下午就下午!」
「那就这么说定了!」飞豫天点了点头,轻啜了一口茶。
「去告诉小白军师,让她整理一下东西,跟著飞将军到南关去!」眼见飞豫天已不再开口,鲁易烦乱地转向身旁的老兵陈冷声吩咐。
「鲁老大,这……」老兵陈脸色为难地说:「这不好吧?」
「这什么这?叫你去就去,哪那么多屁话?」鲁易用拳头敲打著营帐梁柱,怒声大吼。
「我去就是了,吼什么吼啊!」叹了一口气,老兵陈转身向帐外走去。
「慢著,我去吧!」飞豫天却伸手挡住老兵陈的去路,「还是由我直接跟白军师说吧!如此一来才不至於显得我飞豫天过於粗鄙,不懂如何礼贤下士。」
「是,飞将军。」老兵陈再不愿意,也只能如此回答。
「你也去,鲁子。」满意地点点头後,飞豫天望向鲁易,「你跟我一道去见白军师。」
「我去干嘛?我不去!」鲁易铁青著脸一口回绝。
「好歹白军师也帮了你不少忙,现在她要离去了,你还要这样无礼?这传出去……」
「行了,你别说那么多屁话,我去就是了!」鲁易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大步踏出营帐,「你要走快走,别拖拖拉拉的!」
就这样,气冲冲的鲁易跟安步当车的飞豫天,一前一後地来到白华的营帐前。
「白军师。」飞豫天掀开帐帘,对著坐在床上的白华笑了笑。「身子好些了吗?」
「飞将军好。」白华对飞豫天挤出一个笑容,但却看也不看鲁易一眼。「劳您费心了,我本来就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因为鲁将军决定将你『送』给我,」望著白华的微笑,飞豫天轻摇摺扇慢条斯理地说:「让你陪著我到南关去。」
「我非常乐意。」那个「送」字让白华的俏脸变得有些惨白,但她的脸上依然堆满了笑意,继续与飞豫天讨论著出发的时间。
只是白华在谈话问,却已经魂不守舍了,因为她又再一次地受到鲁易无情的伤害。她是人啊!他怎么可以说送就送地将她赶走?
他要她走,只要一句话就行了,何必用这种方式来羞辱她呢?
而在一旁望著飞豫天与白华眉来眼去地调笑,鲁易的心简直像被撕裂般地疼痛,但他只是板著脸,什么话也没有说。
「需要收拾什么东西吗?我让属下来帮你。」望著鲁易紧绷的脸色,飞豫天故意走到白华的床榻旁坐下,温柔地说。
「我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收拾的,谢谢!」白华低下头,在心中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来时就没有带什么过来,而鲁易也从来没有给过她任何东西——除了一颗破碎的心、被凌辱的身子,她还有什么好收拾的?
「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就起程吧!」
「现在?!」听到飞豫天的话,鲁易大吼一声,「你刚刚不是说好了下午吗?」
「现在跟下午也只不过差两个时辰,什么时候走都一样,不是吗?」飞豫天站起身对著鲁易微笑,「更何况我想早点回南关,好跟白军师切磋切磋棋艺,以及其他……」
「行了,别说了,走就走吧!」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鲁易说完这句话後再也不见踪影。
虽然白华要离开的消息来得仓卒,但全营的人几乎都来送别了,除了鲁易。他藉口视察边关,但白华知道他只是不想再看到她。
白华在泪眼中告别了所有的弟兄,告别了她待了一年半的西关,然後坐上马车,永远地离开这个让她心碎、痛苦的地方。
她没有再回头,只是静静坐在车内,紧紧绞著手指,一句话也没说。听著马蹄声愈跑愈急,她的泪终於一滴滴地滴在放在膝头的小手上。
而一旁的飞豫天却仿佛没看见白华的眼泪,只是轻轻摇著手中的摺扇。
「小白军师、小白军师!」就在马车走过西关营前的最後一道关卡时,白华突然听到老兵陈的声音由远至近地响起,最後抵达马车旁。
「老兵陈!」掀开马车车窗的帘幕,白华望著老兵陈策马跟在马车旁,眼眶忍不住有些微红。
「小白军师,这个带著!」将一个小盒子由马车的窗口递向白华,老兵陈不断大喊著,「这个带著!」
「这是什么?」白华连忙接过盒子,迎著风大喊。
「这是……唉呀!我也不会说,反正是鲁老大叫我送来的。」老兵陈无奈地搔搔头,然後缓缓放慢马速,「小白军师,有空一定要回来看我们啊!」
「我……」望著老兵陈的身影愈来愈远,白华的眼泪再度夺眶而出,「老兵陈……」
「一定要回来啊!」老兵陈的声音及人影缓缓流逝在风中。
一直等到人影都看不见了,白华才重新坐好在马车,泪水早已布满她瘦了一圈的脸颊。都走了……再也看不到谁了……
「这盒子很雅致,难得鲁子也有这样高雅的东西。」许久之後,飞豫天温柔的声音传入白华耳中。
模糊著双眼,白华儍儍地望著手中的小盒子,半晌後才颤抖著手将它轻轻打开——头躺著一只小巧、精致的金步摇,而金步摇旁躺著一朵散发著清香的小白花。
「这花生长在摩尼国境内哈克山上的百花池畔,四年才开花一次,花开後一天便会凋零;但若摘下,可保四个月。由於这花一来不容易找、二来又长在高山上,因此摩尼国人称为幸福花,他们说,只要拥有这花,便能得到一生幸福。」
「幸福花……」白华喃喃地重复。
「鲁子先前不声不响地离开了半个月,原来是去采这朵花啊!」
他竟冒险进入摩尼国,就为了采这朵花?而对她那样残酷的他,竟要她幸福?他有没有想过,这样的她要怎么幸福?跟谁幸福?
「那金步摇,」无视於白华的呢喃,飞豫天继续淡淡说著,「是鲁子母亲唯一留给他的东西,他从来没有让它离开过身上,因为他相信那是他的幸运符,他之所以能战无不克,全是因为有它在身旁。」
「为什么……」听著飞豫天的讲述,白华的双眼又热了。
「因为他想给你,白姑娘。」
「他是故意的!他是要让下回战败时有藉口赖在我身上!」白华任由泪水再度流下,但脱口而出的却是连她都不明白的冷酷言语,「他是故意的……」
「或许是吧!」飞豫天依然淡淡笑著,然後不动声色地将肩膀借给了白华。
∞∞∞
三个月後南关
「发什么呆呢,华儿?」一个身著黑色劲装、绑著马尾,清丽的脸蛋上却有一道淡淡疤痕的女人掀开帐帘,望著头呆坐著的白华笑问。
「紫烟姊,你来啦!」望著眼前的女人,白华连忙挪了个位子让她坐在自己身旁,「我以为你忙著呢!最近不是战事吃紧吗?」
「我有什么好忙的?我是侍卫,可不是战士!」紫烟轻笑著,敲敲白华的头,「怎么了?这么愁眉不展的,我们南关你待不惯?」
「怎么会呢?你跟飞将军都对我这样好,」白华连忙回答,「只是……西关的弟兄最近都没捎信过来,我有点担心……」
「你不甩担心,西关有鲁将军在,怎么可能会有问题?」紫烟望著白华脸上不自然的神色,突然抿嘴一笑,神情动人至极。「对了,华儿,他是什么样的人?」
「他……」听著紫烟突然冒出的问话,白华愣了一下,有些结巴地说:「他……很粗鲁,又没气质,很讨人厌……」
「怎么跟我听到的不一样?」紫烟故意瞪大眼睛,「人们都说西关鲁将军是天神般的人物呢!他跟我们南关飞将军一天到晚坐在帐内指挥不同,只要有战役就亲征,并且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而且,我还听说他生性耿直、对营中弟兄极好,为人厚道又温柔善良……」
「他才没有那么好……」白华低下头喃喃自语。是啊!他哪有那么好?
他哪耿直、哪厚道了?他不仅冷言冷语地欺负她,还把她当物品一样送给别人,并且嘴的粗话及谎话从来不绝於耳!
像上回,他明明没有在弟兄面前欺负她,也不是在飞将军的营帐旁强占她,可是他却骗她,让她几乎差点因此而寻短见……他绝不像紫烟姊口中说的那样好,绝不!
他只是一个脾气大、满口粗话,但却会为孩子流下英雄泪的讨厌鬼罢了!只是一个明明恨他却让她怎么也忘不了的儍大个儿……
「是吗?」望著白华眼中不自觉流露出的深情,紫烟笑了笑,拍拍她的头,「没关系,反正我马上就可以亲眼看到他了,到时我就知道他究竟是好是坏了!」
「什么?!」听到紫烟的话,白华顿时儍住,「紫烟姊,你说什么?」
「飞将军没告诉你吗?」紫烟假装一愣,然後用手掩住嘴巴,「啊!糟糕,我说溜嘴了,也许飞将军本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的。」
「紫烟姊,你快告诉我是怎么回事?」白华捉住紫烟的手著急地问。
「别急,我告诉你就是了!」紫烟体贴地拍拍白华的小手,「由於摩尼国人跟沙罗曼国人联手侵扰海青国西南边境,因此飞将军决定跟鲁将军联合抗敌。」
「然後呢?」
「然後……」紫烟望著白华期待的小脸,故意停顿了一下,「鲁将军大发神威,一路从西关打到南关前线,今天下午,飞将军决定跟一些将士们出发到狮子口去与鲁将军会合!」
今天下午?他要来了?
「要不要一起去?」紫烟站起身来手擦著腰,用食指点著白华的额头,「要的话,就快点让紫烟姊帮你打扮打扮,否则晚了,错过出发时间我可没办法哦!」
「紫烟姊……」白华的脸立刻红了起来,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心事居然被看穿了,片刻之後,她的脸又黯然了下来,「他……不会想见到我的!」
「傻瓜!」将白华拉起坐到镜前,紫烟手脚俐落地开始为她梳理一头秀发,「像你这样的姑娘,谁会不往手心捧呢?任鲁将军再粗线条、再大而化之,也不可能没注意到你的!更何况,你有没有想过,他有的是能干的副手,这次为什么要亲自到南关来?」
「也许他信不过他们……」白华喃喃地说。
「你比我更明白鲁将军对手下的信任。」紫烟对著镜中毫无自信的白华笑了笑,「好了,先别想那么多了,我怎么也不能让你一脸憔悴地在鲁将军面前出现,省得人家还以为你在南关受欺负、被冷落了呢!」
就在紫烟为白华装扮的时候,她早就忍不住胡思乱想了起来。她怎么也没想到,她竟会因为他的到来而雀跃欣喜……
白华一直以为自己恨他,直到此时才发现,她对他的并不仅仅是恨;一直以为自己会很高兴离开他,但真正离开之後,她才发现她竟时时在梦中回到西关……
这三个月来,她虽然极力控制自己,但却忍不住每夜都想著他。
想著他儍儍的笑脸、想著他在战场上的坚毅英姿、想著他为孩童村孩子哭泣时悲伤的眼眸、想著他望著「小桃红」时眼中曾经有过的温柔与宠昵……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白华弄不清楚,她只知道在一切就序之後,她被推上了马车,然後带著一颗忐忑的心往狮子口行去。
心跳是那样地急促,让白华几乎以为自己会喘不气来。
她的心底其实还是有些担忧,因为她不知道鲁易会如何看待她:但至少她可以见到他,终於可以亲眼见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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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小白军师!」
「老兵陈!」望著老兵陈兴奋地一马当先冲到自己面前,白华先是高兴地迎上前去,半天後才怯生生地问:「鲁……他呢?」
「在後头呢!」老兵陈回头望著远方,长叹了一口气,「不要命也不是这样子。」
「他怎么了?」白华的脸色霎时转白,颤抖著声音问著,「他受伤了吗?」
「能不受伤吗?」老兵陈回过头望著白华,眼中有一抹无奈,「哪有人像他那样的?不管敌人要不要打,就追著人打,他奶奶的要追著人打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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