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软的黑色长发从头顶开始打了条蜈蚣辫,当然,她自己没有这个本事,还是今天小姑姑来了,给她梳的头。小姑姑还未嫁的时候,也经常给她打辫子,所以手艺很不错呢!
顾西取出他公司最新的杰作——爱疯手机,给自己拍了张照,发了过去,问:你什么时候会到?今天很多客人,我们乡下就是这样的风俗,你要做好心理准务,可能会尴尬呢
还没等到他回复,顾飞过来叫她下楼接客,不,接待客人。她只好去端茶送水,并且接受n多的祝贺之词、小红包。
“顾西真成大姑娘了,长得可真标致呀!”
在她家帮忙的钟婶喜滋滋道:“难得是个有出息的,咱镇还真从没出过高考状元”
顾西顶着汗,干干笑着解释:“钟婶,我不是状元,第二名”
“唉,你男朋友今天会来吗?”
顾西脸一红,微微不好意思地说:“他说是要回国的。”
何家豪已经大学毕业了,她自然也能“承认”他的身份,何况她身子都被人家摸了去。
顾西内心觉得那样的亲密的事只能和男朋友做,如果不是男朋友,她未免太过随便。
日本东京都秋叶原,古朴精雅的泷泽宅。
干净整洁的餐厅,布置处处显出一个传统古老的日本富裕家庭的品味。日本上流社会的很多名流都是泷泽先生的弟子或者剑友,而泷泽先生有自己的剑道馆,平日生活传统、严谨而讲究。
何家豪腰杆挺直,沉静地跪座在日式矮桌旁,看着号称“病得起不了床”的外婆喜滋滋地布置着料理。
他刚巧在上机回中国前接到外婆打来的电话,说是她病得很严重,要求他回日本看看她。
按他的记忆,外婆虽然因为母亲逝世,非常伤痛,后来也为他对自己嫂子的毫无希望的苦恋心痛,但身体却还不错。
但是他也不能排除改变历史的可能,更何况一向不说妄语的外公接着电话时也短短说了一句“你外婆,她很不好”就挂了电话。
外婆从他回来开始,已经看了他几百眼了,她布置好料理,跪坐在他旁边,左看右看忽很不庄重地捂嘴笑起来。
“活活——我们小海真帅——看哪——这脸形多像我们雅子,眼瞳像啊哪嗒你”
外婆忽然如小时候一般摸了摸他的脸,有些淡淡的感怀:“怎么小海就长那么大了呢!雅子走后,就没回过日本”
何家豪感到欠意,外婆想出一招“病重”让他来看她也是非不得已,他确实已经五年没回过日本了。
“对不起,欧巴—桑,我这几年都在读书和工作,我是应该回来看看你们的。”何家豪说着标准的东京腔。
泷泽先生还没动筷,忽淡淡说了一句:“那么,左右都来了日本了,就住几天吧,你外婆说想去冲绳度个假”
忽然,泷泽先生的话被打断,一阵怪异的手机零声响起。
“darling!来简讯啦!!”
何家豪面对两老怪异的眼神,侧身掏出休闲裤袋中的手机,看到收到的简讯,脸色微微一变。
“对不起,我先打一个电话”
顾西正和小姑姑布置着碗碟,忽听手机的优雅的钢琴旋律响起,她的心微微一喜,在小姑姑充满是蹙狭目光下,走到相对安静的后院接起电话。
“喂?你到哪啦?呵呵,你到之前,我告诉你一个方法,你要骗自己你是一个瞎子,以前瞎得程度今天是不够应付的。”
今天是她的好日子,中国一向有大小登科“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之说,要是在古代,她正是大登科之际。
顾西虽长期成绩在县一中独占鳌头,但她今日始觉有点成就感,她十年寒苦不断,谨慎自持,终于厚积薄发,改变了自己的人生轨迹,她突然很想见他。
“小西,我恐怕赶不上和大家吃午饭”
“啊?飞机晚点吗?那么中午人很多,不过也没什么,晚上和姑姑、舅舅他们自己人吃顿便饭也差不多了。”
“小西,你听我说,对不起,我今天到不了中国,我现在在日本探望我外公外婆,我明天赶过来,好不好?”
“你,之前说今天会来的,妈妈才决定今天请亲朋好友,大家都知道我跟你他们也是想见见你的。”
“绯闻男友”都传了那么久了,她终于高中毕业了,高考完毕了,可以大大方方的承认,她恋爱了,她以完全与前世不一样的方式结束她惨绿的高中生涯。而且前世作为剩女的自己,高中毕业就有固定的男朋友,也算是大小同登科。
“小西,过几天见也一样,家乡的街坊也不是没见过我。”
“一样吗”顾西喃喃,忽见几个高中同学在不远处朝她微笑,他们也是过来庆祝的。高中毕业就是这样,暑期是这些高考得意或不得意的学子互相走访的日子,三年同窗,但不久之后,他们将各自踏上不同的路。
顾西忽然有点晃忽,她虽然坚持没给何家豪正名份,但不知不觉当中,几乎都把心神放在他身上了。
现在,当她可以认真地思考男女关系时,却晃然发现远方的他总是像泡沫般的美丽,他们咋然相逢、生出一段模糊的感情,她为他的存在而暗自惊喜,忘了她周围真实的朴素生活。
她总是在等待着这份惊喜,似乎自己的人生就操控在他的手上,她的心突然打了一个冷颤。
沉默了约有五移钟。
“小西”何家豪能感觉到她的失望,不禁想解释清楚。
顾西忽打断他,语气虽也淡淡,却不似平常说话时带着一丝挠他心窝的慵懒,而是萧索。
“是一样,你说的对。
从前没有精力去想你什么时候来,现在我自己都将要离开这个地方踏上新的征途,所以,我们都一样。
我觉得你一直很累,小小年纪,别太勉强自己,也许你习惯性强迫自己来中国,事实上来不来没那么重要,而我一年见你一次也不是生活。
你不是牛郞,我也不是织女,你我的之间的距离,情尚不知深否,缘却向来太浅,不过,有你这样的知交,我很幸运。
知交是阳春白雪,天涯相念足矣,不必相逢,你不用来了,我知道你心意到了就行了,我会想念你的,并且愿你工作顺利,家庭幸福。”
第190章()
何家豪听了这段话,如坠冰窖,两世的相识相知,两世对她痴恋,他自然知道她向来发脾气的时候不可怕,犹如打干雷不下雨。
而她态度不冷不热代表一件事影响她到不能发脾气,而是内敛冷静地思考“人生”、改变想法。她会是一个作家,平常的粗神经一旦搭上那根潜伏的感性的神经,想起事来,总会有她的道理,或者歪理。
“小西,别说气话,你先听我说,我明天就会回来,你想要什么礼物”
“真的不用客气,我得招待同学了,不和你说了。保重身体。”
“嘟”那头已经挂断了电话,何家豪皱起了眉。
“小海交女朋友了?”泷泽太太突然问道。
“哦。”
“是个中国人的样子,交往多久了?小海和她有问题了吗?”她虽听不懂中文,但是几十岁的人,从他的表情也能感觉出来。
“我们没有问题!”何家豪突然提高了声音,泷泽太太惊讶地看着他,他不由放松语气:“我们没有问题,会一直在一起。”
泷泽太太温柔一笑,道:“小海真的长大了呢,呵呵,有空记得带她一起来日本玩,不过,虽然没有问题,是不是有点麻烦?”
何家豪重新端正坐好,道:“没什么,我在美国太忙,没什么时间陪她。外婆,真的对不起,去冲绳,恐怕要下次了,我要坐今晚的飞机去中国”今天飞到s市,让父亲公司的派车送他,明天中午应该能到她家了。
泷泽先生黑下了脸,沉声道:“今天才刚到就要走了?你知道这几年你外婆多么牵挂你”
“啊哪嗒,别说了。”
“外公我是说,我先回中国,过几天再来日本。我女朋友她考上大学了,我们也半年没见了,这次我想带她去渡假。反正是渡假,我就带她来日本好了,我们四个人一起去冲绳,要不去关岛?”
泷泽太太兴奋地拍起手来,道:“啊哪嗒,这太好了,你都十年没带我蜜月旅行了呢!这次我们一起去玩。”
泷泽先生脸色也缓和起来,这次是因为妻子太思念外孙,他也算是配合地误导他,说了一句“你外婆,她很不好”。
其实,他从报刊上也看到过外孙的消息,老友铃木还想见他,听说是因为他孙女很喜欢小海。
泷泽太太又啊的叫了一声,捂着嘴笑道:“小海还是个孩子吧?这次带女朋友去渡假,呵呵,是要行成人礼了吗?活活小海十八岁了,可以结婚了呢!”
泷泽先生抿了抿嘴,妻子的个性就是这样,只是雅子走后,小海也不在身边,她很久没有这么高兴了。
盛夏的早晨,顾西早早醒来,高考完了,她也没有早读、早课的强制习惯。
吃完早饭,她在房中打开电脑码起来,她前世就想当一个高中国文教师,兼职作家。
她细思情节、构思人物,终列出了简纲,顾妈突然进门来,递给她一个红包,让她去陈少白家“喝他的喜酒”。
当然,不是陈少白要结婚了,而是他高考后摆了酒席庆贺,却说昨天她的“好日子”那斯不请自来,还破天荒地包了五百块钱的红包。
陈少白这人,除了有些小肚鸡肠和花心,脑子还是挺好使的,高考居然还考得不错,他读得是理科,总分听说也有670左右,能上一所不错的重点大学了。
据说他高三时读书很勤奋,起早贪黑的,很少去粘着那班花,也算是安了陈母的心了。
顾西硬着头皮步行到了陈家,这会儿陈家早热火朝天了。
陈母脸上布满笑意招呼着客人并安排着来家里帮忙置酒席的街坊,顾西一边观望或被人观望,一边移步进来,陈母见了忙热情似火地说:“顾西呀,你来了,我真高兴!小白,小白,顾西来了!你还不快出来!”
顾西头顶着一多囧汗,暗想:也不知道陈少白那猪头有没有看过蜡笔小新
小白,不,陈少白从二楼“闺房”里出来招呼,领顾西去他“闺房”,当然,他“闺房”里有好几个少男少女,具是他的高中同学,几个人围着小桌打牌。
他的同学顾西虽然不熟,但也都认识她,都打起招呼来。
陈少白问道:“喂,喝茶还是开水?不过,事先申明,我家可没有上等龙井。”
顾西听出他话中的一丝讥刺,不由得说:“极品铁观音、福建大红袍、云南潽洱或者牙买加蓝山咖啡,谢谢!”
众同学都安静了下来,奇怪地看着二人。
陈少白道:“喂,你够了啊,开水是吧,啰里啰嗦。”
“谁啰嗦?客人来了上茶也不情不愿的,说些废话。”
陈少白哼了一声,倒好开水递过来:“拿去!”
开水溅了出来,滴在顾西腿上,天气热,她只穿着白色的雪纺无袖衫和精美的白色短裙,清秀干净的气质被衬托得十足。
这样好的衣服,自然是何家豪给她买的。
近年,她几乎连内衣都多半是他在国外买的名牌,虽然她反对过这一点,但是买都买来了,衣服不能退,又都是她的size,只好穿了。
左右,她也已经不知道怎么去算清楚与他之间的帐了。
顾西被烫得跳了起来,柳眉倒竖,道:“陈少白,你谋杀呀!我警告你,你态度好一点!你惹火我,我不给你红包,吃了就走人!”
众同学听了,大笑,有一个男生说:“顾西,这个要给红包吗?我们都没给唉我们今天去这家,明天去那家,觉得红包送来送去麻烦,都约好吃白食的哦!”
顾西道:“这才对呀!大家考上大学都要请吃酒,红包送来送去麻烦死了,只他鸡婆,昨天去我家还送红包,害我妈忐忑不安。”
大伙儿听了更乐,陈少白尴尬地红起脸来,顾西道:“陈少白,咱私底下打个商量,我包五百块还给你就行了哈,你别以为你先送,我就得加上几块。要不,你私下里零花钱垫上十块,就称我包了五百一十块,不许告诉长辈。”
“顾妞妞,你倒是算术挺好的呀,面子、里子都要了,我却还得为你的面子垫钱出来,你当我是棒锤啊?”
顾西忽觉好笑,往事匆匆,无论是少时夺了班长之位,还是前世暗恋人家一年,又或是这世前年的恩怨,人总要放开和长大。
如今剩下的只是单纯的老同学、同乡、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