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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后五十骑,同时策马而来,又同时勒马而定,犹如鲜艳高冷的紫云冲到眼前,冷冷打量着场间的三个人。
而他们背上的铁枪与腰间的精钢短刀,却笔直的朝向林忠,意思不言而喻。
在紫衫重甲的面前,饶你是高深莫测的真武六境修行者,又如何?战争中不是没有出现过以人海战术拖死修行者的例子。何况,这五十骑的背后,还有四百重甲正扬鞭策马!
小小的骑兵方阵中,走出一骑,那人铁甲覆面,紫色的披风上有一道清晰的金色枫叶纹饰,这说明他至少杀过一百个他国敌军,或者海外倭寇。否则,不会以吴国皇宫后山的万古常金枫做标示。而这也意味着,眼前的此人应该是这个重骑小队官阶最高者!
居高临下,气焰何其嚣张,不过作为一名军功赫赫的紫衫重甲骑兵来说,他有这个资格骄傲嚣张。所以他的语气也极其冷漠生硬,犹如石磨碾出来的声音一般:“你退,我可以考虑不杀你。”
林忠个子不高,而且有点佝偻着身子,所以他仰头看着这个人的时候,像是在看一座小山。因为仰着脖子不怎么舒服,所以林忠干脆平视着马肚子,说道:“我不会退,你也杀不了我。”
“不要因为你是真武修行者便无人能奈你何,在我们眼里,最喜欢杀的,就是修行者。”
或许是因为林忠拒绝了他的要求,而且还那么的不卑不亢,所以他已经有点恼怒了,在说话的同时手指微微做了个动作,身后的一排骑兵便开始微微侧马,形成了一个很微妙的攻击弧度,看似未动却很巧妙的已经将林忠围在了当中,只等一声令下,便可拔出身后长枪刺出一个窟窿万千!
但他们没有这么做,因为标长并未下达攻击命令。
能做到标长的位置,除了军功赫赫之外,当然还有优于常人的大局观以及敏感的意识。在他心里,面前的这个人不光是简简单单的一个修行者老头,更重要的,他还是宋家的人。想起出发时远在京都的上官将军以千里鸿雁传来的密信中那四个字,标长眉头皱了一下,看着这个老头冷冷笑了一声。
那四个字是“以和为尚”。
将军不愿意他最满意的一个军人折在渭城,但将军同时也不愿意和宋家撕破脸皮,作为被分散在江南专门看管宋家玄衣轻骑的紫衫重甲来说,将军的话,自然就是最不可置疑的命令。
标长冷笑着暗道你这个老头算命好,若是出现在战场上,只怕如今已是马蹄下的亡魂一条。
而林忠的表情却始终很平淡,因为他不是没有正面对抗过军队,很多年前,他便曾拖枪在千军之中走了四十里路。那四十里鲜血和绝望的呜咽已经让林忠不再为浩荡的军队而动容,更不要说只是眼前的五十骑。
紫衫重甲又如何,老汉一人一枪便站在这里,你能奈我何?
这种平淡的情绪很快感染了鲜衣怒马的紫衫重甲,所以场间响起几声不轻不重的马蹄声,那个标长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眯起眼看着林忠,不知想到了什么,挥手向身后的属下做了一个动作。
那些军人轻提缰绳,当头越出两骑,朝着王梓丞和周亚太奔去。
此行只为救人,不在惹事儿。
上官将军说,以和为尚。
那两个骑兵翻身下马,扶着已经有些迷糊的王梓丞攀上马匹,脸上都露出焦急和惊讶的神情。那是因为他们都看了出来,眼前的王梓丞已经中剧毒,且毒性蔓延开来,已至垂危一线。
面前的这个人,紫衫重甲的每个骑兵只怕都不陌生,因为他们很清楚上官将军正着意培养接班人,而有这般实力和最受赏识的,就是在松山剿匪多年的王梓丞了。
强硬的军方背景,丰富的战斗经验,合适的年龄,深厚的战功,这无一不成为上官将军赏识的因素要点。所以他的受伤和伤势之重,对紫衫重甲来说,有着别样的内涵。
这关系到紫衫重甲在吴国的地位将会如何。
标长看了一眼已经上马的周亚太和在他护持下的王梓丞,挥手道:“撤。”
一排紫衫重甲一字排开,挡在林忠身前,而后面几十骑反身便走。
林忠叹了口气,望着那个骄傲的标长,摇摇头道:“他要和老汉回渭城。”
标长冷笑一声:“我想你现在除了自己走,没有别的选择。”
可是这话刚一说完,他的瞳孔便猛然一缩,不是因为对面的林忠猛然发难,更不是林忠说了什么让他恐惧的话或者突然变成了鬼。
相反,林忠反而摇着头向后退了一步,抱着他的长枪,很安静的低着头像一个在田间地头劳作的老农一般。
可整片大地,却震动起来。
很有频率的震动,鼓点一样的声音从远到近,轰然冲近!
很熟悉战场的标长对这种声音并不陌生,因为这起码是千骑冲锋才能够发出的滚雷般的声音。
然后一行字猛的冲进了标长的脑海里。
“玄衣轻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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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玄衣轻骑()
第五十八章玄衣轻骑
轰然震响的马蹄声急促而同起同落,卷起层层的烟尘,如同沙漠上的风暴,暴虐的席卷而来。地面线远处,渭城的方向,渐渐出现了一线黑色,犹如潮水远远铺开向这边压了过来。林老汉眯起眼打量着那条黑线,不轻不重的叹了口气,看向那个骄傲气焰嚣张的紫衫重甲的标长的眼神,就充满了可怜。
这里毕竟还是宋家主场啊,真以为可以任由你来来去去吗?
一干紫衫重甲沉默不动,但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开始蔓延出去。作为重甲,他们最大的短处,就在于速度。而轻骑最大的长处,也正是速度。既然玄衣轻骑已经出现在了眼帘中,那重甲,就不要想着逃跑了,而且,也根本跑不掉。
可是也根本无法正面对抗!
因为自己仅有五十骑,而对方起码上千骑。
一个冲锋下去,紫衫重甲还能活下几个人?要知道,对面的玄衣轻骑,一直都是和紫衫重甲并肩存在的强大军旅!
标长的眼睛眯了起来,低呼出一个字:“峙。”
他身后的,包括已经开始撤退的几十骑兵同时拨转马头,正面迎上玄衣轻甲,从后背抽出大枪,躬身持在身侧,冷冷打量着奔腾而至的黑色潮水。
急速奔来,又瞬间停住。
一千轻甲人马肃立,并未一股脑冲碎眼前的重甲骑兵,也没有将其包围,而是立在对方的面前,同样冷冷打量。
领头的一人,是宋家二爷宋敬林。
在他的身旁,是玄衣轻甲头领锐歌,很优雅的一个名字,却代表着无数鲜血和厮杀。
宋敬林对着林忠点了点头,“辛苦林教头。”
林忠嗯了一声,负着长枪扭头便走,他知道三爷会有新的吩咐,接下来的事儿,自然要交给玄衣轻甲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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锐歌是一个很年轻的人,但他的声音却有些冷,巧合的是他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和面前的紫衫重甲标长说的一模一样:“你退,我可以考虑不杀你。”
那标长眉头紧皱在一起,铁甲覆盖下的面色极其难看。
“带王大人回去,这是京都的意思,宋家,莫非要和京都决裂吗?”
他这话是对着宋敬林说的,质问气味很浓,但表达的意思也很明显。我知道正面对抗肯定无法和玄衣轻甲一争高低,但请你不要忘了,这是京都的命令,若宋家仍旧以吴国臣子自居,那就不要阻拦我们带王梓丞回到京都。
宋敬林沉默了一会儿,道:“我有些问题,很不明白。”
那标长顿了一下,做了个请的手势。
宋敬林问道:“京都和渭城何止千里,昨日发生的事情,上官将军如何得知?”
那标长冷笑一声:“莫非宋二爷以为朝廷的谍探都是吃素的?”
宋敬林摇了摇头,笑道:“你我都清楚,南方的紫衫重甲驻扎在定州,而定州距京都千里,京都距渭城又是千里不止,就算朝廷的谍探再快再有效率,也不会昨日出事,今天紫衫重甲便出现在这里。”宋敬林停了一下,笑的很亲切,但声音很冰冷,“我所要问的意思,阁下想必已经很清楚了吧。”
那标长沉默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缓缓将长枪持起,摇头道:“该说的与不该说的,在下自然有所分别,二爷若真的想知道,那我也只有不自量力一下了。”
宋敬林眯着眼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从他的表现里,宋敬林明白,自己和大哥三弟猜测的可能性,只怕是真的。
宋家,有内鬼。
看着对方持枪蓄力,锐歌却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嘲讽和不屑,冷冷道:“是要拼命?是觉得有四百重甲后援,有恃无恐?”
标长的目光猛的一缩。
锐歌仿佛什么都没看见,道:“既然有一千人来拦你们,那自然又更多的人去拦那四百重甲。”
标长持枪的手抖了一下,冷冷道:“紫衫重甲何其荣幸,能够让玄衣轻骑数倍来敌。”
锐歌淡淡开口道:“只是想告诉上官将军一句话,南方,是玄衣轻骑的主场,紫衫重甲既然是客,便要有为客的自觉。否则,兄弟们不介意教一下客人什么是为客之道。”
那标长微微一抬手,道:“玄衣轻骑是要做紫衫重甲的教头吗。”
锐歌扫了他一眼,忽然间从马上跃出,顺势抽出北海破鲸刀,身形在半空中一拧便朝那标长掠去,一刀斩了下去。
这标长反应也不可谓不快,抬起长枪猛然一刺,可却刺了一个空。眼见得锐歌单手握住枪头,奋力一抓,右手的北海破鲸刀连着削了下去,电光火石一瞬间,便到了对方的虎口。
那标长大惊之下只得放开长枪,反手抽出精钢短刀劈了出去。
可却再次落空。
定睛一看,锐歌已经在马头上微微踩了一下,反身跳了回去,重新落在自己的马上,而手中,赫然多了一杆大枪。
这一下兔起鹘落,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对方的大枪便被锐歌夺下,那标长脸色顿时惨白,好在有铁甲覆面,看不真切。可是就算如此,明眼人也能看得出他微微颤抖的双手和充满恨意的目光死死的朝向锐歌,气氛陡然降至冰点。
紫衫重甲,何时受过如此大辱。
可锐歌仿佛还是觉得不够爽利,所以他干脆手掌一翻,将那杆大枪狠狠扎向标长。
来的太快,来的太猛!
标长在一瞬间将刀插回刀鞘,双手错开,拿住枪头,拼命一震,嗡的一声那枪身抖了一下,却气势丝毫不减。
万般无奈下他只能侧身避过,而长枪嗖的穿过,将他背后织有金色枫叶的披风扯烂,深深的扎在后方的泥土中,微微颤动。
满场俱静。
谁都没有想到,甫一交手,宋家的玄衣轻骑便让震撼神州四国的战场利器紫衫重甲吃了一个天大的亏。更没有想到的是,玄衣轻骑的气焰竟然比正规的朝廷军队更加嚣张和疯狂,丝毫没有拖泥带水,直接就敢上手开打。
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难不成宋家真的要和朝廷硬碰硬的来一场扳手腕?
没有人会相信。因为就算宋家再厉害,也不可能比朝廷更加强大。就算当今圣上顾及宋家的强势和南方的稳定与否,也不会说便拿宋家没有任何办法。
只是可惜,他们并不知道,圣上的心,不在宋家,而在天下。也没有想到,宋家七少爷与王梓丞一战以及后来的上官将军的动作,已经严重的触及了宋敬涛的底线。
宋家不能乱,而宋氏一族,更不会允许有内鬼的出现。
宋敬林笑了笑,道:“既然上官将军对王大人青睐有加,那宋家自然要卖将军一个面子。但是。。。。。。”他面色忽然变冷,一字一句道:“宋家也要告诉将军一句话,不管如何,请不要再打宋家的主意——如果他真的想成为青史名将的话。”
说完这句话,他低声和锐歌吩咐了几句,策马扭头便走。
锐歌勒马冷冷瞥了他一眼,道:“二爷的话很清楚,不过我倒要对你多说一句。人说一玄一紫南北对峙,但在南方,紫衫重甲最好还要夹着尾巴。永远不要挑战玄衣轻骑,不服的话,你可以试试。”
锐歌露出一个貌似温暖的微笑,最后看了一眼已经昏沉在马上的王梓丞和皱紧眉头焦急万分的周亚太,朗声道:“小王大人,还希望日后能在渭城重逢!”
说完这句话,他已勒转了马头,一千轻骑随即跟着他一起掉转方向,缓缓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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