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梦吗?
她究竟梦到了什么才会无意识的说出这些话?
楚轩心里压抑的难受,但还是大着声音叫易宸他们去请梁太医和赵太医过来。在这期间,依韵本来抱着他的手臂软软的垂了下去,楚轩不无紧张的注视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神没有焦距,不安爬满了她的脸,她在哭,像一个迷路的孩子那样无助的哭泣。
“韵儿”
心口骤然发紧的他哽声唤她的的名字,她一个机灵慌忙从四周寻找,终于看到了他,然后流着泪不管不顾的扑了上去。这次嘴里唤的,却是‘杨慎’!
听到这个隔着生死的称呼,楚轩死死的咬住嘴唇压抑着起伏的情绪。脚步虚浮的梁太医赵太医从外面赶了进来,楚轩看着他们一眼,咬牙道:“太子妃在做梦,梦与现实相连,她离不开我。你们就这样诊病,有问题吗?”
他的脸色看不出任何情绪,但是梁赵二位太医却感觉到了寒意,当即点头道:“没问题,微臣这就为太子妃诊脉”
一番忙乱后,梁赵二位太医跪伏在地,梁太医不无严谨的回道:“虫蛊吸取了大部分毒液,但毕竟还有残留,这些残留的毒液需要太子妃自身消化抵制。发热是好事儿,热温杀毒,也是有一定的道理。只是,太子妃后脑勺被重物击中过,加上滑胎元气大伤,殿下,臣恳请殿下放下太子妃,她需要静养。”
“我在这里不行吗?”楚轩盯着梁太医皱眉道:“她在做梦,梦里在找我,我离开她,她会觉得不安。”
“殿下,太子妃需要躺下来,盖厚被子焐热气。”梁太医直视着楚轩的眼神道:“另外殿下的身体谁敢保证好利索了呢?微臣恳请殿下回房养病,回京途中天寒地冻路途遥远,病体遭受颠簸风霜的话,一个不慎就回天乏术了。”
“可我想留在这里”
“这”饶是梁太医再不怕死,这会儿也不能再和楚轩硬碰硬了,在看到睡梦中无意识抱紧楚轩的依韵,梁太医终究做了妥协,“既然殿下与太子妃夫妻情深,那微臣去找人把殿下的床榻搬进来吧。一个屋里,微臣和赵太医也好照应。”
…
到底还是住在了一处。
君侍卫就是太子妃的事儿太子跟前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了,易宸严令他们不许多言,不然的话,定杀不赦!也幸亏这些人是易宸最信得过的手下,所以一般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至于易宸亲军之外的那些知情者,易宸则吩咐下去把他们全都暗杀了,毕竟事关重大,杀人若能保障秘密不泄露的话,杀便杀了。
但是,易宸还是不放心。因为楚轩在病中懒得操心此事,易宸没办法,只好从京城林安手下那帮密探里调了一帮人在暗处密切监视着自己的手下,免得走漏了风声。
第156章 细作()
“自打这个太子妃来陈国后,一切都没了体统。”灰暗的烛光中,面前摆放着酒盅的赵太医看着醉眼微醺的梁太医不无气闷的道:“若非这次出事儿,我还不知道在居昌兴风作浪的君侍卫竟然是当朝太子妃,这事儿要是传出去,陛下就等着要天下人笑话吧!”
“奇了怪了,你竟然会有意见!”
明显压不住醉意的梁太医斜着眼睛,吹着满腹酒气道:“还以为你是太医院最不喜欢管闲事儿的人,没想到,你竟然也是一个隐藏的愤青啊。一大把年纪了,热血个什么劲儿”
“什么热血,我这是顽固!”
“哦,你也知道自己顽固啊!”梁太医忍不住哈哈笑道:“老伙计啊,咱们在一起共事儿多年了,劝你一句,不该你管的事儿,别管。在旁边儿看着就行,就算是愤青,也轮不到你出头儿”
“我这不就是冲你发发牢骚吗,”赵太医闷声道:“我只管发牢骚,不管闲事儿,你要不想听,我以后就不对你发了。”
“错,不是不对我发,”梁太医突然把酒盅一嗑,大声道:“以后这话儿你给我烂在肚子里,不仅我不能说,就算别人也不能说。喝醉酒做梦的时候那针线缝住嘴巴,免得祸从口出人生短短数十载,谁对谁忠心呢?活好自己就行了,听我一句劝,别多管闲事儿,千万别管闲事儿啊,麻烦皆从闲事儿来,一个不慎,晚节不保!”
赵太医看着直说狂话的梁太医,许久,小心翼翼问:“中正,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扯,我能出什么事儿,我好着呢!”梁太医别过头继续往嘴里灌酒。
赵太医摇晃着起身绕到他跟前歪着脑袋道:“好着呢?那你告诉我,你那个好徒弟哪里去了?那个害太子妃出事儿的祁雅公主不见了,你徒弟也不见了,你不想着怎么跟太子殿下解释解释?”
“我不解释,没什么好解释的”被赵太医问的心烦意乱的梁太医死命的甩了甩脑袋:“事情已经很明了,殿下要找我算账,我全受着对,全受着!”
“你糊涂啊!”
赵太医拉着他的袖子焦声道:“已经明了的事儿你却还在这里杠着,不摆明了让太子下不了台吗?明明你有错在先,还要等着太子殿下派人来拿你,你嫌自己命太长还是怎么滴?”
“那你说怎么办?”
梁太医突然把手中的酒盅往地上恨恨的一摔,恼声道:“我养了一个白眼儿狼,一个沉迷女色的登徒子,你说我能怎么着?我自作孽不可活,太子殿下要拿的话,尽管来拿吧!横竖我也活腻歪了,我恨不能现在就悬梁自尽!”
“你死了,府里的人怎么办?事儿查出来,抄家灭族也难以赎罪,你”
“那我该怎么办!”这样嘶声吼着的时候,梁太医无力的滑跪到冰冷的地面上,不住发抖的同时茫然的问道:“我该怎么办?我活该啊,这一定是老天对我的报应,当初芡实因我而死,老天一定看不过去,所以才派那个白眼儿狼来惩罚我!”
赵太医看着眼前老泪纵横的梁太医,他也算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兔死狐悲唇亡齿寒的事儿经历的多了去了,说实在的,他和梁太医处的不错,这会儿他不想他死。
但是,他做人比梁太医还没主见,一时间说不出什么好办法。把梁太医重新扶坐起来后,他叹息道:“既如此,中正先去找易统领吧,他是殿下的亲信,你去探探他的口风,若他肯保你,你就没事儿。我隐约听说,此次你徒弟会做那样混账的事儿,都是易统领纵容的”
“他?”
“现在的居昌,似乎只有他能说上话了,”赵太医叹息道:“你得抓紧,一旦太子妃清醒过来因为孩子的事儿哭闹的话,殿下势必会迁怒到咱们这些人身上你得抓紧为自己铺路,不然的话,只怕会真的晚节不保!”
听他如此说,梁太医似乎突然醒悟过来一般,边起身踉跄着朝门口儿扑去嘴里边道:“我这就去找易统领”
“好运!”
房门被打开,赵太医看着踉跄远去的赵太医背影,神色复杂莫名。
梁太医刚离开不久,一个御林军闪身进了赵太医房间。
摇曳的烛光中,嘴唇上满是浓黑胡须的御林军朝赵太医拱手笑道:“在朝中已经有点小名头儿的君侍卫竟然是太子妃,这样的消息传给八皇子殿下,不知道会出现怎样的好戏呢!话说,你打算什么时候把这事儿告诉八皇子殿下?我等了这么多天,你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赵太医看着那个不请自来的御林军,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那御林军浑然不觉他的不快,兀自在那里说道:“你要是再不朝京城传消息,那我就要代劳了虽然我再八皇子殿下跟前的地位不如你,但你自己若不思争取的话,别怪我踩着你的肩膀往上爬!”
“粗人到底是粗人,遇事儿也不知道动动脑子,只一味的要邀功唆使主子,从古到今,你们这样的奴才,不知道祸害了多少胸怀抱负的人!”赵太医也终于忍无可忍了,不无嫌恶的看着那御林军,厉声喝道:“告诉你,这事儿绝对不能告诉八皇子殿下,他现在急于求成,为了很快扳倒太子殿下,一定会拿此事大做文章可是你想过没有?太子妃扮作君侍卫陪太子殿下来居昌,真的只是太子殿下一个人的私心吗?”
“你以为呢?”
“陛下啊,你这个蠢货!”梁太医忍无可忍爆了粗口。
未曾想,下一秒那个御林军的话差点儿使他吐血,那货如同发现新大陆一般指着他的鼻子惊道:“天,你活腻歪了吧?竟然敢骂陛下使蠢货!”
赵太医:“”
…
与此同时,易宸的房间。
尚未歇下的易宸看着跪地不起的梁太医,很无奈的道:“我自己因为这事儿已经被太子殿下冷落了,所以为你求情这事儿实在不敢拍胸应承”
“那,该如何是好啊?”梁太医一脸惊恐,抹了一把浊黄老泪,悲声道:“我不怕死,但是,我却不能连累家人陪我一起遭罪啊我真的不知道武良是那样的人,若知道,当初何至于救他!另外,不是你暗示武良救走那个祁雅公主的吗?”
他此言一出,易宸脸色瞬间黑了下来,“是谁告诉你的?”
当时在场的人只有他,段议和武良三个,武良不可能在跑回来炫耀此事,那么,莫不是段议?不可能啊,段议不像是长舌头的人。越发觉得困惑的他追问梁太医道:“是谁告诉你的?”
“这”
见易宸神色不对,梁太医愣在那里,他不知道该不该说出赵太医来。但是易宸的话不能不回答,想了想,道:“大家背地里,都这么说啊”
“不可能,当时知情者只有三人”
等等,莫不是暗地里还有人?靠,能在内院行走呃只有御林军,莫非自己一向信赖的手下也有细作?越发觉得有道理的易宸披上衣服要去找段议核对此事,临出门时见梁太医跪得很凄凉,忍不住叹了口气道:“你起来吧,此次你救人功劳甚大,太子殿下不会因为这事儿惩罚你根源不在你身上,太子殿下是个喜欢找到根源解决问题的人,你不是根源,你只是造成这件事儿的一个环节,你是无辜的。”
把梁太医送出房间里,易宸忍不住又道:“居昌发生的事儿,嘴巴严实一点吧,对你绝对没坏处。”
“殿下真的不会因为武良的事儿惩罚我?”梁太医将信将疑。
易宸点头道:“放心吧,你嘛时候见咱家太子殿下混账过?我记得你之前很看好太子殿下来着”
门口和梁太医分别后,易宸叩响了段议的房门。
“这么晚了?你找我是要”
“进去说。”
易宸不无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继而闪身走了进去,顺手关上了房门。房门关上后,用不无严肃的目光盯着段议道:“问你一事儿”
“明天不能说吗?都困了”
“少来这套,”易宸回头死死的盯着段议,问:“我那日暗示武冬救走灵台的事儿,是不是你泄露出去的?”
段议愣在那里,许久才皱眉道:“你胡扯什么啊,那事儿我转头儿就忘了。我以前好歹是个刺客,嘴巴严实的本事比你强多了对了,你是如何知道那事儿已经泄露出去了?”
易宸从段议脸上看不出任何躲闪的影子,本来就不是很相信段议活长舌的他叹了口气,不无沮丧的道:“听说,私底下大家伙儿都传开了”
想到自己当初那样信任那伙儿跟自己一起来居昌的弟兄,如今发生的事儿打了自己的脸,他只觉得火辣辣的疼这事儿传出去了,那祁雅公主随陈国太子来居昌还是秘密吗?太子殿下诈死设计除七皇子还是秘密吗?
他突然觉得心智其实很单纯,纯白如雪。
第157章 信鸽()
“这是哪个狗东西在造谣呢!”见易宸如此沮丧,段议忍不住爆粗口道:“我这些日子在御林军结交了不少弟兄,大家伙儿若知道此事,哪里会不悄悄询问我?这事儿有很大可能没有流传出去你仔细想想,是不是有谁对你说了谎?”
易宸被绕的头大,最后很无奈的道:“罢了,明日找到老巫马,让他把闻风卫分一些人,在暗处注意御林军的动静我现在突然觉得,怎么什么都不可信了啊!”
“我倒是觉得,一颗老鼠屎搅腥一锅汤的可能性很大”段议则凝神道:“你别太自责,这事儿我也帮你留心着,有什么不对,我马上找你。”
易宸离开后,段议正准备关门休息,突然听到鸽子扑棱翅膀的声音,微愣一下,随即翻身上了房檐,连续腾跃好几次后,用袖箭射杀了那只信鸽儿。那只鸽子在月色下滑了一道优美的弧线朝地面栽去,段议很麻溜儿的腾跃过去伸手接住。
就在他准备扯出各自腿部铜环里信件的时候,另一个鸽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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