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说谁?”依韵猛地把视线从捧砚身上收回,看着易嬷嬷愕然道:“比丘知府的孙女儿?”
“对呀,宸儿这次回京无意中在比丘府看到那姑娘,一时间惊为天人,”易嬷嬷感慨道:“说起来,宸儿这么大了,虽说见过的姑娘不少,但是,像现在这样迫不及待想娶过门儿的,只有比丘知府的那个小孙女儿了。”
顿了顿,又道:“说起来,我是第一次因为宸儿的事儿来叨扰太子殿下太子妃,事关宸儿的幸福,还请太子妃能在太子殿下跟前美言几句。我就不特意却找殿下了!”
“嬷嬷放心,”想到那夜,秦好问带着孙女儿秦云去找楚轩试探自己是否有妻子的事儿,忍不住打个寒颤的依韵神情一肃,抬头看着易嬷嬷认真的道:“这事儿,十有八九能成,嬷嬷且回去等消息吧,这事儿若有眉目了,我就让捧砚第一时间去告诉嬷嬷。”
易嬷嬷千恩万谢后离去,她离去后,依韵一个人坐在那里想了会儿,突然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可真是天大的造化,易宸真够义气,回头儿有机会,当浮三大白!”
“公主,”捧砚在一旁忍不住提醒道:“仔细有人听到,你这话,可不是一个太子妃该说的啊!”
依韵朝神色紧张的她吐了吐舌头,不无俏皮的道:“那我不说了就是,倒是你,快来告诉我,这半年里,你和林安发展到哪一步了?我见你俩似乎很亲密的样子怎么,打算什么时候办事儿?我得送你们份儿大礼——”
“等等,说起大礼,我再居昌的时候,也为你和林安挑了礼物,”依韵这样说着,站起身去了里屋。
捧砚满心好奇的跟在后面看着依韵打开了那个大箱子。
见她在箱子里摸索一番后取出一个木匣子,不由得凑过去很好奇的问:“这是什么?”
匣子里,是两块儿散发着七彩光芒的珠子,依韵把它们倾在手里,看着捧砚眯眼笑道:“这是我在宋国时常玩儿的溢彩珠,传言把溢彩珠送给和自己关系都很近的伴侣,他们就会和和睦睦平安到老。我一看到这溢彩珠,就想到了你和林安,看看,漂亮吧?”
捧砚伸手接过,见那光芒耀眼无比,不由得奇怪道:“宋国有这东西吗?我怎么没印象?”
“这是一道士给的,”依韵笑道:“那道士倒也有几分眼力,看到女扮男装跟着杨慎们乱跑的我第一眼,就说我身份非比寻常,跟着要给我这个东西。想来,他那个时候,一眼看出了我非男儿实为公主,这才那样跟着拍马屁。”
“我很喜欢,”捧砚说完,珍而重之的收在贴身带着的香袋儿里,朝着依韵露出浮上两抹红霞的面颊,异常满足的笑道:“等回头儿见到他,我给他一个,一人一个,全当是定情信物。”
“羞也不羞,当着我的面儿说什么定情信物!”
依韵对着她刮了刮鼻子,二女这才出了里屋。
到了外面,对着炭火剪窗花打发时间,不知不觉天色渐暗,依韵起身掀开帘子朝外面看了看,见黑云压顶北风乱蹿,不由得担忧道:“身体还没好利索,这个时候出去蹦跶,不摆明了祸害自己吗?捧砚,叫小厨房熬碗姜汤吧,他回来后得驱驱寒气!”
捧砚出去后不久,楚轩就在秦寄的搀扶下边咳嗽边进了胥苑。
依韵掀开帘子迎了出去,刚出门,楚轩就边咳嗽便对她道:“风这么大,咳咳,你出来做什么?快回去,我这就进去!”
说着,暗示秦寄加快脚步,走到依韵身边。依韵和秦寄一起把他扶进去后,这才气呼呼的撂开他的袖子,让秦寄自己回房暖身子歇息后,冷着脸看着伸手向火的楚轩道:“冷不?”
楚轩倒抽了口冷气,朝着依韵汗颜道:“冻死人了!”
看着他发青的嘴唇,依韵气呼呼的把手炉脚炉全弄过去,边给他搓手嘴里边道:“冻死你活该,大年下的,跑哪里去了?宫里都找不到人,你还嫌自己的麻烦不多是不是?告诉你,父皇现在可是存着你的气呢!”
“出去办了点儿事儿,”楚轩任由她为自己搓手取暖,笑道:“这一趟我得亲自去才放心,好在事儿已经及时了了,你不必挂怀。”
“什么事儿?”依韵问。
第179章 巫术(上)()
“居远斋着了火,”灼人的炭火前,楚轩神色凝重的道:“姬旷被烧伤了,火起的时候,他在居远斋自己的房间里歇息,火那么大,外面的人那么吵,他竟然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察觉到不对劲儿的依韵问楚轩道:“你觉得蹊跷?”
“都觉得蹊跷,”楚轩凝神冷笑道:“手段虽然越来越恶毒,但是,马脚却越发藏不住了。你看看,就算我不惹他,他也要主动要招惹我,这能说我不仁慈吗?”
“姬旷现在怎么样?”
“手臂被落下的横梁砸中,掉了一大片皮肉,这会儿,已经被送去医馆治伤了。”楚轩长叹口气皱眉道:“看看咱这里有没有什么好的伤药,回头儿让林安打包儿全送出宫吧。希望他能没事儿,姬旷帮我不少的忙,他若出事儿,别怪我跟幕后主使没完。”
依韵已经猜出了幕后主使是谁,但没想到那人竟然如此肆无忌惮,当即忍不住道:“会不会是误会了?火也许是厨子做饭不小心烧起来的呢?”
“火本来就是厨子点的呀,”楚轩看着面前的依韵道:“那厨子已经招了,只可惜因为老七的缘故,现在我不能主动去父皇面前揭发他的罪行,所以,这事儿只能先忍下去。另外,段议说,姬旷是被人在就离下了药,这才在着火时没有及时做出反应。”
“竟然真的是有预谋的?”
依韵眉头蹙了起来,说楚轩狠,那个人呢?老七既狠又蠢,所以楚轩不得不灭了他。但是那个人呢?狠而不太蠢,要对付,着实有些难度。
离宋国攻陈差不多还有四年的时间,陈国现在还没有起步,这该如何是好呢?
林安把伤药送出宫回来回话道:“居远斋少掌柜已经无恙,不过居远斋老掌柜却因此勃然大怒,扬言要拼姬家所有势力与幕后主使死磕到底。殿下,这事儿,咱们要不要管?”
“没法儿管,老爷子这次不蹦跶难消心头之恨,他好歹也是在时间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人了,在这些事儿上,肯定比咱们有经验。”书房里,微微咳嗽的楚轩对林安道:“所以,你只管让密探在暗地里辅助老爷子就行,只是,事儿别闹的太大,现在,还不是你死我活的时候。”
晚上,胥苑卧房里。
楚轩咳嗽声一声高过一声,依韵起身抹了抹他的额头,发现烫的要命,慌忙穿衣起身让郑角捧砚他们去叫太医。郑角捧砚们慌忙穿衣服离开胥苑后,依韵也忙穿上衣服摇晃楚轩,然而他整个人就那么躺在那里,无论如何呼唤都没反应。
一番忙乱后,郑角背着药箱,捧砚扶着梁太医匆匆赶到了胥苑,未坐下就忙着给楚轩诊脉,手触碰到楚轩的手腕,瞬间被烫的颤了一下。
饶是梁太医医术高超在,这会儿也惊得不行,当即打开药箱连轧几针勉强稳住病况,边让依韵准备一些凉水或者酒帮楚轩擦身子,边写好药方让捧砚赶快拿到御药房煎熬。
喂下一副汤药后,梁太医让捧砚他们为楚轩再加了几床被子,这才对呆立床畔面色苍白的依韵道:“天明汗若能发出来就好了,太子妃脸色不好看,千万要注意身体啊!”
“梁太医,太子这是怎么了?”依韵忧心忡忡的道:“虽说他确实没注意身体四处乱跑,但是,也不至于一下子烧的这么厉害,睡之前,明明还好好儿的,怎么一闭眼的功夫儿就”
“冒昧的问一句,太子妃和太子殿下是几时入寝的?”
“就在刚才啊,”依韵眼睛里尽是隐忍的潮湿,“我们刚歇下没多久,我见他咳嗽的厉害,就起来看看,谁知道,不到一刻钟的功夫,竟然发了急热太子回宫后一直吃着你抓的那些药,据我所知,你的那些药稳定病情绝对没问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梁太医捋须沉吟了会儿,这才抬头看着依韵道:“也许殿下这两日没注意身体,偏偏又用我抓的药压制病情,结果害得药在体内失去了特有的效果。还有一种可能,我刚才观察太子殿下的状况,竟然有了中巫术的症状?”
“巫术?”
依韵惊得手脚冰凉,“你说清楚,什么叫巫术的症状?是蛊术吗?”
“不是蛊术,”梁太医道:“蛊术是我羌族才会的东西,它看着虽然玄妙,但是还是有理可循。但是巫术,却是很没道理的诅咒了如果没出意外的话,有人把太子殿下的生辰八字告诉了隐藏在暗处的巫师,巫师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驱动了害太子的巫术。”
“究竟是谁?”
虽如此问,但依韵心里差不多已经有了个轮廓,但是,还是不愿意相信此事。大年下的,自家人,怎么能做出这样的缺德事儿?
这想法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看着梁太医道:“不知你可否有抑制巫术的法子?”
梁太医道:“巫术这东西,只有在人体弱的时候趁虚而入,所以,臣会在这两天尽最大的努力调养好殿下的身子,只要殿下身体好了,太子殿下吉人天相,自然会没事。不过这事儿,臣以为还是有必要告诉一下陛下,我陈国向来不待见巫蛊之术,如今竟然有人用巫术明目张胆的害我储君,简直是狼子野心,是可忍孰不可忍!”
是可忍孰不可忍的梁太医交代了一下注意事项后,离开了胥苑,说好明日一早再来。
在楚轩身体好利索之前,他必须得时刻关注着楚轩的身体状况。毕竟怀疑有歹人在暗地里使坏,所以,还是先强大自身的好。
让只着单衣的捧砚郑角回房后,依韵心事重重的把楚轩额头上的冷帕换下来,继而掖了掖被角。怕他明早不发汗,想了想,把手炉脚炉什么的放在他旁边。若非担心炭气太强烈熏着他,这会儿,只怕炭盆也移到床下了。
然而,即使如此,天亮的时候,楚轩依旧没有发汗。
一大早就赶来的梁太医刚进门,依韵就急忙迎上去带着哭腔道:“我相信是有邪人作祟了,即使捂了很多被子,即使旁边放着许多暖身的东西,依旧一点儿汗也没出。倒是刚才,我摸他的额头,竟然冷的跟冰似的,可也就冷那一下子”
梁太医闻言几步走到窗前为楚轩把脉,依韵在旁边咬着帕子强迫自己不发出悲声。
“暖炕在何处,把太子殿下移到暖炕上。”在郑角他们按照梁太医的吩咐烧炕铺炕移楚轩的时候,梁太医走到依韵跟前,不无沉重的道:“这事儿,看来得告诉陛下了。太子妃,是你去说还是”
“我”
依韵正准备说我去的时候,胥苑守门宫人突然进来道:“太子妃,怀忠总管在外面,说是奉陛下之命来请太子殿下前去询问居昌相关事宜”
“让他进来。”
已经隐约听说太子殿下身体有恙的怀忠从外面走了进去,刚进去就看到了眼睛里布满血丝的依韵,一时间愣住了,“太子妃,太子殿下的病,还好吗?”
“怕是不能跟你去父皇了,”依韵带着怀忠走到楚轩跟前,把他的手按到楚轩滚烫如火的额头上,回头不无冷硬的道:“我跟你去,有人拿巫术害太子殿下,这事儿必须得查清楚。我想不明白,他活着碍着你们谁了,一个个的都要害他”
越是强自冷静,就越会失去理智。此时依韵只觉得有一团火气在心里燃烧,哪里还顾得着后果?幸亏今日来的是怀忠。
“太子妃请听我一言,太子殿下的症状,确实很像被巫师做法祸害。但是,在陛下要见太子殿下的时候他却出了这症状,难免陛下会多心。说句不怕太子妃寒心的话,太子殿下没回宫时,陛下就存着殿下的气呢这次回宫原想着一并把帐算了,但是,因为太子殿下身体不好,陛下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责骂惩罚太子殿下,免得他有个好歹会害皇后娘娘伤心。”
“你乱七八糟拐弯抹角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依韵红着眼嘶声道:“我听不明白,我现在只想让父皇为太子讨回公道!”
“没有公道,”怀忠神色复杂的道:“太子殿下为人太会算计了,此次若告诉陛下太子殿下被人用巫术祸害,陛下首先想到的不是最有可能害太子的人是谁,陛下首先想到的,是太子要借此机会除掉谁?这样的话,不知太子妃是否听进去了?”
依韵虽然希望自己没听进去,然而,怀忠确实把话说到了她的心里,她无可否认。
就在这时,怀忠继续道:“梁太医是宫里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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