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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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女- 第1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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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总是这么能干,她总有这么多的机会,真羡慕她。

    搬入宫里后,我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肚子里的这个孩子身上,他父亲的宠爱我是得不到了,我只希望,这个还未出生的小生命不要再将我推向更深的深渊。

    我做好了被夫君冷漠至死的准备,却没想到,他却突然转了性子,成日腻在益古斋里,对我那是无微不至的好。

    究竟是怎样的事儿使他对我这样的人如此好?

    我虽然期待他的关怀驻足,却不希望稀里糊涂的接受他的好。我不止一次的追问成日里留在益古斋里的他,希望他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可是,无论我怎么追问,他都含糊其辞的岔开话题。

    临产的日子越来越近,我的心越来越不安,我知道有一件可怕的事儿正在上演,可是,我却不知道那事儿是什么。

    隐约觉得那事儿与我有关,可是,胡乱猜测谁也会,这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罢了,扰心的事儿越来越多,我很累了,一件件的追究下去,只怕会把自己拖累死。我是人,我想活着,不想死,即使生命充满绝望,我依旧想活着。

    可是,命中注定的事儿,又如何能活着?

    我死于曦元二年的春天,死的时候,桃花还没开。

    我死的时候,他没有在我身边,也没有在宫里。

    死后三天,抱着眼神黯淡的孩子,我一日日的游荡在益古斋的房子里,突然觉得很悲哀。他守了我几个月,却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离开。

    虽然我很想知道原因,但是,因为魂魄无法自由出入益古斋的缘故,我只能在这里等,等他回来,等他给我一个解释。

    我等了足足三天,三天里,我看到最多的人是公主。

    生前,她待我很好。死后,她也如此将我放在心上,可惜的是,我却不能帮她什么。

    但又想想如此得天独厚的她,也许根本不需要我怎么帮忙吧。她自身条件好,即使没有我,她依旧能活出自己的精彩,只是可惜,这一切,我都看不到了。

    “我知道你还在这里没有离开,再等等,等等他会回来的,只要他回来,我就会把他揪来让他给你一个交代”

    这是她这三天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我相信她会将这句话变成现实,所以我愿意等。

    风吹白烛的时候,我打了一个寒颤睁开了眼睛。

    恍惚间,看到了神色木讷的他踉跄着进入挂满白幡的益古斋大门,然后,拖着行尸走肉一般的身子朝我走来

第315章 林安番外(上)() 
我不是一个认命的人,但是,最终被生活逼迫的打起认命的招牌。

    看着前方点有白烛的大小黑漆棺材,我突然觉得人生不过如此,爱恨情仇恩恩怨怨,一死万事皆消。人,总是要死的啊。

    生前拼命抓扯的一切,终将随着死亡归于坟墓。

    既然注定不能带走,那为什么还要计较那许多?

    妻子,挑自己喜欢的是几十年的熬日子,不喜欢的,也是几十年的熬日子,既然都是殊途同归一般的熬日子,那么,为什么还要追求完美,为什么还非得犯着贱坚持要娶自己喜欢的人?

    我想不明白,所以我痛苦,但我认栽。

    身上的每个汗毛眼儿都散发着吞噬一般的疼痛,身体难受的要命,眼前也出现了重影儿,踉跄着朝前方黑漆棺材走去,烛光朦胧间,隐约看到了恍如生时的捧砚,她站在烛光里,抱着我们那个尚未看到这个世界阳光就夭折的孩子,朝着我,露出恬静温柔的笑。

    这是幻觉。

    她为我生孩子的时候,我不在她身边。她因为生孩子死了,我也没有及时赶回来见她最后一面,受到如此不公平待遇的她,怎么可能会对我笑。

    这个时候的她,只怕恨我还来不及。

    我站在那里,无数冷风从窗子缝隙里灌了进来,寒意如针一般刺向周身,刚落汗的身体麻麻痒痒的,时不时的,还传来几阵穿扯一般的刺痛,难受的要命。

    她会不会化成厉鬼,会不会正静静的站在我身后,默默的将冰冷的手臂绕上我的脖子?

    那个孩子呢?

    会不会像纠缠陛下的鬼婴一般,正神色凄厉的飘在我前方的空气里,用充满恶意的眼睛看着他这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准备将其拖入地狱?

    “给个解释吧?”

    一个声音出现在背后,我回过头,看到了神色孤绝冷艳的公主。心,竟然冲破罪恶感狂跳了起来。我如同往常一样冷着脸阻止罪恶感从脸上浮现,我看着李在门口黑夜尽头的公主,一字一句的道:“你不该问我,你应该先去问陛下。”

    “我会去问他的”

    她冷着声音走近,绕过我,径直走到捧砚的棺木前,压抑着难过僵着声音道:“现在,我要先从你这里得到解释,因为,这是我对捧砚的承诺说吧,告诉她们母子,你为什么突然离宫。”

    声音如冰针,刺得我体无完肤。

    我知道,我和她此生再也没有可能,我站在那里,想哭。但是,终究没有将男儿的尊严散尽,在我的固执下,哭变成了笑,虽然这笑容不用看就知道很苦,但是,我愿意笑着告别过去,告别我喜欢了大半辈子的她。

    “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公主,事情很荒唐”

    “别对我说,捧砚在听着呢。”

    她的声音很沉,压在我的心头,我难受的几乎喘不过气儿来。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从何回答起,因为这件事儿,我完全是身不由己。一切都乱套了,从杨慎夺舍了陈太子楚轩的身体后,一切就已经乱套了。

    乱糟糟的现实浮现在脑海里,头很疼。

    “抱歉,”在她咄咄逼人的眼神中,我昧着心思苦笑着道:“公主去问陛下吧,即使我要说,也是说给捧砚母子听,公主在这里,不合适我想在这里,和她们母子好好儿聊聊。我欠她们的,实在是太多了。”

    “你真的会解释给他们听?”她回过头问我。

    “我不能让她们死不瞑目啊!”我叹息了下,带着几分恍惚正准备再说话,突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那脚步声我很熟悉,以至于没回头就对面色迟疑的公主道:“跟陛下走吧,让他跟你解释这一切,我是在你是太累了,想和她们母子静静待一会儿。”

    说这些话的时候,我还是会觉得难过,如果杨慎没有夺舍陈太子的身体,我假以努力,未必不会和公主结为夫妇。

    可是现在呢?

    生活如鸟窝,一路走来,有多少交错的瞬间就被我那么错过了啊。

    我的话说完,她站在那里,没有多大反应。

    我知道,她不仅生我的气,更生陛下的气。因为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可是,这又如何呢?她喜欢他,以至于终不能对他一恨到底。

    “韵儿”

    他经过我的身边,用嘶哑的声音唤她,我听得神经紧绷,我嫉妒,我吃醋。

    他死后,我曾经尝试这么唤过她,可是,终究没有这个命,波折到最后,我只能尊称她为‘公主’,然后听他在耳边很自然的叫她‘韵儿’。

    “跟我走吧!”

    站在那里的我听他如此说,眼角的余光,看到他拉起了她的手臂,她带着几分冷漠挣开,他又不依不饶的继续拉住。

    如此坚持。

    “走吧”

    他又说了一声,但除此之外,却没有多余的话,我知道他和我一样为那件事儿头疼,可是,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们能怎么做呢?

    一切已经乱套了。

    他最终将她带走了,和我想的一样,没有多说话,只是扣住她的五指,然后将万千心事通过一次拉手传递给她,她这个人敏感聪慧,虽然事情依旧如同一团迷雾,却因为他的一次拉手,选择了相信。

    她的相信意味着什么,我想没有几个人能搞清楚。

    我却很明白,她的相信,意味着原谅。她相信了他,那么,即使他捅破天毁了她,她也会选择原谅他。

    可是这次的事儿,这次环环相扣牵连甚广的魔障,是他造成的啊,他如何能被原谅!

    他拉着她从我身边走过,经过我的时候,他没有回头,这些天我们已经做了太多的交流太多的努力,现在我们都身心俱疲,已经没有力量和对方说半句话了。

    倒是公主,她经过我的时候,突然停住。

    “她走的时候对我问起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所以没有回答她。你你自己给她解释吧。”

    说完,她终于不再说话,跟着他离开了这里。

    他们离开后,我独自站在捧砚和我那个素未谋面儿子的棺木前,想起过往种种,心里颇不是滋味儿。

    虽然我从未真正的喜欢过捧砚,但是,她终究是我林安的女人。让自己的女人为自己遭这么大的罪,我真不是东西。

    然而,人生在世,有多少个是东西呢?

第316章 林安番外(下)() 
突然,想看看自己那个未谋面的儿子,想记住他的样子,然后告诉自己,不管将来怎样,你林安都是有过儿子的人。

    这个念头很强烈,我的手几乎不受控制一般推开了那个并未钉住的小棺材。

    棺材盖子刚打开,我就看到了一双黑漆漆眼睛,那双眼睛如同鬼魅一般盯住我,我站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真怪,和我刚进来时脑海里想的一样。

    我相信了父子连心,可是,在我相信的时候,我已经没了儿子。

    “是我对不住你”

    我看着身边的棺木,棺木里,躺着嫁给我为我生儿子的女人,我说:“对于我来说,你是一个例外,我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再娶别人,却没想到,你却毫无商量的进入了我的世界。我努力的想对你好,可我这人比较实心眼儿,我能管住自己的行为,却管不住自己的心”

    “你走吧,带着我们的孩子走吧,忘了我,忘了这里的一切。”我的声音大了起来,无缘无故的大了起来,“咱们不是一路人,我林安是个混蛋,跟着混蛋是过不了好日子的,即使你今天不受伤,明天同样会遭罪!”

    说这话的时候,窗子猛的被风吹开,风铺天盖地的砸向我,我知道是她在生气,可是,我还能说什么呢?

    她的死,其实是我造成的。

    我不敢跟她说,即使我知道她想听到我的解释,我也没勇气当着她的棺木讲出来。我伤透了她的心,在她离开我的时候,我不想再雪上加霜。

    这,何尝不是一种变相的自保呢?

    一个月前的一天,我安排在京城的密探头目姜勋找到了我,他带着疑惑对我说道:“大人,我在城郊看到了秦安。”

    “秦安?”

    我愣了下,手心冒出了一阵冷汗。

    “她不是死了吗?”

    段议问出了她掌握的所有历史资料后,就奉旨杀了这个威胁,秦安的死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可是,姜勋如何能又看到她?

    难道是鬼?

    不可能,我很快否决了那个念头,即使有鬼,也没可能显形在人间。当初杨慎是鬼的时候,游走人世穿梭在许多人背后,却没有半个人发现他。他那样独特的鬼上没有人类察觉,何况秦安等等,秦安是穿越者,那她死了,大概也是一个穿越鬼了吧?

    穿越鬼,唔,似乎也有些与众不同。

    我稳住了姜勋,让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安排人在京城各处探查。

    而我,孤身一人去了城郊。

    我站在城郊的寒风中等了一整天,幸好随身带了酒水,不至于太过狼狈。

    傍晚的时候,泛白的夕阳光芒越发衰弱,我像傻子一样在荒山野岭等了一天,我开始怀疑是姜勋看花眼了。

    不管他用了多少言语证明他说的话的真实性,事实胜于雄辩,确实是他看花眼了。

    冻饿一天的我有些恼火,打算回去请他看下油锅。

    却在转身的时候,腿一软,跪倒在冻土上。

    是喝醉了,只喝酒不吃东西,牛都能撂倒。不过这样的事儿我经历的多了,在得知这辈子都没法儿进入她的世界的时候,我日日买醉,买醉后,就是这般姿态。

    挣扎着站了起来,微微喘息后,我踉跄着准备离开,却在转身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一个影子。

    那奇异的穿着,那怪异的发型,那没有多少尘世压力的眼神,我可以确定,这个女子,是穿越者秦安。

    “你不是死了吗?”

    我回头看她,带着满身酒气看她,“难道你们那里的人,有再生功能?”

    她却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用一双惊恐却又有些欣喜的眼睛看着我,那眼神仿佛一个饿极了的人看到了一只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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