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
楚轩眉头凝重起来,刺杀行动太过迅猛,如今认真回忆起来,实在想不明白那些刺客是从哪里来的。
他清楚的记得,当时送走楚剑的他嫌马车里太闷,便打算换身侍卫的衣服和易宸骑马走走。因为以前他和易宸经常这样玩儿,所以马车里并不缺侍卫衣衫,而马车外,本来就有一个侍卫牵着一匹无人的坐骑。
换好衣衫翻身上马,一系列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是以没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易宸极是信赖那个牵马的侍卫,三两句话把指挥权暂交给他后,便和楚轩先一步拍马离去。后面的人即使看到二人离去的背影,也只是会理解成太子殿下派易统领就近办事儿,所以也没多想。
太子回宫仪仗被刺客弄乱的时候,他们刚好在不远处一家酒楼上面。
那个被易宸临时委以重任的侍卫脑子反应不可谓不快,关键时刻做出一副太子就在马车上的动作,然后把杀手的注意力都吸引在马车上,这样的话,早已经脱离马车的楚轩他们安全保障就会提升不少。
事情前后理了一遍,觉得有一点几乎可以肯定了。
那就是刺客并不了解楚轩平时的爱好习惯,不然的话,不至于射光了所有的箭却依旧没能射到正主儿。
如果他们知道楚轩坐马车无聊的时候,喜欢与易宸换装去散心的话,只怕就不会盲目的对着马车乱射了。
想到这里,楚轩沉吟道:“虽然还不知道刺客是谁,但我有种直觉,刺客不是陈国人。至少,不是接近权力中心的陈国人。”
“什么?”
“我喜欢在出行途中与易宸一起离开仪仗单独游玩的事儿,除了父皇与母后外,只有极少数的朝臣和皇子知道。”楚轩凝神分析道:“单凭刺客对此毫无准备这一点,那些知情的朝臣与皇子就都可以排除在外。陈国接近权力中心的人嫌疑被排除,那陈国剩下的那些人很自然的再往外排除一些,毕竟那些人手中的权利与财力都无法助涨他们刺杀当朝太子的野心。所以,除非有所图,不然的话,没有谁会冒着诛九族的危险来刺杀当朝太子!”
“有道理。”依韵点了点头,疑惑道:“如果陈国的嫌疑被排除了的话,那杀手会是哪一国派来的?莫非”
想到这里,依韵眼睛猛地睁大。
许是察觉到了她的异状,楚轩有些奇怪的问:“你想到了什么?”
“没,没什么。”
依韵强压下心头的不安,应该不是永兴帝派来的刺客。毕竟永兴帝亲口说过,五年之后他会率兵攻陈,现在一年不到,他乃一国之君,不可能食言。
想到这里,依韵的面色和缓了些,看着满腹狐疑的楚轩强笑道:“你觉得,杀手最有可能是谁派来的?”
“谁知道呢!”
楚轩眼睛眯了起来,看着头顶的骄阳感慨道:“只能说,谁最希望陈国亡,那谁就是幕后主使了。北边的宋国,与我大陈相邻的南叶,以及与南叶只有一海之隔的那个名叫祁雅的小国家陈国地理位置不太好,若非邻国过于弱小,早就被分食了。”
第55章 依韵的推测()
依韵和楚轩考虑到的情况,那帮朝臣在经过了一下午的讨论后,也终于悟了。
怡贤殿,某大臣义愤填庸的道:“陛下,我陈国周围国家都很弱小,只有宋国已成气候。臣觉得,太子被刺是宋国对我陈王朝的挑衅,命可丢,国不可辱,望陛下下旨攻宋!”
“这不是胡闹吗,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宋国是刺杀太子的幕后主使?兴许是一场毫无意义的刺杀呢?”另一个大臣似乎很看不惯他那二愣子的模样,于是很不屑的撇嘴道:“朝中为官,当谨言慎行。莫因为你的猜测妄言,而毁了陈宋两国好容易维系起来的邦交。”
“你怎么知道这是一场毫无意义的刺杀?谁会吃饱了撑的刺杀一国太子”
“宋国公主刚来我陈地和亲,宋国没有理由在这个时候挑衅”
“”
景宣帝目瞪口呆的看着下面吵得唾沫横飞的众大臣,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临时朝会,竟然使朝中出现了主战派及主和派两极分化的局面。当然,刚开始有个别大臣想站中间和稀泥来着,但是朝争之中,你若没有足够的实力的话,要站中间,想都别想!
与此同时,依韵和楚轩已经走到了益古斋。
在凉亭处坐下后,依韵以指敲着微寒的石桌沿儿沉吟道:“我突然想起了另一种可能”
“说说看。”
宫人端来茶盘搁在石桌上,楚轩边朝茶盅里注入碧绿的茶汤边看向依韵。依韵思索良久,这才斟酌着词句道:“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宋国因为渐渐势大,便想对某个小国用兵。那被选中的小国自认为没有与宋国对抗的实力,便想向国力仅次于宋的陈国求助,然而陈宋刚联姻不久,他们的使者来陈的话势必会遭拒。为了能达到陈国帮忙的目的,他们便安排了这么一场刺杀,只要杀掉陈太子,然后把所有的矛头儿都指向宋国的话,陈宋之间的所谓联姻就都不算什么了!”
“没道理啊,”楚轩皱眉思索道:“陈国离宋国最近,而且陈国眼下的国力明显不如宋国,宋国君主要想图谋天下,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灭陈,然后那些小国就都不在话下了。倘若先灭小国的话,谁能保证那些小国在走被其逼的投无路的时候不会向陈国求助呢。陈国国力虽然不如宋国,但是只要与那些小国联合起来的话,绝对不畏强宋。所以说,除非宋国国君脑袋被驴踢了,不然的话绝对不会舍近求远攻打小国的。”
“那”依韵心一横抬头道:“那如果是我的和亲起效果了呢?”
听依韵如此说,楚轩哑然失笑道:“傻丫头,男人放眼天下,绝对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作出任何改变。宋若与陈交战,就算十个和亲公主也改变不了什么。”
听楚轩如此说,依韵一阵无言。
她记得很清楚,出嫁前永兴帝亲口说过,他本想着在两年之内攻陈。
但为了平息她心头的不甘与怨恨,他打算多给陈国五年时间,在那五年时间里,她若果真站在陈国的权利顶峰,他虽然依旧会发兵攻臣,但攻下陈地后,会把陈地作为她的封地。陈国成她的封地,她虽然依旧可以指挥军队反了宋国,但是,那完完全全是在永兴帝眼皮儿底下生长起来的势力,能有几分胜算呢?
而且,还有一点,她和永兴帝之间的约定从哪个角度来说对陈国都很不公平,整个事件,她对陈国的利用远远大于感情,是以她觉得自己对不住陈国。
毕竟人活着,得顾及点良心。
在楚轩出现后,越深入接触他,她就越是不忍心告诉他,也许他引以为傲的楚氏江山并不能长久。
她无法想象他听到并相信那句话时的表情,更无法想象,他成为亡国之君或者亡国太子的情景。
那么骄傲洒脱的一个人,那么像杨慎的一个人,怎么可以经历那样的苦难!
所以,与其放任陈国醉生梦死的被攻打亡国后自己渔翁得利,不如让陈国强大起来,和自己一起打败宋国。这样对陈国,对自己,不是都很好吗?
至于宋国江山,那是永兴帝该顾及的存在。
她比谁都清楚,只要指挥陈国的军队攻打宋国,自己的执念就会消除。即使化身为以贫穷百姓,此生也没什么不甘和遗憾了!
如今回头儿再想想,当初她与永兴帝之间的约定中,永兴帝竟然打算把一个陈国丢给她供她排解苦闷,可见他对她这个侄女儿倒还真是纵容。
可惜,即使如此,她依旧要不惜一切与他对抗到底。
只是,五年时间,她能帮楚轩让陈国强大起来吗?
如果不能,那是不是意味着,五年后的陈宋之战陈国必败?根据她的了解,陈国与宋国差的不只一截儿啊,倘若两国交战的话,陈亡的可能性很大。陈亡的话,楚轩他们这一帮子人会面临怎样的结局呢?
不敢想象,不愿意接受。
毕竟楚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她的心里,她当初没能救下杨慎,如今若还救不下楚轩的话,那真是该死了。
想到这里,看着眼前凝神品茶的楚轩问道:“如果给你五年时间的话,你有没有把握让陈国的国力与宋国抗衡?”
楚轩闻言愣了下,很奇怪的道:“为什么是五年呢?”
“只是一个假设而已,”她笑笑,端起茶盅问道:“你说说看,五年时间能不能让陈国与宋国变得一样强大。”
“就算是假设,五年时间也实在是太短了啊。”楚轩放下茶盅,看着雕刻精美的茶盘皱眉道:“如果只有五年时间,我能做的,那就是尽人事听天命。陈国的衰弱已经抵达骨髓,想改变现状的话,一定会受到莫大的阻力。古往今来,敢于打破陈规旧习实施变法的人十有八九都不会有好结果。”
楚轩的话使依韵感到无比头疼。
“一团乱麻!”
推开茶盘愤愤的站起身,看着眉眼不动的楚轩道:“陈国不能这么下去,你身为陈国未来的君主,应当未雨绸缪。”
“那我该怎么做呢?”依韵激动起来,楚轩却变得异常平静。
听他如此问,依韵沉思片刻突然咬牙道:“你就把我刚才的那个假设当成真的,只有那样,你才会感觉到压力,有压力就会有动力。人被逼急了,总会想出办法的!”
“你姓陈姓宋?”
楚轩突然蹦出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依韵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深吸一口气后道:“我姓程。”
楚轩闻言微愣了下,随即笑容在脸上绽开。
国姓会使人行事受很大的羁绊,但私姓却能让人随心所欲许多。
她能说自己姓程,不把自己摆在宋国公主的角度上说事儿,确实让他大松一口气。想到这里,便看着准备离去的依韵道:“倘若七弟真的把居昌的事儿办砸的话,我会去求父皇母后让你与我同行。”
依韵离开后,楚轩揉揉发昏的额头。小丫头一本正经起来,可真是磨人啊!
不过,她说的,似乎可以考虑呢
朝中大臣议了半天,依旧没能拿出一个合适的章程。景宣帝被他们聒噪的不行,越性拂袖离去,任他们继续在那里打口水仗。
“简直是岂有此理,朝中主事的竟都是这样的货色,将来大军压境朕定是亡国之君!”刚进怡贤殿,景宣帝就咬牙切齿的说,“依朕的意思,干脆砍了几个大臣的脑袋杀鸡儆猴。偏偏他们除了没本事外一般不犯多大的错误,害得朕恨不能派几个侍卫去惹人厌的大臣家里栽赃陷害”
说到这里,突然见怡贤殿的宫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登时老脸挂不住了,怒道:“看什么看,朕心里不舒服胡说八道不行吗!都给朕出去!”说到这里,突然看到起居注官正在奋笔疾书,登时怒气上头顺手抄起宫人递过来的一个茶盅砸了过去,茶盅带着温热的茶水砸到起居注官手中的纸页上,然后滚到地下碎裂开来。
骤逢大变的起居注官腿一软,本能的跪了下去。与此同时,景宣帝嫌恶的声音从头顶炸起,“记个没完了还,再记朕灭你满门!”
第56章 欲携手()
针对幕后主使究竟是哪国的讨论,大臣们争辩了三天依旧没个结果。
有的是故意借机卖弄胡言乱语,有的纯属精力过剩喜欢找人抬杠,但还有一部分人,是心里有真实想法,却不愿意站出来做那只立在鸡群里的鹤。
其中,最让人失望的是丞相夏阶。以往处理朝事的时候,他明明有不错的治国才能,然而现在却站在一旁,任由满朝文武乱成一气。
因为到了晚年,景宣帝脾气越发不好。尤其在目睹了这一幕闹剧后,终于被这群关键时刻掉链子的活宝儿气的头疼病犯了,最后干脆躲到怡贤殿里修养。至于朝事,暂且由太子楚轩监国。
这是楚轩第一次监国,当然,也是景宣帝第一次怠朝。
奉旨监国前一天晚上,楚轩来到胥苑。见依韵长发散于脑后准备休息,便忍不住笑道:“我正打算子夜的时候带你一起出去走走呢,偏你睡的这么早。”
“去哪里?”依韵眼睛亮了起来,既然是‘带’,想必是皇宫以外的地方了。
果不其然,楚轩走过去,把一身侍卫服递给了她,嘴里说到:“随便哪里吧,明日就要奉旨监国。不知道怎么着,我突然很紧张。”
依韵闻言看了捧砚一眼,捧砚会意带着房内收拾的两个宫人退了出去并反手关上门。
门关上后,依韵看着眼前一脸认真的楚轩微笑道:“第一次坐龙椅,自然会很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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