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情报给力的情况下我还丧命,这不是太蠢了吗?”他不以为然的撇撇嘴,但见她依旧不解,便揽过她和声解释道:“很简单啊,我知道了他们的杀手,自然也能知道杀手箭尖上要淬的毒。在遭到刺杀前,我里边儿穿一件能抵挡弓箭的贴身软甲,然后提前服了那毒药的解药,然后万事大吉”
顿了顿,又继续道:“不出所料,那毒箭的箭尖果然穿破了软甲潜入皮肤,因为解药药效将过的缘故,我也确实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但是,我到底还是活下来了梁太医在我体内下了假死蛊,我看着就像个死人一样”
“可是后来灵柩遭遇强盗掉入沼泽的事儿”
“灵柩回京的路上势必会被老七的人监视,我为了能继续留在居昌指挥大局,这才和易宸他们商量个铤而走险的法子。”楚轩微笑着解释道:“强盗是巫马忠的人装扮的,灵柩掉入沼泽也是大家伙儿故意为之不,其实棺木最初并未滑入沼泽,它在半坡那里被人拦了下来,把我扯出来带走后,棺木才掉入沼泽呢!”
“这么算计,你不累吗?”
一想到之前的一切都是假的,依韵就显得务必纠结,她竟然为了一个假的情报伤心半天唉,希望没影响到腹中胎儿。
“还好吧”楚轩在那里不知死活的道:“看到你真正担心我的生死,我很受用。”
依韵:“”
…
傍晚将至,年逢还没有回来。
刚和楚轩见面的依韵一点儿也不想下山,楚轩这里也不希望她这么快离开,毕竟他初为人父,实在太想和媳妇儿儿子多腻歪会儿了。
但是,居昌的事儿,总不能就那么放着不管吧。
“那个确实得走了。”依韵不无沮丧的嘀咕道。
楚轩看着她被他揉的乱蓬蓬的头发,用更加沮丧的声音道:“你这个样子怎么能下山啊,吓着砍柴的樵夫怎么办啊!算了,在这儿住一晚上吧,刚好我还有一些要紧事儿要交代你。唔,不需要耽误你多长时间”
“有道理,太有道理了。”依韵小鸡啄米般点头道:“这个破茅屋现在半个人影儿也没有,你一个人带伤呆在这里我不放心,算了算了,今天晚上就不走了,明儿再走”
“暗地里有很多闻风卫呢”楚轩小声嘀咕了下,但没有继续往下嘀咕,只是顺着依韵的话道:“说定了啊,留下来照顾我。走,现在咱俩一起去煮粥去。”
“你坐下,我去煮。”
依韵把楚轩安置在床上,秀发飞舞的她走到窗前关了已经朝里面刮山风的窗子,继而回头儿看着歪头痴痴注视自己的楚轩,挑衅一般吧乱发绾好,这才幸灾乐祸的道:“稍等哈,我很快就回来。你先睡一会儿,很快就好。”
“你散发的样子最好看”楚轩意犹未尽的小声嘀咕,依韵佯作不闻走了出去。
她出去后,一直忍受着伤口迸裂之苦的楚轩虽然不住提醒自己不要睡过去,但是,最终被周公扯去对弈了。
盛了一碗粥进去后的依韵见他已经沉沉睡去,唤了两声没反应,叹了口气后,把粥卍放在床榻旁边的小几上,去厨房找了只盘子盖好。
做完这一切后,俯身帮楚轩盖好被子。手抚上他苍白失血的脸色,泪珠滚落间,人已经起身朝房门口走去。其实在刚才二人找各种理由今晚呆在一起的时候,就都已经知道必须得分开了。依韵知道楚轩说那句‘老七死后还有好戏要上演’指的是什么,为了不辜负这场好戏,她必须得以君侍卫的身份下山,然后主持大局。
在有限的生命里,把时间浪费到家国私人恩怨上面,这个时候怎么看怎么觉得理所应当。很多年以后,尘埃落定,不知是否会有一些遗憾?
依韵出了房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后,颇为不舍的走入竹林。
她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处,门后那双眼睛,依旧执拗的不肯离开。当粥香味儿召唤正在于周公对弈的他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但知道无法挽留,所以一直做出假寐的姿态。她不舍,他亦,然而,依旧还是要分离。
唉,夫妻间的小别尚且如此痛苦,那些常年上战场的军士又如何熬得过日日相思呢!怪不得,怪不得秦显的妻子会不远万里去大捷城探望丈夫相思苦,离别苦,爱上了,就必须得经历这一切。
第139章 石击千层浪()
现在的居昌可以说是无主之城。
太子遇刺身亡,七皇子楚剑得了瘟疫也命丧黄泉,消息未达京城,朝廷不及反应,在这个时候进攻居昌,然后一鼓作气拿下上不安稳的武安,武安一拿,泗水还会远吗?居昌武安泗水三城只要一到手,己方根基一稳,单凭这些年的养精蓄锐,楚氏江山可图!
早看透了这一点的依韵和楚轩都知道,反贼近期必会有大动静,对于此时的反贼来说,起兵造反一事,宜早不宜迟。
所以,依韵必须回城,然后以君侍卫的身份主持大局,以防万一。
…
派出的两个杀手久无消息,而埋藏在居昌城内的暗哨也消殒无踪,吕文兮安清远等人用脚趾头都能算出来哪里起了异变。
人生在世,你由最开始的戒备到最后的信任,你以为你拥有了最珍贵的财富。殊不知,在你放下戒备的同时,别人那张针对你的大网已经展开。
非我族者,其心必异。吕文兮失误就失误在,他把段议当成了自己人——因为早些年的那件往事,他骨子里信任段议。即使这信任披着怀疑的外衣,依旧是信任。
“远,是我看走眼了”
柳庄,北院。
吕文兮红着眼站在神色凝重的安清远面前,悲愤占据了他的脸。
安清远起身,走到他跟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和声道:“至于吗?一个杀手而已,其实段议也并不是那么难得那么优秀,所以,叛就叛了”
“我把他当自己人”安清远的宽容是吕文兮觉得难过,不由得哽咽道:“那些天怀疑他试探他,我自责不已寝食难安,解除了对他的怀疑后,我把一颗心都抛给他,他却”
“你太实心眼儿了,”看着痛苦不堪的吕文兮,安清远叹道:“怎么可以把一颗心都抛给别人呢?文兮,你要为自己活。你要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比你更重要,包括我你最重要,所以,请不要为不相干的人愤怒,更不要为那些你自以为是朋友的人操心。不值得!”
“至少”吕文兮狭长的眼睛里满是莹润之色,他看着神色清冷的安清远,喃喃道:“别这么说远,至少,让我在乎一个人吧你知道的,我不可能把你当成生命外存在的事物。在我心里,你和我同命同心,我”
“放下这个念头吧,你这个样子,咱们大业有成那日,不是逼我去死吗?”
“那我不要江山了”
“你胡说什么!”安清远闻言猛地看向他,眼睛里射出凌厉的光线,“那个人资助咱们反了这无道的陈室,别人倾囊相助,你却在这里打退堂鼓,你觉得应该吗?”
“谁敢保证他不是有所图呢?”吕文兮不服气的道:“远,你太想实现自己的抱负了,这样的你,让我觉得恐慌。你这么想造反成功当皇帝,为何要把我推到主位上呢?为什么不自己不做主帅仅仅是因为我乃前朝皇室子弟的身份吗?如果你在乎的只是我这个身份,将来你会杀了我吗?告诉我,大业有成之后,你会不会杀了我?”
吕文兮的质问是安清远从头脑发热的状态清醒过来,他看着委屈到悲愤的吕文兮,很无奈的道:“你明明知道我是真心想辅佐你,你”
“清远,我登基为帝吧!”
吕文兮的一句话,使安清远差点去挠墙,他指着吕文兮不无激动的大声道:“你是怎么想的?登基为帝?在居昌城外这个方寸之地登基为帝?连个城池都没有,你想当皇帝想疯了吧!”
“是,我是想当皇帝当疯了。”吕文兮也激动起来,“可你想想我是为了谁,你日日督促我练兵结交强人,不就是希望我能登基,然后咱俩一起品尝这胜利果实吗?早登基晚登基唯一的区别就是果实的大小而已先登基吧,免得将来大果实吃不了,小果实也打了水漂。”
看着比自己还要激动的吕文兮,安清远沉默了。他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改变吕文兮的念头,相反,吕文兮的话却不知不觉的渗入到他的心里。
造反,真的可以成功吗?
古往今来,第一批造反者往往都是炮灰的命运,谁敢保证此次会有例外?
“如果咱们急于求成,那个人也许会停止对咱们的资助”那是一笔可观的援助,所以,一想到可能会失去,他有些胃疼。
见他改变了想法,吕文兮突然握住他的手,认真的道:“他说过,随便咱们怎么折腾,只要我不死,只要咱们不放弃闹腾恶陈,他就会一直给咱们提供援助放心吧远,等我一登基,咱们就趁居昌无人之时发兵攻城,我就不信了,刚经历大灾难的无主之城会破不了。”
“那个陈太子之死,我总觉得不对劲儿”
“管他呢,瞻前顾后哪里能成事儿?”吕文兮急急的打断他,他在安清远面前,任性的像个孩子,一点儿也没有独处时的冷静阴绝,“疯狂一把吧远,只要疯狂这一把,就算死了,也会永载史书。更何况,疯狂这一把后,咱们未必会死。”
…
居昌城,府衙后院。
身披长袍的依韵有些着急,陈国如今内忧外患不断,自顾不暇又如何有经历富国强兵?
五年时间转瞬即逝,陈国的实力,究竟能提高多少呢?
如此,是不是只有那条路可以走了?可是那条路前人并未走过啊!她一个弱女子,如何敢逆风办事?
夜色乌沉,鸦声隐隐。
楚轩,我该怎么办呢?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你会帮我吗?
她越来越感觉到了楚轩的重要,此时的楚轩就是她的天,一旦天塌,她必亡。所以,无论如何都要保住楚轩的命。思索良久后,她决定去找巫马忠,询问卧卿山的暗哨布局,她必须得保证楚轩的安全。被刺杀的事儿,无论如何不能再出现第二次了。
她不能没丈夫,孩子不能没父亲最重要的是,没有楚轩,她想成事,难如登天。
第140章 乱起()
与此同时,居昌城东的卧卿山。
楚轩看着浑身灰尘的年逢眯眼笑道:“你看你混的这么惨,干脆出仕吧?”
“我不是那块料。”年逢瞪了楚轩一眼,气呼呼的道:“你也知道我之前在官场混的有多惨”
“没关系,这次我罩你!”
说这话的时候,楚轩眉目清明眼神笃定,一副童叟无欺的样子。
“你们皇室中人肠子最歪,谁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年逢哼哼着一抹嘴,起身就要离开楚轩的房间。楚轩看着他的背影道:“你新雇的那小童离开你了,年逢,你已经到了人憎鬼厌的地步,你打算继续如此下去吗?不,继续下去,也许境遇会更差。”
黯淡的光线中,年逢瘦削的背影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下。
…
宣和二十五年十月初三,反贼吕文兮与居昌城外柳庄登基为帝。国号大兴,年号尚武。
登基当日,拜安清远为相。
史书上将这一幕类似孩子国家家般的闹剧忠实的记录下来,然而,对于当时身处其中的人们来说,这并非仅仅是史书上三两笔勾画出来的笑话。因为登基之后,便意味着动乱,意味着死亡。
十月初五,得知三万大军逼近居昌城的时候,正伏在案上昏昏欲睡的依韵来了精神,“终于反了!早反早好,早灭早完”
“君大人,敌军有三万人马。”
报信儿的巫马忠大汗不已,那可是三万训练许久的兵马啊,不是三万只蚂蚱,就算是三万只蚂蚱也不是说灭就能灭的,这君侍卫怎么如此轻浮!
然而,这想法他也只能在心里嘀咕几声,毕竟现在君宸为大,他得克制。
依韵却已经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眯眼笑道:“巫马忠,你应该知道咱们有多少人吧?”
“七皇子楚剑来的时候带兵一万五千人,太子殿下来的时候带兵五千这些与反贼三万人马比,还是有差距的啊!”巫马忠忧心忡忡的嘀咕,他后悔没跟着夏蒲出国溜达,在这里伺候这些这按常理出牌的主子多累啊!
“不,你错了。”
依韵回头看着他,眯眼笑道:“反贼那三万人马是虚的,咱们这两万确实真真切切的存在”
“君大人如何得知?”巫马忠更加不服了,难道你能比我们闻风卫还牛?闻风卫打听出来的消息,绝对不可能掺水分。
依韵见他还没开窍,便对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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