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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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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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四,小六子,跟我去一趟圣玛丽医院。”

    长脚手一挥,阿四和小六子连忙跟着长脚一起走了。

    长脚几个跑进圣玛丽医院,问了当班护士,欧阳锐在哪个病房,护士查了查,告诉他们在肠道科病房里,于是几个人便直奔肠道科病房,在那里找到了这位欧阳锐先生。

    陆昱霖躺在病床上,脑袋上缠满了绷带,长脚几个望了他一眼。根本就没认出这就是他们曾经撒下天罗地网,千辛万苦要寻找的共党嫌犯。

    “侬就是欧阳锐?”长脚望了望眼前这个头上缠满了绷带,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病人。

    “是的。你们是……”

    “阿拉是来调查何三爷暴毙这桩事体呃。”阿四抢先把来意挑明。

    “何三爷死了?暴毙?”昱霖一脸惊恐。

    “侬还不知道伐,今朝凌晨何三爷死在吉祥里18号呃东边次间,婷婷呃房间里。”小六子补充了一句。

    “他怎么会死的呢,昨天他还活蹦乱跳的呢,跟我们一起搓麻将来着。”昱霖满脸写着大惑不解四个字。

    “是呀,天有不测风云,啥人晓得何三爷会的一记头就没了。我听说侬昨日夜头也一直在上吐下泻,是伐?”长脚感叹人生无常。

    “是的,可把我给拉惨了,我觉得肠子都快给我拉断了。“昱霖一脸痛苦状。

    “何三爷昨日夜头也是上吐下泻,最后死在马桶上。“

    “是吗,这么说来,何三爷跟我的症状差不多,我刚才跟我表妹说起这事,我表妹是开中药铺的,她比我懂,她说是我吃好了大闸蟹后,又吃了柿子,这两样东西是相克的,轻者腹泻不止,重者可能会送命的。”昱霖向长脚解释了自己腹泻的原因。

    “原来大闸蟹是不能跟柿子一道吃呃?”长脚对这个结论颇感意外。

    “是呀,我表妹懂点中医,我昨天吃了两只螃蟹和两只柿子就拉成这样了,怪不得何三爷死了,他昨天吃了四只螃蟹,四只柿子,一定是吃多了,而且,岁数也大了,肠胃功能肯定退化了,唉,想想何三爷是上海滩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角色,没想到却死在几只螃蟹和几只柿子上面了,真是可惜啊,可惜。”昱霖唉声叹气,为何三抱屈。

    长脚几个面面相觑,不置可否。

    “这是我表妹说的,要不,你们再去问问那些老中医,他们见多识广。”

    “好呃,麻烦侬了,欧阳先生,侬好好养病伐。”

    长脚几个离开了圣玛丽医院,连忙跑到一家中医诊所,找到了一位鹤发童颜的老中医。

    “请问老先生,这螃蟹能不能跟柿子一道吃呀?”长脚开门见山询问老中医。

    “这两样么子是不能一道吃呃,螃蟹性寒,柿子也性寒,叠加在一道,肯定会上吐下泻,侬晓得吃蟹呃晨光做啥要把生姜切碎了,放到醋里去伐?”

    长脚摇了摇头。

    “因为生姜性热,可以中和螃蟹呃寒性,晓得了伐,要是两样寒气都老厉害呃东西搁一道吃下去,自然是要生毛病呃,弄不好性命交关。”

    听老中医这么一说,长脚几个相信了,回去写了份何三的死亡报告,死亡原因一栏上写的是:四只螃蟹加上四只柿子,食物相克,导致何三腹泻脱水,脏器衰竭而亡。

    而婷婷和沈汉林成为七十六号抓捕的要犯。

    杜太太原本想要借何三的手除掉沈汉林,没想到,天有不测风云,何三居然死在了几只大闸蟹和柿子上,这让她的希望落了空。幸好现在七十六号正到处抓捕沈汉林,沈汉林一时半会不会回到吉祥里,这倒让杜太太稍微松了口气,她可以不再看见沈汉林那两道阴冷的目光了,不再受他的胁迫了。

    警报终于解除了,淑娴又回到了吉祥里,昱霖也出院了,夫妇二人总算是迎来了片刻的宁静时光。

    躺在昱霖的怀里,淑娴感到久违了的内心的平静。

    “昱霖,这次我们总算是又闯过了一关了。”

    “是啊,不知道前面还有多少关要过。不过,淑娴,你放心,有我在,我们一定能安然无恙的。”昱霖搂着淑娴,轻抚着她的臂膀,给她以力量和信心。

    “这我相信,有你在,我没什么可担心的。”淑娴抬头,朝昱霖笑了笑。

    淑娴忽然感到一阵反胃,连忙从床上爬起来,跑进浴室,呕吐起来。

    “淑娴,你怎么啦?肠胃不舒服吗?是不是吃了什么相克的食物啦?”昱霖紧张起来。

    “瞧你,你以为人人都是何三?”淑娴从浴室里出来,揶揄了昱霖一句。

    “是啊,我现在都有些神经过敏了,一看到上吐下泻,就跟螃蟹和柿子联系起来。怎么样,舒服点了吗,淑娴?”昱霖关心地望着淑娴。

    “好点了。”

    “要是明天还不好,就去医院检查一下,要是落下胃病这个病根,可就遭殃一辈子了。”

    “嗯,我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淑娴又有干呕的反应,昱霖不放心,亲自带淑娴去圣玛丽医院看病。

    “去验个血吧。”医生把化验单交给淑娴。

    验完血后,淑娴把化验报告单交给医生,医生看了看,冲淑娴笑了笑。

    “不是肠胃的毛病,你怀孕了。”

    “医生,你没看错,我太太真的是怀孕了吗?”昱霖大喜过望,不敢相信。

    医生见昱霖那副欣喜的模样,也为这对夫妇感到高兴:“不会有错的,已经怀孕两个月了。回家好好休息吧,不要干重体力活,不要太操劳,心情要愉快放松,这样生出的宝宝才健康聪明。”

    “好的,谢谢你,医生。”昱霖兴奋地握着医生的手不放,直到医生满脸痛苦状,昱霖才意识到把医生的手握痛了,连忙放开手。

    昱霖一路上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淑娴回到了吉祥里。

    一回到家,昱霖就兴奋地把淑娴抱了起来:“淑娴,你又要当妈妈了,我又要当爸爸了。”

    “啊呀,昱霖,你快放我下来,瞧你兴奋的。”淑娴娇嗔地拍打着昱霖。

    昱霖把淑娴抱到床上:“这次你可得好好养着。”

    “可是我在震旦的读书会进行得如火如荼,停下来是不是太可惜了?”淑娴还惦记着震旦读书会的活动,毕竟这是自己一手创办起来的,也相当于是她的孩子。

    “你尽快物色一个得力的助手,这样,你就能在家养胎,又能让读书会持续下去。”

    “助手倒是有一个,挺能干的,而且觉悟也高,就是我图书馆的助手刘月宁。”淑娴已经把刘月宁培养成自己的得力助手。

    “那很好啊,老陈不是让你发展我们的力量,现在这个力量正在壮大。淑娴,你明天就去震旦,把读书会的任务交给那个刘月宁,让他们渐渐挑起大梁,经受锻炼。”

    “嗯,我明白了。其实这次怀孕,我猜多半是玉蓉的功劳,要不是她一直给我吃那个古方中药,我估计我还怀不上呢。”淑娴对玉蓉充满了感激,是玉蓉让她再次拥有了生育的能力。

    “是啊,玉蓉在这方面有天赋,等将来打跑了日本鬼子,天下太平了,让玉蓉当一名中医吧。治病救人,悬壶济世。”

    昱霖也对玉蓉在中医方面的悟性深感佩服,想当初,要不是玉蓉拿杜鹃花叶捣碎了敷在明峰的伤口上止血,就算是神仙也难救明峰一命;想当初淑娴被大夫判为终身不孕,而现在,吃了玉蓉的汤药之后,淑娴又能重新当妈妈了。在昱霖的眼里,那个有些刁蛮的小丫头玉蓉简直就是扁鹊再世。

    “那我呢?昱霖,等解放了,我做什么呢?”淑娴枕在昱霖的胳膊上,痴痴地望着他。

    “你嘛,还是你的老本行,当老师啰,专门给学生传道授业解惑。”昱霖不假思索地回答。

    淑娴点了点头:“我是挺喜欢当老师的,跟孩子们在一起,特别开心。昱霖,那你呢?”

    “我嘛,可以干的行当太多了。“昱霖不无得意地吹嘘道:”比如演戏啦,我演技可以吧?”

    “嗯,阁下的演技没话说,是装神弄鬼的一把好手。把别人都唬的一愣一愣的。”淑娴调皮地说道。

    “谢谢太太的夸奖,除了演戏,我还可以当记者,摄影师,枪手,炮手,侦查员,驾驶员,发报员,译电员,游泳教练,钢琴师……太多了,我一时半会想不全。”昱霖一边说,一边掰着手指头。

    “你还没说你会当大夫,不过是蒙古大夫。”淑娴揶揄了一下昱霖。

    “我怎么是蒙古大夫呢?”昱霖不明其意。

第一百十九章 招贤纳士() 
“你忘了当年你给淑妍做手术,用茅台酒灌她,说是当麻醉剂,还用缝被子针给她缝伤口,结果还感染了,那伤口难看死了,像条弯弯曲曲的蚯蚓,淑妍说,每次看见胳膊上的那道疤,就恨不得把那块肉给挖掉。”

    “有这么难看吗?淑妍肯定是夸大其词,这丫头,没良心,要不是当初我给她做手术,说不定她那条胳膊早废了。”昱霖没想到自己的医术居然被淑妍贬低至此,很不服气:“我不就是缝针技术差了点吗,人家黄恩博大夫都夸我技术不错,人家那可是留过洋的名大夫。”

    淑娴见昱霖有些急了,甚觉好笑:“瞧你,这么说不得?淑妍只是说那条疤难看,没说你医术不高明。”

    “这还差不多,瑕不掩瑜嘛。”昱霖自我吹嘘一番:“做事嘛,要抓大放小,到底是胳膊重要还是疤痕重要?你说是不是,淑娴?”

    “我当然知道轻重缓急,不过,淑妍这个人其实挺在乎别人的看法,尤其是明峰的看法,所以,我猜是明峰说她胳膊上那道伤疤难看,所以,她才那么说的。”

    “明峰还嫌淑妍胳膊上的伤疤难看,你没看到,明峰身上那么多伤疤,上次黄大夫给明峰做手术,从他的胸腔里取出子弹,我从窗口外看得真真切切,他全身上下有八九处伤疤,大的都有鹅蛋那么大。淑妍不嫌弃他就不错了。”昱霖转而为淑妍打抱不平。

    “昱霖,那你身上有几处伤疤?”淑娴心疼地问道。

    “我还好啦,大概四五处吧。”昱霖撩起衣服数着身上的伤疤:“一处在右小腿上,这是淞沪战役中留下的枪伤,一处在左手手心里,当初救啸儿,吟儿逃出难民营时被铁丝网剌破了,手心这块的伤口被剌得深了些,所以就留疤了,手指上的大大小小的伤口倒是恢复得快,没留下什么疤,还有一处在肩上,一处在左边肋骨这儿,是在刑讯室里让渡边这混蛋用鞭子抽的,还有就是最近去苏北送药时,左臂上中了一枪。”

    “昱霖,你真是受苦了。”淑娴看着这些伤疤,紧紧地抱住昱霖,热泪滴在昱霖的胸膛上。

    “傻瓜,刚才还说说笑笑的,怎么说着说着,倒哭起来了,淑娴,医生说了,要保持愉快的心情,这样生出的宝宝才健康聪明。”

    昱霖帮淑娴抹掉脸上挂着的泪珠,亲吻她的额头。

    “我们已经来上海小半年了,不知道明峰,淑妍他们怎么样了?”淑妍喃喃自语。

    “是呀,我也挺想他们的。不知老陈跟他们有没有联系,要不,下次接头时,我向老陈打听一下。”

    朱弘达把杜冷丁一案的调查报告写完了,把事情的前后原委都一一陈述清楚,然后把责任都推给了孟若愚和杜学谦身上。

    俞佩良看了报告后,点了点头:“就这样吧,这件协查的案子牵扯了我们上海站不少人力,物力,到最后这二十箱杜冷丁还是下落不明,估计上峰也未必满意这样的结果,说不定还说我们协查不力,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以后我们能不沾就不沾。上面的人哪知道我们下面的人办差的辛苦,他们动一动嘴,我们就要跑断腿。”

    “那站长,这个报告呈上去后,不会打回票,让我们重新查吧?”

    “还查个屁呀,杜学谦已经死了,死无对证,查无实据,要查,就让重庆派人来查,反正老子不伺候了。我现在人手都不够,你看看,我桌上这么多的文件,机要室里也是文件堆成山,几次暗杀行动,抓捕行动都让我们损兵折将好些人,重庆方面说是要给我补充一名情报处长,到现在还没来报到,光一个情报处长也不顶用啊,这些个文件资料都得有人翻译,整理,编写,归档。唉,一想到这些,我头都大了。”俞佩良望着这些堆成小山的文件,向朱弘达叹苦经。

    “那站长,我们再招募一些人吧,光我们上海站的这些人确实不够。”朱弘达向俞佩良提议。

    “我也想过,上面是按照名额拨款的,要是招的人多了,我们还怎么吃空饷,那你我分到的钱不就少了许多了吗?我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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