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主法兰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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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主法兰西-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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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推给你。”

    蓬帕杜夫人心中不禁产生感动之情。

    国家的战略其实全为路易十五制定,她不过是体察路易十五的心理,在众人面前表现得一力主战,并支持国内的主战贵族罢了,战争的胜利、失败都和她没有太大关系。

    然而,现实便是如此不公平。

    胜利属于男人,失败归咎于女人。

    她虽然大度地为国王承担了所有责任,心中却仍然有着苦楚。

    不过,即使今日遇上了一个理解自己的人,蓬帕杜夫人也没有忘却这里是什么地方、忘却面前的是什么人。

    这里是法兰西宫廷,权谋诡计的聚集地。面前之人是法兰西王后玛丽·蕾捷斯卡,一位身处政治中心,却可以做到不被爱戴、不被痛恨、如隐形人一般的状态存在。

    蓬帕杜夫人被王后之语深深感动,但她还没有愚蠢到在宫廷这一是非之地,对一位隐藏极深的不一般人物缴械偷袭的地步。

    她正要直接拒绝,却见到王后的注意力已经偏向远处。她立刻循着王后的视线望去,只见到年约三旬的贝克里伯爵夫人牵着年幼的贝里公爵路易·奥古斯特走了过来。

    玛丽·蕾捷斯卡微笑着对蓬帕杜夫人说了一声:“他来了,那是我的路易。”说完,她便带着微笑迎了上去。

    与之相比,蓬帕杜夫人则完全愣住了。

    因为凡尔赛的宫规,她的身份并不允许与未成年的王子见面,所以,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贝里公爵。

    只见年幼的贝里公爵拥有一头金色披肩的长发,皮肤又很白皙,完全像是一个女孩。她知道这是波旁家族的遗传,路易十四、路易十五等人在年幼时的画像都容易被误认为女孩。不过,她并非是单纯的因贝里公爵的女性化外貌惊讶,而是被那似曾相识的感觉震惊。

    她看清贝里公爵容貌的那一刻,脑海中浮现出了多年前夭折女儿的样子,她不禁喃喃自语,轻喊了一声女儿的名字:“芳芳!”

    打这一刻起,她决定抛下任何顾虑,即使违背宫廷礼仪,也要成为贝里公爵的家庭教师。

第4章 王储的不满() 
蓬帕杜夫人最终也未能成为正式的王子家庭教师,因为未来国王不能有一个出身低下且还是他人情人的家庭教师,但是,在王后的允许下、在国王的宽纵下,她仍然担当起了王子家庭教师的工作。

    自那时起,贝里公爵便开始与这位王祖父的情人格外亲近。

    “你们让开。”王储路易·斐迪南气冲冲地奔入王后套房,一边高喊着一边推开不明所以、拦在身前的王后侍女。

    王后玛丽·蕾捷斯卡正与贵妇们在卧房前一间的会客室赌博,一听到路易·斐迪南的声音,便只能先停下手上的事,对贵妇们说道:“看来今天只能到这里了,明天继续吧!”

    贵妇们听此话语,难掩脸上的失望之色,但碍于房间外王储那咄咄逼人的气势,她们只能起身离开。

    玛丽·蕾捷斯卡因出身的问题而难以与宫廷中第一流的贵妇结成密友关系,故而她的身边皆是一些有地位却无财富、名望家族的妇人。这些贵妇人无一不是家庭拮据、收入不稳,只能依靠赌博、借债等手段来维持宫廷生活。

    玛丽·蕾捷斯卡日常的主要消遣便是赌博,但她赌运不佳,王后的年金有绝大部分被她浪费在了赌桌上。与她对赌的贵妇人们,正是因着王后差强人意的赌运才会甘心成为一个失去宠信的王后的密友。

    玛丽·蕾捷斯卡对此完全了解,但她仍然愿意在赌桌上将钱双手奉上。赌博既是她消遣无聊宫廷生活的方式,也是她能知晓外面世界的渠道。在赌桌上,她或多或少能从对赌的贵妇们扣走知晓一些宫廷阴暗处和宫廷以外的事件。

    路易·斐迪南闯入了会客厅,与王后对赌的贵妇们还未离开,立刻屈膝行礼。

    一番繁文缛节后,贵妇们全部离场,会客厅中只剩下了王后玛丽·蕾捷斯卡、王储路易·斐迪南和若干侍女、侍从。

    玛丽·蕾捷斯卡挥手一扬,对着身旁的亲信侍女、侍从道:“请先离开一会儿,我与王储殿下有事情要谈。”

    随即,侍女、侍从们在行礼之后都走了出去。

    这时,玛丽·蕾捷斯卡才正视路易·斐迪南,道:“你有什么事,说吧!”

    路易·斐迪南之前还气势傲然,如今不仅收敛了一些,甚至还露出了几分畏惧之色。他问道:“母后,听说蓬帕杜夫人成为奥古斯特的家庭教师一事,是您提议的?”

    “是的。”玛丽·蕾捷斯卡毫不犹豫地应道。

    “为什么?”路易·斐迪南一脸错愕。

    “为什么?”玛丽·蕾捷斯卡反问一声,失望地说道,“你不应该问我为什么,而应该自己去想为什么,如果你想不出答案,那只能说明你不具备担当王储的能力。”

    路易·斐迪南身来便是王储,从小接受的也是国王教育,身旁无论何人,都以看待“未来国王”的神情来看待他,他早就将未来成为国王视为了理所当然,如今听见最敬爱的母后居然说出这样的话,其心理打击可想而知。

    玛丽·蕾捷斯卡见他默然不语,也知之前的话有些过重,于是便好言说道:“我虽然在宫廷中,但对现在的局势也有所了解。国王陛下因蓬帕杜夫人的关系而宠信舒瓦瑟尔公爵,舒瓦瑟尔公爵也因为过人的才干而手握大权。你和舒瓦瑟尔公爵虽然没有矛盾,可你从来就和蓬帕杜夫人不睦,未来你极可能会因此而和舒瓦瑟尔公爵敌对,所以,必须需要有一个人去接近蓬帕杜夫人,以此来收拢舒瓦瑟尔公爵这一势力。”

    路易·斐迪南板着脸孔,愤愤说道:“一个出身低下的荡妇,一个有德意志血统的外国人,为什么拥有高贵血统的我要向他们低头?”

    蓬帕杜夫人不仅出身低下,而且已经恶名昭彰。全巴黎的人都认为这个女人生活不检点,除了国王之外,同时拥有其他男人。虽然这全是因这些年日子困苦而造成的流言,但蓬帕杜夫人为了自愿承担责任而不多做解释,却也造成了流言愈演愈烈。

    那舒瓦瑟尔公爵,其父为前洛林公爵、现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弗朗茨一世的顾问斯坦维尔侯爵,论血统确实是德意志人,但因暂时被王后玛丽·蕾捷斯卡父亲前波兰国王斯坦尼斯瓦夫一世执掌的洛林公国在不久的将来会并入法兰西版图,故而他也可算是法兰西人。不过,作为一个外来者,同时还是依靠国王的情人的外来者,他一直被凡尔赛上流社交圈排斥。

    路易·斐迪南身为法兰西王储,与生俱来就自视高人一等,故而对任何人都用着俯视态度,对那蓬帕杜夫人和舒瓦瑟尔公爵更是如此。玛丽·蕾捷斯卡与之不同,她的出身虽比蓬帕杜夫人好一些,但也远未到符合凡尔赛贵族们承认的地步,加之她也是一个外国人,于是心中对蓬帕杜夫人和舒瓦瑟尔公爵便没有那么多嫌隙,也能比路易·斐迪南更冷静地看待情况。

    玛丽·蕾捷斯卡道:“在宫廷中,血统不能忽视,但也是最没有用的东西。它不能给你带来任何东西,如果过渡重视它,反而会被它蒙蔽了眼睛。”

    路易·斐迪南摇头道:“我并不同意您所说的话。我现在得到的一切,不就是来自我那高贵的血统吗?”

    玛丽·蕾捷斯卡叹了一声,说道:“没错,你因为血统成为王储,并还能因为血统成为国王,因为你的血统不可能改变,所以你的未来也不会改变。但是,血统能帮助你成为国王,却无法教你治理国家。对这个复杂的国家,你需要强大的助力。”

    路易·斐迪南不耐心地说道:“您所说的助力就是蓬帕杜夫人和舒瓦瑟尔公爵?”

    玛丽·蕾捷斯卡点点头,道:“蓬帕杜夫人不是普通的一个女人,她和伏尔泰等启蒙思想家关系很好,即使是现在,那些文人们也甘心为她辩护。舒瓦瑟尔公爵虽然是依靠蓬帕杜夫人坐到现在这个位置,但他已经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派系,这个派系几乎全是行政官员。无论你对他们两人如何看待,未来必然需要借助他们的势力。”

    路易·斐迪南摇摇头,道:“不,母后,我并不需要他们。佩剑贵族有的是人能为我所用,我高贵的血统足以令我驾驭他们。国王至高无上,这是上帝的旨意。”

    玛丽·蕾捷斯卡淡然一笑,道:“贵族们纸醉金迷,他们什么事也不会做,你任用他们,他们根本不能对你有任何帮助。”

    “但他们会对我绝对忠诚。”路易·斐迪南自信满满地说道。

    玛丽·蕾捷斯卡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他们对你忠诚是为了从你身上谋取利益,当你没有利益能给他们时,他们也会将你抛弃。”

    “我不会让这种情况出现。”路易·斐迪南道,“我将是未来的国王,有什么敢不听从国王的号令?”

    在法兰西,自路易十四增强王权之后,确实是没有人能反对国王了。但是,身为波兰废王之女的玛丽·蕾捷斯卡却因自己的经历,而并不相信王冠能带来绝对的权威。在她年幼时,因父亲失去王位而被迫流落异乡时,便已经看清楚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名号、王冠都是虚假的,唯一真实的只有力量。

    王冠所带来的只是合法性,但维护这一合法性的是力量。

    玛丽·蕾捷斯卡深知这一点,所以在没有力量的情况下,选择以弱者的方式在宫廷中生活。然而,她深知自己可以如此,但将会成为国王的儿孙们不能这样,他们必须拥有强有力的力量,才能保证王位的稳固。这也是她主动拉拢蓬帕杜夫人的思想来源。

    路易·斐迪南并没有王后的睿智,也没有王后的谦卑,一直过着强者生活的他,并不理解弱者,也不知道强者和弱者往往是一个共同体,所有的强者也是弱者这一道理。

    玛丽·蕾捷斯卡并没有将心中所想说给路易·斐迪南听,因为她已经知道了将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王储的性格她早就知道,她也深为此而自责,这也是她只能让年幼的贝里公爵接近蓬帕杜夫人的原因。她希望未来路易·斐迪南成为国王后,顺理成章成为新王储的贝里公爵能利用与蓬帕杜夫人的关系联合上舒瓦瑟尔公爵的势力,进而辅助父亲路易·斐迪南。

    王后的构想虽然有些复杂,但这也是她现在唯一能想到的稳固权力的办法。

    路易·斐迪南深吸了口气,他难以反对母后,所以在火气渐消后,也就不为贝里公爵和蓬帕杜夫人之事闹腾了。

    他缓缓说道:“母后,奥古斯特已经成为了我的长子,我有权对他教育过问,所以,即使我可以容忍蓬帕杜夫人在他身边,他也需要按照我的想法学习。”

    玛丽·蕾捷斯卡淡然一笑,并不作答。她正是为了防止路易·斐迪南的胡乱教育才将贝里公爵交给蓬帕杜夫人,如今保持沉默,是因为她相信蓬帕杜夫人会做出正确的判断。

第5章 彭蒂耶夫郡主() 
1761年12月24日,圣诞节,凡尔赛宫廷依照惯例开展了舞会。

    晚上19时,凡尔赛最大的厅堂镜厅灯火辉煌,穿着华丽的贵族们有说有笑,他们仿佛并不知道在莱茵河东岸、印度、北美,无数的法兰西士兵正在挨饿、受冻、为国家贡献生命。

    贝里公爵路易·奥古斯特在哥哥勃艮第公爵死后,已经正式成为了法兰西王位的第二继承人、下一位王储,他的地位也瞬间变换,从一个普通的王子一跃成为宫廷中不可忽视之人。今日,他就将以法兰西王位第二继承人的身份出现这场舞会。

    年仅七岁的路易在如此多人面前显得有些羞涩,小手紧紧地握着保姆兼家庭教师贝克里伯爵夫人。

    贝克里夫人年约四旬,年轻时也是贵族圈中有名的美人,二十岁不到便依照贵族通婚的原则嫁给了门当户对的陆军军官贝克里伯爵。她的丈夫是一个洁身自好、对家庭忠诚之人,故而她在婚后也算幸福,生下了一男二女。然而,贝克里家族虽说是世代佩剑贵族,但只是空有名望和血统,财产却并不丰足,生计完全依靠贝克里伯爵的薪金。七年战争爆发后,贝克里伯爵阵亡,贝克里夫人唯有依靠担当王子的家庭教师来维持生计。

    贝克里夫人颜色已退,不如年轻时那般艳丽动人,但身为三个孩子的母亲,她比年轻女子更多了几分和蔼可亲,故而路易也十分信赖她。

    国王、王后、王储、王储妃都未来到,舞会的气氛暂时还算随意。

    路易对贵族舞会并不敢兴趣,他还是一个孩子,最想做的还是和朋友们玩耍。

    作为王子,他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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