腓特烈二世若能在开战之初便知道这一点,便有足够的时间率军南下,将战线推进至奥地利本土,甚至是多瑙河畔,然而,他未能获得准确的情报,因此也浪费了五六日的时间。当他知晓奥地利的主力还在本土时,奥地利的大军却已经开拔北上,进入了南波西米亚。
波西米亚南部为丘陵、平原混合地形,普鲁士军队也在此地与奥地利人对峙上了。
腓特烈二世在此时本可依照旧的战略与奥地利人决战,然而,他却放弃了。他之前制定的战略是期望能利用突袭导致奥地利军心不稳,随之大战也可顺利取胜,而今奥地利人有备而来,且人数众多,他反而担心会因决战而令自身受到损伤。他不怕奥地利人,却害怕奥地利的盟友法兰西,他从开战至今虽都是在与奥地利过招,但实际上却是在注意着法兰西。
正当波西米亚战局即将再又陷入僵持之时,波兰首都华沙的宫廷中却发生了一连串变故。
卡洛?波拿巴死后,斯坦尼斯瓦夫三世封弟弟阿图瓦亲王为华沙伯爵兼波兰首相、军队元帅。阿图瓦亲王虽然集行政权、军权于一身,俨然如第二个卡洛?波拿巴,然而,他毕竟没有卡洛?波拿巴的怀柔才智,更兼心怀叵测,因此在上台后将反对他的亲俄派,及被他怀疑的支持法兰西国王路易的亲法派一同贬出政坛。这些被贬的贵族人数虽不多,但却大多有着强硬的后台。亲法派贵族策划了数次针对阿图瓦亲王的暗杀,但最终都因策划不周而失败。亲俄派贵族则干脆联络了圣彼得堡的后台,企图请得叶卡捷琳娜女皇出兵,俄罗斯虽没有遵从,却也发出了严厉的外交照会。
不仅如此,阿图瓦亲王还遭受到了波兰平民的反对。他为了能有足够的资金扩军,不惜对平民加重重税,结果,一个冬天下来,单华沙因无钱过冬而冻死、饿死的平民不下二百人。这一切的结果,便是波兰军队增至七万人。
七万陆军在欧洲也算是人数众多,虽比起法兰西、普鲁士等陆军大国而言仍然略显单薄,却也能与总兵力在十五万左右的西班牙、俄罗斯,及总兵力在十万左右的瑞典,一同排列在第二等级。不过,这完全是依照人数而定。若论质量,这七万人装备奇差,根本不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法兰西、普鲁士两国陆军的对手。若论动员力,同一等级的俄罗斯、瑞典都能在瞬间将总兵力翻一番。
阿图瓦亲王和斯坦尼斯瓦夫三世与他们的哥哥路易不同,从未上过战场,也从未处理过军务,他们对军事的理解只停留在人数上。但是,即使如此,一手扩建军队的阿图瓦亲王仍然志得意满,整天等待着战争的到来。
4月10日,这一日终于来临。
阿图瓦亲王兴冲冲地进入了斯坦尼斯瓦夫三世的房间。他说道:“王兄,我已经和普鲁士商定好了。”
斯坦尼斯瓦夫三世正坐在床前的椅子上,翻阅着一本法文书籍。
这本书的作者是法兰西贵族萨德侯爵,一位广受谴责的风流客兼作家。他的作品充斥着情色和性虐内容,他本人更是因诱惑了妻子的妹妹上床而被家族抛弃,并因在一次实践中将一个妓女玩弄致死而被关入的巴士底狱,没过几年便神秘死亡。
斯坦尼斯瓦夫三世的注意力全在书上,因而在兄弟进来后,满不在乎地说道:“我的弟弟,你和普鲁士商定了什么,能令你如此高兴。”
阿图瓦亲王看到了斯坦尼斯瓦夫三世手中书的书皮,便知道了这是什么。这本书原本便是他从法兰西带来,送给斯坦尼斯瓦夫三世的。
斯坦尼斯瓦夫三世翻至最后一页,接着将书合上,失望地说道:“真可惜,只有这么一本,萨德侯爵真的死了吗?”
阿图瓦亲王邪恶地微笑着走到了床的另一边。
床上正躺着一个金发女人,她脸朝下、背朝上,被子只半盖至腰部,彷如死了一般一动不动。
阿图瓦亲王边伸手触碰女子那背脊上一点一点红色的蜡印,边说道:“你昨晚的战绩看似不错,我想一本书已经足够了。”
斯坦尼斯瓦夫三世将书一丢,直接砸在了床上女子的背脊上。
这女子的背脊抖了抖,证明着她还活着。她很疼,不仅身体上,还有心灵中,但是,她仍然咬牙强忍着。
斯坦尼斯瓦夫三世冷冷说道:“对付这个淫荡的女人,我还需要更多的方法。”
阿图瓦亲王心中一骇,他没想到这个向来懦弱的兄长居然会如此残忍地对付床上的这位有名无实的妻子,但他为此非常高兴。萨德侯爵的书正是为了让斯坦尼斯瓦夫三世沉迷于变态的性虐中,才被他这个弟弟奉上。
斯坦尼斯瓦夫三世问道:“萨德侯爵真的死在了巴士底狱吗?”
阿图瓦亲王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他死得很神秘,没有多少人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不过,听说是我们同父异母的姐姐栋雷米女公爵下的手。”
“安娜?”
阿图瓦亲王点点头道:“是的。”他捡起被丢在床上的书,翻了几页,说道:“这本书中的一个女性角色巧合得也叫做安娜。”
“我记得,那个被折磨得最惨,却一直也死不了的。”话语戛然而止,斯坦尼斯瓦夫三世突然反应道,“难道……”
阿图瓦亲王严肃地说道:“安娜也曾经在巴士底狱待过一阵,她被释放后不久,萨德侯爵就死了。”
斯坦尼斯瓦夫三世冷冷笑道:“他真是个可怜的男人,不过,也有赖他的勇气,我才能恢复身为男人的尊严。”
萨德侯爵死于1778年,被秘密处死于巴士底狱中。不过,秘密处死是由于保全他身为贵族的身份,但整个过程都是合法的。至于他和安娜,也并非是在同一时间被关在巴士底狱中。他被关入巴士底狱之前,安娜便已经离开了那里。
阿图瓦亲王只不过是以诋毁他人名誉的方式来宣泄对路易的愤怒,而斯坦尼斯瓦夫三世压根就没听说过萨德侯爵其人,故而更是对此不加细查。
斯坦尼斯瓦夫三世毫不避讳房间中还有第三人,问道:“你说普鲁士同意了什么?”
阿图瓦亲王答道:“普鲁士大使已经发来回音,只要波兰出兵攻打奥地利,他们便会协助我们进攻巴黎。”
斯坦尼斯瓦夫三世愣了愣,激动地不禁大喊起来:“哦!这太好了,我等了这一天已经太久了。”他有些不知所措,时而搓手,时而来回踱步。他的注意力突然放在了摆在床头柜上的一根黑色皮鞭上,想起萨德侯爵书中所写,再加之心中兴奋,他毫不犹豫地伸手握住鞭子,手起鞭落,一鞭子打在了床上女子的背脊上。
“嗯”的一声闷哼,床上女子死死地忍耐了下来。
“啪”的又是一鞭子,女子背脊上除了红色的蜡印外又多了两条血痕。
阿图瓦亲王在之前早已经躲开,然而,每当鞭子挥下,他的心中便不由得一抽。他仍然记得床上女子平日里的艳丽模样,此时见其如此受虐,不禁心生怜悯,纵然那是一个与情人生下私生子的荡妇,但究其原因还是丈夫不能人道。然而,他为了自己的利益,并不愿为了玛丽?约瑟菲娜而与兄长结怨,便只有看着炼狱的景象在眼前发生。
自从卡洛?波拿巴死后,斯坦尼斯瓦夫三世第一次享受到了大权在握的滋味,然而,他越是如同一个男人一般君临天下,越是深感自卑。作为一个男人,作为一个拥有美貌女子为妻的男人,却不能在床上进行征服,他作为男人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他昔日虽因为种种原因坐视不理,现时却已经将心中的积压全部释放了出来,因此,他也已经越来越不像是个人。
斯坦尼斯瓦夫三世猛抽了几鞭子后,因力竭而停下了。他气喘吁吁地说道:“没有什么比这更痛快得了。”
阿图瓦亲王点了点头,心中却暗嘲道:“女人的快乐你根本不知道,可惜如此一个美人却被你如此糟蹋。”他不仅越发怜悯,更是起了色心。这几个月来,他未碰过一个女人,此时不免也开始了幻想。
斯坦尼斯瓦夫三世坐了下来,问道:“俄罗斯方面有回应了吗?”
阿图瓦亲王道:“使者已经回来,他们答应出兵五万帮助我们。”
斯坦尼斯瓦夫三世呵呵一笑,道:“俄罗斯的五万,我们的七万,一共十二万人。先进攻加利西亚,而后借道匈牙利进攻维也纳。奥地利的主力正在波西米亚,根本无法回军救援。”
阿图瓦亲王接着说道:“联军击败奥地利后,便会依照约定进军莱茵河,只要在莱茵河畔击败莱茵军团,我们就可以轻易夺取巴黎。”
斯坦尼斯瓦夫三世突然疑惑道:“法兰西陆军有二十几万人,我们就十二万,可以战胜他们吗?如果不能赢的话,我们不是什么也没有了吗?我可是以将波兰王位让给叶卡捷琳娜为条件,才能邀得俄罗斯出兵的啊!”
阿图瓦亲王从容一笑,道:“不用担心,我的哥哥,您忘了普鲁士吗?普鲁士总兵力十八万,在兵力上是我们占优。”
斯坦尼斯瓦夫三世听后才稍稍松了口气。他随即说道:“我的弟弟,我任命你为波兰元帅,立刻对奥地利开战。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回到巴黎了。”
阿图瓦亲王笑着鞠了一躬,随即退了出去。
斯坦尼斯瓦夫三世待弟弟退出房间后,立刻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露出了狰狞之色。他慢慢再又握起了皮鞭,一步上前,用另一只手抓着玛丽?约瑟菲娜的头发,将其拧起,狠狠地在她的耳边问道:“刚才难道不疼吗?为什么一点声音也不发出来?”
玛丽?约瑟菲娜讪笑道:“您让我发出什么声音?嘲笑您什么也不行吗?”
斯坦尼斯瓦夫三世登时一怒,一手将玛丽?约瑟菲娜的头安下。
玛丽?约瑟菲娜的脸紧紧地与枕头贴着,差点便昏死过去。然而,她没有死,在最后一刻,斯坦尼斯瓦夫三世放手了。这是她的自信,相信自己不会死于这个已经丧失了人性的丈夫手下。
玛丽?约瑟菲娜急喘着气,倔强地说道:“你就是不行。就像你只能使用鞭子和蜡烛来找到快乐一样,你永远也下不了手杀我。”
斯坦尼斯瓦夫三世最恨被揭秘密,顿时怒火高涨,恨恨骂道:“你这个荡妇,你难道真的要去见卡洛?波拿巴吗?”说着,他手中的皮鞭也狠狠地砸了下来。
玛丽?约瑟菲娜强忍着背脊的痛楚,脸上仍然露着坚强的笑容。她并不怀念卡洛?波拿巴,也不想再见到这个男人,但她不想活了,她一再激怒斯坦尼斯瓦夫三世,便是为了死得痛快,免得继续忍受煎熬。
斯坦尼斯瓦夫三世从来就是那个懦弱的波兰国王,一切的伪装都在玛丽?约瑟菲娜的忍耐下化解。他气急败坏地停了下来,俯身至玛丽?约瑟菲娜的耳边,小声说道:“你以为你和卡洛?波拿巴的私生子是被你杀死的吗?事实上是我派人将窗户完全打开,再将壁炉熄灭,他才会死的。”
“什么?”玛丽?约瑟菲娜惊愕一声,终于泪关失守,流下了眼泪。
她一直以为孩子是因自己的疏忽而死,故而才一心求死。如今,想不到其中居然还有内因,她所有的尊严所修筑起来的长城轰然倒塌,相反,她的内心却又重新出现了生存的意志。
斯坦尼斯瓦夫三世才不管这些,他见到玛丽?约瑟菲娜哭了,也知其心防失守,于是痛快地笑了起来,继续挥鞭抽打。
玛丽?约瑟菲娜在哭,但她并非是因为疼痛而哭,而是因为孩子而哭。
她在心中暗暗发誓:“我要报仇,我一定要报仇。我不能再待在这里,我必须离开波兰,只有回到巴黎,我才能让他为我们的孩子复仇。”在这份复仇的信念下,她心中的长城再度修复了起来,不过,这一次她并非是为了尊严,而是为了活下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518章 被包夹的奥地利()
4月11日,波兰对奥地利宣战,同日,受封为波兰元帅的阿图瓦亲王率领七万波兰军队离开华沙,向南往多年前被奥地利占据的加利西亚地区开去。
4月15日,这一信息被传递到了巴黎。
路易起初并不将波兰放在眼中,因为波兰的国力并不足以支持它参与一场欧洲大战,然而,东方接连传来了波兰胜利的消息却令其不得不正视此事。
阿图瓦亲王于4月14日到达南方的边境,并于次日发动进攻。
加利西亚原本便是波兰领土,在多年前的三国瓜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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