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拦住他们,你们快走。”米歇尔·图伦拔出战刀,冲了上去,与五名“土匪”近身搏斗了起来。
这不是拍电影,全部都是真刀真枪的砍杀。他们的敬业精神,可以上好莱坞当路人甲了。
“王储殿下、郡主殿下,你们乘同一匹马,”安娜已经骑上了她那匹马,“我保护着你们逃走。”
“好!”郡主深信不疑地应了一声,她似乎都没有多想。
安娜的演技也可以去好莱坞了。
这场戏到目前为止,所有人都表现得很好,反而是路易这个男主角表演得最差。
不过,这只是第三幕落场,真正的高潮是在第四幕。
路易和郡主共骑着一匹马,安娜一个人骑着一匹马。安娜比他们跑得快,所以远远地已经跑出了几十米。
他们向着那座三层楼房的方向骑去,在路上,还有一场戏。
前方是一条两米多宽的小溪,安娜率先骑了过去,而后是路易和郡主,但就在这时,又是“乓”的一声,然后路易的马倒了。它的脖子被打中了,正流淌着红色的血液。
马倒下的同时,路易和郡主一齐掉入了溪水中。溪水当然不会很深,却也足以将他和郡主的衣服弄湿。
诺埃男爵确实是一个好编剧,他想到了所有。衣服湿了自然要换,可是如果没有更换的衣服的话,那还是要脱下来。
他是一个好编剧,现在,他客串演员上场了。
他蒙着脸,全副武装,骑着一匹白色骏马慢慢走来。这匹马将会是路易的,不过得费一番功夫。
“路易!”郡主害怕地紧紧挽住了路易的右臂。
他们身边没有一个卫兵,安娜还没有到反场的时候,这才是这出戏的高潮。
“不用害怕!”路易轻声安抚她道,“我会保护你的,我永远爱你!”
他在郡主的额头上轻吻一下,便站起来向诺埃男爵扮成的强盗走去。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谋刺我是多么大的罪过吗?”路易喝问道,这个时候他才真正进入了状态,也许是那个吻或是郡主就在旁边,才逼他进入了状态。
“法兰西王储,我当然知道。”诺埃男爵朗声答道,他也入戏了。
“既然知道,为什么要来杀我?”
“因为你是科西嘉方面军的主帅。”
“你是科西嘉人?”
“自由万岁!”
按照台词,你一句我一句地一番对答,目的就是为了将这一次的事件归结为“来自科西嘉的刺杀”。这是最为保险的作法。
“果然是科西嘉人。”路易双手空空,但依旧“勇敢”地挡在了诺埃男爵的身前。
他伸开双臂,说道:“你有枪和剑,你可以轻易的杀了我,但是,请你不要杀害我身后的女士,她是无辜的。”
他服了编剧,也服了自己。
他想不到自己居然能够面不红心不跳,一脸正义地说出这番“恶心”的话来。
诺埃男爵拔出了剑,指着路易问道:“你让我放了她?”
刹那之间,剑锋一挥,路易只觉左侧大腿一疼,一下子站不住,倒在了地上。
“啊——”
身后,郡主的尖叫声已经传至。
这不是剧本安排好的,到底怎么回事,路易也愣住了。
“小子,想做英雄吗?没这个机会了!”
他说着便举剑刺来,而这个时候,如剧本安排的那样,枪声响起,马蹄声也从后传来。
“不许伤害殿下。”安娜按时返回了。
“该死!”诺埃男爵按照剧本,留下了一个脏词和马后,逃入了树林中。
看着他的背影,路易咬牙切齿,恨恨吐出一句:“我会记住你的这一刀的,混蛋!”
从没受过什么重伤,突然被这么划了一刀,还真是痛。
“路易……”
郡主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眼泪从眼眶中哗哗地流下。她越是如此,路易便越是内疚。内疚令她如此悲痛。可是,路易也只能暗暗在心中叹气,不能实话实话。
第50章 海军副官()
虽然日夜兼程,想要追上郡主的马车,但无奈何郡主也是日夜兼程,结果一直到了马赛,路易才重又见到了郡主。
虽说是在马赛,但准确的说起来却是在马赛郊外的一座王室所有的庄园。庄园因为有着一眼望不见头的葡萄园,所以被人戏称为“葡萄庄园”。庄园正中,被葡萄园包围着一栋三层楼的建筑,白墙红瓦,呈凹字形的布局。
路易一下马,便不顾自身的疲惫,急匆匆地奔上了三楼——郡主的房间。郡主的房间几乎占了整个三楼的一半面积,严格意义上并非是一间房间,而是一个套间。
它由卧室、盥洗室、主会客室及其他两个面积较小犹如隔室一半的小房间组成。从房间的布置来看,建造这座房子的人一定是一个爱干净、卫生的人,因为其中居然建有了这个时代少有的盥洗室。
穿过会客室和两个小隔室,路易径直进入了卧室。期间并没有看见其他人,但他没有在意,因为这一次他都只允许了安娜跟随,郡主仓促出走,就自然不可能带上身边的人了。
走入卧室,只见郡主一个人背对着房门,坐在梳妆台前。她似乎是通过梳妆台镜子的倒映而看见了路易,所以嗖的一声便站起身来,回望于他。
“玛丽!”短短几天未见,但路易却饱受相思之苦。
路易异常激动,直接走过去想要拥她入怀。
这一次与以往不同,她不再是属于大家的彭蒂耶夫郡主,而是只属于他的玛丽。
正当路易要将她拥入怀中之时,她突然横跨一步,躲开了。
路易只是以为她出于女子矜持,所以没有多加在意。她不愿意,路易也没有继续。
路易欣悦地说道:“这一下就没有人能够分开我们了。”
郡主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与路易对视。
这个时候,路易才发现了异样。
郡主的脸上充满了不信任,眼神中透露着防备、警戒之色。她像是在对陌生人或坏人一般,看着他。
“怎么了?玛丽。”路易疑惑不解地问道,“难道不高兴吗?”
郡主的两瓣嘴唇向内卷了卷,可见她的眉头已出现了褶皱。
“玛丽?”
她侧过身去,冷冷地吐出一个词:“出去!”
她的态度冰冷地吓人,犹如是在对待陌生人一般。
她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路上出了什么问题?路易内心充满了此类问题。
“玛丽!”路易不肯放弃,走上一步,想要问个清楚。
可是,还没待他开口,甚至彼此间还隔着半步距离时,郡主便出言喝止:“不要过来,不许碰我。”
路易没有办法了。他没有勇气挑战她的底线,于是便只能乖乖退出了房间。
当路易慢步走到套间最外面的会客室时,正好遇上了端着餐盘的安娜。
现在正是中午,她似乎是要送午餐给郡主。
路易拦着她,情绪急切地问道:“安娜,你知道玛丽……郡主是怎么了吗?”
“郡主殿下是在生气!”安娜含着意味深长地微笑说道。
“我当然知道她在生气,”路易快要急死了,“可是她为什么生气?舞会那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殿下,”安娜一面微笑着,一面用着反问于他的口吻说道,“您对她做了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她难道不会生气吗?”
“见不得人?你指的是……”一种不祥的预感在路易心中升起。
安娜口齿清晰地对路易说道:“伪装遇刺,设计骗走了……骗走了……”她面泛红晕,顿了顿之后,转而问了一句:“你这样对她,你认为她会对你是个什么态度?”
路易感觉快喘不过气来了。听安娜的意思,她是将所有的事都告诉了郡主,这一下事情就麻烦了。虽然他本来也想过找一个适当的时机告诉郡主一切,可是,就因为顾虑到郡主的反应,而犹豫不决,谁曾想到居然有人会如此多嘴,先透露了一切。也真不知道安娜是安得什么心。
“你都告诉她了。”路易仍不愿意相信是安娜托出事实的,他不愿意心中出现一个恨她的理由。因为如果恨她,他的心也会很难受。
她是路易最信任的人,可是如果连最信任的人都不能再被信任了,路易实在不知将如何自处。
路易不愿相信的事情,随着安娜的点头而无奈成为了事实。
“你为什么要这样?”路易颇为失望地问道。
路易觉得,安娜是为了破坏他和郡主,原因可能是嫉妒。女人和男人不同,男人可以将嫉妒明明白白表现在脸上,可是“女人心、海底针”,也许表面上表现得无所谓,但内心深处却根本无人知道是她是怎么想的。或许安娜在与他日久相处中对他产生了男女之情,可能安娜平时没有察觉,直到看见了他和郡主的恋情后,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自己的情感。
这也许只是路易的猜测,但是,路易能够肯定的一点,那就是他对安娜并没有那种男女之情。
路易承认对安娜确实有感情,这种感情他曾经认为是男女之爱,但在和郡主恋爱后,他察觉到,对安娜的那种情感并非是男女之爱,同时,也不是日久相处后的友情,而是一种比友情更高,但低于爱情的情感,或是一种区别于友情和爱情的第三种情感。虽然说不清道不明,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他很难与她去做曾与郡主做过的事。
“我觉得我应该这么做。”面对着路易质问的眼神,安娜低下头心虚地答了一声。
“我是那么得信任你,所以将她托付给了你,你却这么报答我对你的信任?”
“不要这么激动。”安娜不理解地解释道,“我这也是为了你们,这件事郡主殿下越晚知道就越不好,早点知道反而能多点时间补救。现在郡主在你身边,哪儿也去不了,难道你要等到郡主回巴黎后,再告知她实情吗?”
“这……”路易哑口无言,安娜说的确实有些道理。
“你真是这样想的吗?”可是,即使仍然信任她,路易也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对她毫无疑虑了。因为安娜突然陌生了起来,路易不确定她是否还是那个活泼好动、善于交友却又进退有度的安娜了。
安娜神情坚定地说道:“当然!”
路易长长叹了一口气,但对此仍然将信将疑。
他准备离开,安娜也端着食物准备进去。
正在路易要出门之时,安娜突然喊了一声:“殿下!”
路易转过身,只听她说道:“下午四点钟,迪昂·德·博蒙将军和海军副指挥官让·菲迪曼准将会来觐见您。”
“我明白了。”
现在十二点,下午四点钟的话,路易只有三个多小时能够休息。
这几日没日没夜的赶路,几乎只在途中小憩过半天,身体实在是有些到极限了。
路易的房间就在郡主的隔壁,也是占了一半楼层的套间。只是,与郡主那无法完全利用的套间不同,他的套间没有半点空余,除了会客厅和卧室、盥洗室等必要房间外,还象征性地多了一间办公室和一间地图室。
路易衣服也懒得换了,便躺在了床上,不用几分钟便酣睡了起来。
他的生物时钟简直比闹钟还要准确。
三点半的时候,路易突然从熟睡中醒来,虽然眼睛朦朦胧胧,但却再也睡不着了。他干脆起床,先去了盥洗室洗了一个脸,整了整着装,而后便精神奕奕地去了办公室。
三点五十分,路易进入办公室,却不想办公室中居然已经有了两个人,其中一人正是迪昂,而另一个人,也如迪昂一般,身上穿着整齐的湛蓝海军将官制服、肩膀上挂着金黄色麦穗一般的绶带。
路易打量起那个陌生人。
他看上去三十岁左右,个子很高,身形却很瘦,但就是这种瘦削的身形,却很配身上的军服,加上他那白色的肤色和严肃庄重的神情,便犹如一个天生的海军——仪仗兵?
“将军们,下午好。”路易快步落座于办公桌前的椅子,表现得神态自若,无任何紧张或其他不必要的情绪显露在脸上。
两位将军一起行礼,而后迪昂先介绍起他的同伴来:“殿下,这位就是我向您提起过的让·菲迪曼。”
“是你的副官,让·菲迪曼准将吗?”
“是的,殿下。”迪昂刚刚回答完,他身边之人便伸手点了点头上的帽子,微微鞠了一躬。动作虽然没有错,但是姿势却很难看,显然只是单纯地在模仿,而非是从小训练。
让·菲迪曼准将,迪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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