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还记得他的年龄吗?”迪昂提醒道。
“年龄?”路易这才醒悟道,“我快忘了,他还有一年就七十岁了。”
“听说他是带病上战场,也许是病情有了变故。”
“真是可惜啊!”路易颇为惋惜,唏嘘道,“作为将军,不能和他在战场上一较高下是一个遗憾。他如果在现在死了,那他就是18世纪最伟大的军事家,我日后即使再比他有作为,也难以掩盖他的名声。”
他即刻又改换神情,面露喜色道:“作为国王,少一个可怕的对手,这比任何事都好。”
迪昂紧接着又说道:“陛下,下面是坏消息。”
“还会有什么坏消息?”路易合起书桌上的地图,道,“约瑟夫二世全国动员?不列颠陆军西进攻佛兰德斯?只要不是攻略直布罗陀失败,就没有什么是坏消息。”
迪昂微微一笑,道:“这么一说,那还真不是什么坏消息。”笑容收起,他一脸肃穆,道:“汉诺威开始集结军队,从伦敦来的消息,乔治三世正准备派一支五千人的汉诺威军团支援正在荷兰的不列颠陆军。”
“汉诺威?不足为虑。”路易不以为意,将刚才在书桌上的地图丢弃在了脚下,而后说道,“汉诺威军队要来法兰西,只有两条路。一条是经过奥尔登堡和普鲁士所有的东弗里斯兰,另一条是穿越明斯特主教区。前一条路需要奥尔登堡和普鲁士的配合。奥尔登堡不过是一个小国,但普鲁士却不好惹。后一条虽然没那么糟糕,可越过明斯特主教区后便是莱茵河。汉诺威军团除非从海上走。”
制海权并不在不列颠海军手上,北海一线仍然是法兰西海军占优。路易一直对不列颠军队的登陆有恃无恐,其原因便在于强大的法兰西舰队把握住了北海制海权,不列颠人再也无法从本土增兵。
迪昂面色晦暗,极不好看,正当他有话出口之际,外交大臣诺埃伯爵突然推门而入,疾步到来。
“陛下!”诺埃伯爵不待喘息,急促说道,“奥尔登堡和明斯特已经倒向了不列颠一边,他们已经对法兰西宣战。”
“什么?”路易这才皱起了眉。
“这是宣战文书。”诺埃伯爵说着从宽大的袍中掏出了两卷文书,并将其递上出来。
路易将这两卷文书一一看过,确实都是宣战之辞。
迪昂通过情报网已经知晓了此事,他刚才也正想将此报告,而今被诺埃伯爵抢先,他也就先闭上了口。
两个人便保持沉默,看着国王在他们面前踱步。
路易沿着办公桌内侧踱步,一个来回后便止步停下,深吸一口气后说:“奥尔登堡的背后是俄罗斯,给塔列朗去信,让他摸清楚俄罗斯的动向。”
“是。”诺埃伯爵应道。
“我原想着如何和平处理这件事,却没想到事情居然会演变到现在这个局面。”路易双手撑着桌面,长吁短叹道,“我明明不想再有无谓的牺牲了,可他们偏偏不能如我意愿。”
“陛下,只需要贝克里伯爵的诺曼底军团便能收拾荷兰的叛兵和不列颠军团。”迪昂正色,“您只需要一道命令,一个月后,不列颠人就会被贝克里伯爵赶下海。”
“不。”路易摇了摇头,思虑道,“荷兰的情况有些不对劲。按照道理,不列颠军越过海峡远征,应该讲究速战速决。可是,他们的指挥官盖伊?查尔顿却按兵不动,连原属于荷兰的那几个在莱茵河南岸的行省都不尝试去攻取,白白让贝克里伯爵的军团得以进驻,这显然不是为了等待不可预测的援军。”
他即刻看向迪昂,下令道:“多派间谍,弄清楚不列颠陆军到底出了什么情况。”
“是。”迪昂应声道。
路易只是出于谨慎,他在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不列颠的登陆军团后勤不济。无论结果如何,他都知道后勤将是远来的不列颠陆军的一大问题。因此,他在其后便令海军增加在荷兰外海巡弋的次数,无论是荷兰船只,还是不列颠船只,都不准离港或入港。
同时,路易最关注的直布罗陀也发生了变化。
10月7日,西班牙和法兰西联军已经围攻和封锁了直布罗陀有半个月。
这半个月中,直布罗陀的七千守军只能龟缩在要塞中,整日忍受着来自海上的炮击。控制海洋之后,格拉塞伯爵便令麾下战舰隔海炮击。由于战舰上的火炮规格远高于陆军火炮,故而对直布罗陀守军而言,海上的威胁反而比西班牙人带来的陆地威胁更大。未免在炮击中白白送命,直布罗陀守军对背海面防御稀松,只在长滩上部署了五百兵力。
月黑风高,毛毛细雨随风飘散,乌云连星光也遮蔽了起来。疾风吹刮之下,海面并不平静。浪花虽然不高,可一个接着一个。
面海的长滩上有三个火炮阵地,每个阵地有三门12磅火炮。这些火炮在白天时不过是一个唬人木偶,偶尔发射几发,却也打不到射程之外的法兰西战舰。而在晚上,特别是在这个漆黑一片的海上,这些火炮更是如废铁一般。而今,虽每个火炮阵地上都有一组炮手,可他们几乎都呼呼大睡着。因为在这半个月中,他们的敌人并未在晚上展开偷袭。
海滩边缘,海水时不时地漫上沙滩,在浸湿滩头一两米处的泥沙之后便再度退下,退下之后未过几秒再度漫上……这一漫一退,一退一漫,来回重复着,仿佛永远不会有一个尽头。与这潮涨潮汐一样,一组由十名不列颠士兵组成的巡逻兵每隔半个小时便会在沙滩上走上两圈。
巡逻兵已经不知走过了几趟,但已经开始松懈了下来。
“队长,我们走了那么多次,连个法兰西幽灵都看不到,下一次就不要出来了吧!”走在队列最后的一名年轻的士兵说着便打了个哈欠。
“我也不想出来,谁让轮岗到了咱们!”走在最前的少尉军官感慨道。
“我看……啊!”
年轻的士兵再没能说出话来,他的喉咙被隔断,鲜血“喷喷”涌出来,没入了身下沙滩。
“怎么了?”少尉转过身来,可正在这时,他的脑门突然产生一种崩裂般的痛楚,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他恍如灵魂脱体一般,从第三视角看到了一把利斧钉在了自己的前额。
这只发生在一秒之内,而在下一秒,其他八名士兵也纷纷中刀、中斧、中枪,并因此倒在了地上。
这是一次突袭,而且非常成功,只是不太完美。因为在袭击过程中开了枪,这枪声吵醒了正在炮兵阵地中打瞌睡的不列颠士兵。不过,这已经无所谓了。
身材魁梧的奥热罗走在同样身材魁梧的掷弹兵中只有手中的军官佩刀显得显眼。他亮出在黑暗中仍然银光闪闪的佩刀向前一挥,高声喊道:“冲吧!小伙子们。杀光那些英格兰人。”
PS:看看晚上能不能再出来一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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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0章 情挑()
夜幕降临,杜伊勒里宫的餐厅中灯火通明,长方形的餐桌上摆放着凡尔赛式的精美食物。即位之初节俭的路易早已不存在,除了凡尔赛那繁琐的礼仪,杜伊勒里宫的一切开销用度几乎与凡尔赛一模一样,而这惊人的巨额开销大部分都用来体现“王室威仪”。
法兰西菜完全是一个混搭。瓦卢瓦王朝末期和波旁王朝早期,由两位美第奇家族王后带来了意大利菜系,路易十三和路易十四的两位来自西班牙的王后带来了西班牙菜系,而今的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又带来了奥地利菜系。各种美味的调和搭配,加之凡尔赛式的奢华、精美风格影响,使得法兰西菜成为了真正的宫廷菜,无论是味道还是外观,皆是各国宫廷所推崇、看重的真正宫廷菜系。
路易在食物上的花销并不比他的前辈们多,可越来越追求浮华生活的他也在逐年曾经这一项目的开支。如今,他的餐桌奢华程度虽然还比不上路易十四和路易十五的餐桌,可论精美度和多样性却一点也不落于人后。
路易坐在长餐桌的中央,让娜坐在他的左手位,符腾堡的佛蕾泽丽卡郡主坐在他的对面。餐桌旁围坐的只此三人,可餐桌上却有不下于十人量的食物。
佛蕾泽丽卡郡主有些受宠若惊的样子,她的心怦怦直跳,眼睛在餐桌上流连忘返,对那繁多、精致的食物更是目不暇接。
路易看着佛蕾泽丽卡郡主的样子暗暗一笑,抿了一口葡萄酒后便侧目向身旁的让娜看去,只见她双眉低垂,脸颊带粉,显得像一株含苞待放的花蕊,虽不比如出水芙蓉般的玛丽?阿德莱德清新脱俗,不比如火红玫瑰般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傲然独立,却也又一种令人难以自已、不禁挂怀于心的吸引感。
“非常感谢,国王陛下。”佛蕾泽丽卡郡主好不容易将心思从餐桌上抽了出来,欣然微笑道,“在巴黎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体验如此丰盛的晚餐。”
路易笑道:“这就是宫廷晚宴,一般只在招待贵重客人的时候才会如此。对我而言,你就是我的贵重客人。”
佛蕾泽丽卡郡主内心一动,不由得含羞低下了头,心中暗自欣喜着。可刹那之后,她便暗想道:“应该是我误会了吧!不过,他为什么把我当做贵重客人呢?我的父亲只是符腾堡公国的第二继承人啊!”
少女总是喜欢幻想。佛蕾泽丽卡郡主年不过十六,正是情窦初开之时,对男女情爱的幻想最盛。可是,她自小接受严格、保守的宫廷教育,心虽常有异动,却也能及时把持。故而她在巴黎这一年中,即使常和伊丽莎白公主出入赌场等市井腌臜之地,被许多青年少贵追求,可也能保持贞洁不失。
餐桌上的食物虽然精美,而且味道也不会差,可那不过是摆在台面上的观览物,真正用来食用的还是侍从们分批次送上来的熟食。
三人一同品用着好看又好吃的食物,食过半巡,整间房间都保持着寂静。
路易这时放下刀叉,对着佛蕾泽丽卡郡主微笑着说:“不用如此拘束,虽然是礼仪,可你是不同的,况且这里也没有礼仪官。”
“是,陛下。”佛蕾泽丽卡郡主轻声点头,神色显得拘谨。
路易十四的餐桌礼仪有一条是“不允许在用餐时发出声音”,这条规矩在全盘接受了凡尔赛式的宫廷礼仪的路易十五时代被废止,可重新恢复浮华生活的路易却令其重新现世。在招待孔代家族、孔蒂家族及其他部分权贵的晚宴上,路易甚至临时任命了餐桌礼仪官,负责监视众贵族的用餐礼仪。
礼仪的重要性不在礼仪本身,而在于将礼仪推行之后所起到的作用。用礼仪规划贵族们的行为,便能利用其它物事控制贵族的其他事物。路易无需知道面前之人在想些什么,也知道自己不可能知道一切,故而便干脆利用前代制定的礼仪来令他人忙于此道、无暇他顾。思想若无法控制,那就让思想家无法去思考。相比起血腥地从肉体上消灭和不可能的从精神上控制,路易更为推崇此道。
“有人对你说过‘你很美’吗?”一切放开之后,路易便率先发问。
佛蕾泽丽卡郡主点了点头,仍不敢出声。
“那你就要小心了。”说着,路易笑了起来。
佛蕾泽丽卡郡主不解地抬起头,疑惑地正视正对面的路易。
笑声渐止,路易道:“当男人夸赞一个女人长得美时,那这个男人多半不安好心,多半别有它意。”
“那岂不是谁也无法相信了?”让娜配合着出声,可无论声音、表情皆淡漠至极。
“当然不是。”路易向着让娜看了一眼,而后又转首面向佛蕾泽丽卡郡主,道,“要看一个男人的真心,那就需要从心开始看。”
“心?”佛蕾泽丽卡郡主错愕之下不禁轻哼一声。
“是的,心。”
佛蕾泽丽卡郡主对此答案面露疑色。
路易伸出左手,慢慢地按在了佛蕾泽丽卡郡主放在桌上的右手上。在那按上的一瞬间,他突然觉得手下一抖,知是对方想要抽出手掌,于是一面手快下压,一面柔声说道:“别怕,我将带你体验如何感知心。”
佛蕾泽丽卡郡主初时确实下意识地想要抽手,可就因这句话而犹豫了,在这短暂的犹豫之中,她的手也被俘虏了。
“站起来。”
路易轻声一说,继而便保持握手的状态,半推半就地令佛蕾泽丽卡郡主与他一起站了起来。接着,他便握着对方的手,诱导其与之一同自长桌顶端绕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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