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贝尔蒂埃一愣,毕竟距离牛津已经不远,正常行军也可以在天黑之前到达。那儿有着房屋,房屋中有着温暖的壁炉,在这十二月的冬季,这对士兵们而言远比少行军几小时更为仁慈。
“是的,这里。”路易看了看左右,说,“左边是泰晤士河,右边以灌木丛相隔的庄园,前后是小树林,在这里宿营能确保安全。牛津也许是一座城镇,可我们不是商人,更不是牛津大学的学生,我们需要的不是牛津人的钱袋或温暖的壁炉,而是一夜安睡。”
贝尔蒂埃顿时恍悟,心想道:“是啊!牛津人口众多,还有许多不安分的年轻大学生,军队进入那儿,只怕会引起这些人的暴乱。”于是,他在应声之后便离开去招呼人手,准备在此地宿营。
路易见贝尔蒂埃走远,便回身转向威廉明娜,见她站的摇摇晃晃,便上前扶住,可如此一来,两人的距离也就近了。
他们两人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路易是搂抱惯了女子,况且今次只是扶着背,并不算亲密。威廉明娜有些害羞,可在示爱之后,她也变得坦然,加之这也确实普通,只是背,不是腰或其他位置,作为女人的她,并不觉得如此超越了男女交往的界线。
不过,其他人却未必没有其他想法。
勒费弗尔此时率领着一队士兵押着一位红衫军高级军官制服走了过来。
路易将手从威廉明娜背上收回,边向前走了两步,边问道:“看来你抓到了一条大鱼,我的将军。”
“是的,将军阁下。”勒费弗尔行了一个礼后,手指着红衫军军官说道,“他自称是不列颠国王乔治三世的弟弟、格洛斯特和爱丁堡公爵威廉?亨利亲王殿下。”
“汉诺威王室?”路易难以置信,再度询问确认。
“是的,将军阁下。”勒费弗尔从身旁士兵的手中接过了一把精致的军刀,并将之递交至路易面前,同时说道,“这把军刀上有着汉诺威王室的徽章,只有王室中人可以使用。还有缴获的汉诺威王室的旗帜,那也是只有王室中人才能使用。”
路易小心翼翼地接过军刀,只见军刀的刀柄是镶金的——金光闪闪的十分惹眼,刀鞘镶满了宝石和钻石——显得奢侈无比,最为重要的是在刀鞘和刀柄相连处,有着一枚小型的汉诺威王室勋章,这足以证明军刀主人的身份。
路易手握军刀来到红衫军官身前,傲慢地说:“也许我应该称呼你为亲王殿下,或是公爵殿下,又或者称呼你为上校阁下,再或者是俘虏先生。但是,和你那繁杂的称谓相比,你对我的称呼便单一许多了,你只能称呼我为‘受人尊敬的拉罗谢尔伯爵阁下’。”
威廉亲王冷哼一声,昂首高傲道:“受人尊敬的拉罗谢尔伯爵阁下,听说你是一个新教徒,听说你是因为法兰西国王的宠信才会有今时今日的地位,之前我还不相信,现在看来,你果然如传闻所言,只是一个靠着溜须拍马上位的小人。”
“不,我不是小人。”路易郑重其事地说,“我是胜利者,你是失败者,所以,我不会因你对我有所冒犯而惩罚你,你沦落为俘虏,这已经是对你最大的惩罚了。”
威廉亲王默然不语,可脸上的傲气却未减几分。
路易笑问道:“我问你,你的兄长乔治三世是不是已经不在牛津了?”
威廉亲王别过头去,故意不答。
“看来确实如此。”路易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你的军队根本不足以抵挡我,你们就像自杀一样。”
“你打算把我怎么样?还有我的士兵们。”威廉亲王正色问道。
“你是我的俘虏,先生。”路易板着脸严肃地提醒。
“我明白了,伯爵阁下。”
随后,路易便示意将威廉亲王带了下去,去和其他俘虏呆在一起。待他走远之后,路易才悠悠对勒费弗尔道:“真是一个傲慢的人,不知道是德意志血统作怪,还是生长在英格兰,所以也染上了英格兰人的野蛮习气。”
“失败者的挣扎罢了,将军阁下。”勒费弗尔道。
“一个失败者不足为惧,可一个有身份地位的失败者便不可小视。”路易神情严峻地说,“但愿英格兰王室只有一个威廉?亨利,否则,整个英格兰都会成为我们的敌人,那时候,纵然我们的士兵精锐、勇敢,也不能获得胜利。”
“那您打算怎么处置他?”
“处置谈不上。哎……”叹了一口气后,路易无奈地说,“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难题,暂时就按照战俘待遇看管起来。”
“是,将军阁下。”
是夜,空荡的战场已经立满了营帐,最中央的一座长宽各为十米的大营帐最为显眼瞩目。
这座营帐属于路易,组建起来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若在平时,他也绝不会为了自己的舒服而如此耗费,也只在今日,为了威廉明娜,他才命人将之搭建了起来。
营帐的内部宽阔,以布帘相隔,分隔为三间房间。最内侧的一间为卧室,此时它属于威廉明娜;中间的一间为办公室,此时它属于路易;最外的一间原是侍卫间,此时这里空无一人。
晚上八时,路易在数日劳顿后也觉睡意涌上,可贝尔蒂埃却巧合的在此时走了进来。
“出什么事了?”
“一个不好的消息。”贝尔蒂埃神情紧张,道,“前锋兵不血刃地占领了牛津,可我们要的粮仓已经被烧毁了。据说是乔治三世撤离时下令的,点火那一刻距离我们到达不过三个小时。”
“厉害!”路易不得不称赞一声,只是同时也怒气上涌,显现于脸上。
贝尔蒂埃神情凝重地轻声说道:“附近没有其他粮仓,一周之后,食物便会耗尽。”
“征收!向牛津的平民,向牛津的富人,向周围农庄的庄主,总之,能够征集多少就多少。”路易霸气袭人,令人不敢反对。
“牛津处于交通要道,民众富裕,应该能献出足够的食物,可是,只怕在征收的过程中会出现一些纷争。”
“不用害怕纷争,不用向贫困者下手。先向商人、教会和庄园主动手,他们最有资源。用抢的也可以。”
“是。”
贝尔蒂埃随即告退,可正在他转身之际,路易突然喊住了他,并问道:“前锋占领了牛津大学了吗?”
“不,我想他们还没有。”
“告诉他们,我怀疑牛津大学中窝藏了英格兰间谍,令他们去搜查,一处地方都别疏漏了。”
“将军,牛津大学里面有间谍?”贝尔蒂埃不敢相信。
“我的参谋长,请稍稍动用一下你的想象力,牛津大学有那么多人,那么多的科系,又怎么可能会没有几个敌人隐藏其中呢?”
“我明白了,我会去下令。”
“还有,我收到情报,牛津大学的图书馆中藏有一份不列颠王国侵略法兰西的计划书,让他们着重搜查图书馆,把所有的图书馆都清空,把里面的书集中到广场上,然后……”
“将军,牛津大学的书恐怕不少,那些都是数个世纪流传下来的经典文集。”
“这些我当然知道。”路易微微一笑,道,“只可惜我身边的人不够,也没有什么学者,否则就可以分文别类,将其中有价值的挑选出来。就让那些书露天放着,这样英格兰人收拾都需要很长时间。”
“是,将军。”贝尔蒂埃不禁松了口气。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646章 形势危急()
“传言拉罗谢尔伯爵是因身为法兰西国王陛下的宠臣而获得要职,更传言,他是床上女伴无数的法兰西国王陛下身边唯一的床上男伴。虽然无法确定伯爵和国王是否有着超脱常人的关系,不过,在法兰西军营中一直有一个不公开的秘密——伯爵和他的副官极为亲密,这显然是伯爵喜好男色的最佳证明。”
路易读着刊登在报纸头版头条的有关自己的绯闻时,不禁失声笑了起来。拉罗谢尔伯爵和法兰西国王只是他的两个不同身份,自己与自己有着亲密关系,无论如何都令他难以自已。他忽然发现,当初以“拉罗谢尔伯爵”的身份来此的决定确实是正确的,否则,与女扮男装的威廉明娜举止亲密的就将是法兰西国王。
军队在牛津南方驻扎了两日,路易并未踏入牛津半步。这两日来,他都和威廉明娜一起在军营中。由于他已经知道了威廉明娜的真实身份和真实性别,并因而不敢再将其放入一群五大三粗的行伍之中,所以便将之安排在了身边,令其留宿将军营帐。不过,他却也未作什么越轨之事,甚至连威廉明娜的手也未再碰过。可是,威廉明娜对外的身份仍然是男人,军营之中的男男之风并不特殊,加之上位者与下位者总有着距离,故而传言也就难以避免地出现了。
将齐肩短发绑成短马尾的威廉明娜裹着一件风衣从内室走了出来,如今正是冬季,她依靠着能包裹全身的风衣令自己变得臃肿,并以臃肿掩盖不受束缚的胸,以免真实性别被戳穿。她之前将路易所念之辞全听了进去,故而刚一出来,便一本正经地问道:“伯爵阁下,您和国王陛下真的没有什么吗?”
“当然。”路易不假思索,直接道,“我和国王陛下并没有那种关系,国王陛下只是想借助我新教徒的身份来告诉所有法兰西人——宗教平等法令不是政治辞令。还有,我已经说了许多次了,请叫我‘路易’。”
“是。”威廉明娜满意地点点头,轻念了一声,“路易。”
路易不愿在此时说出实话,可也没有欺骗威廉明娜。拉罗谢尔伯爵的诞生原因之一是他为了匿名行动方便,原因之二便是为了能借此向这个新教国家宣传“法兰西国王在宗教问题上的的伟大、英明、公正”,防止英格兰人会因宗教问题而全民皆兵。
绯闻对现在的路易而言只是一段无足轻重的小插曲,甚至可说是一段有助于松展神经的笑话。仅仅两日时间,他突然发觉自己已经从主动变为被动,一切似乎都正在朝不好的地方发展。
占领牛津之后,为了丢弃包袱,路易首先派人和牛津镇长谈判,以食物和牛津镇不会对法军敌对为条件释放了被俘的红衫军士兵,然而,由于谈判是在半强迫的情况下展开,牛津镇长并不情愿接受这些士兵,所以,当红衫军士兵恢复自由之后,他们也就失去了可靠的食物供给。最后,这群士兵中一部分成为了有组织的强盗,不但在牛津镇内胡作非为,更是闯入了牛津大学,对部分学院进行了洗劫,更在洗劫中烧毁了一些图书。
英格兰人杀英格兰人,英格兰人抢英格兰人,英格兰人烧英格兰大学的书籍,路易是很想坐看这场自相残杀的好戏,可是,牛津大学毕竟是一所学生众多颇有影响力的大学,未免日后遭人诟病,他不得不出兵镇压。
红衫军已被缴械,绝不可能是全副武装的法军的对手,于是,他们在法军到来之前便作鸟兽散,或是远遁他方,或是换装成为平民。可是,乱局并未终结。有了法军做后盾的牛津平民开始展开报复,不少伪装成平民的强盗士兵被揪了出来,当众殴打致死,其他的伪装士兵便干脆集合起来负隅顽抗,接着,一场流血爆发。
流血的结果是伪装士兵全灭,牛津平民也伤亡惨重,唯一的胜者只有法军。不过,战斗中的胜利并非是真正的胜利,紧接着一堆口诛笔伐便铺天盖地地袭来。
牛津大学的学生年轻、叛逆、爱国,他们以一己私怨,居然不顾事实,捏造了“法军屠杀平民”的传言,并以街头小报的形式将之散发了出来。谣言虽才刚被编造流传,可英格兰的报纸是个不安定因素,路易可不敢想象几日之后的情况。
路易想着转换一下心情,于是便将办公桌上的一封未开封的信件取了过来。这封信是留在伦敦的内应发来,记载着的都是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但愿是一个好消息。”他暗暗许愿,接着拆开信件,跳过开头的一堆礼貌之词,直扑主题,念道,“请转告尊贵的法兰西国王陛下,他忠诚的仆人已经控制了英格兰银行,伦敦乃至大半个英格兰的经济已经在他的这位忠诚仆人的手中。”
“这也许是一个好消息,他也很聪明,可惜,他不是法兰西人。”路易暗暗一叹,随即又将信叠好了。
“他是谁?”威廉明娜好奇地问道。
“你想知道吗?”
“当然。”威廉明娜道,“我在这些日子管理您的信件,其中最多的便是一个署名为‘N’的人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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