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多少男人,他都当不知道。
但如今美色当前,还有端木家一半财产附赠,端木家百年家族,家底之厚可想而知,由不得海姑奶奶不动心,将“杀夫再嫁”提上计划日程。
太史阑决定再加上一把火。
“任静海总督,据说是个难缠,海鲨团她手下吃了亏,想来您也清楚。”她淡淡道,“总督目前抬举着端木家,有意要和您打对台戏。如果你我能达成协议,那可是釜底抽薪之计。总督全盘计划,可就毁了。”
“总督?”海姑奶奶格格一笑,“你就不必操心她咯。她抄个静海海鲨府,就以为从此坐稳江山了?哈哈,嫩头鱼掀不成浪,她还差得远呢!”
太史阑唇角一扯,“看来海姑奶奶已经有好计了。”
“好计谈不上,但这总督还真没放我眼里。”海姑奶奶摆摆手,“不过你说也对,她就算走了,朝廷也依旧不会放弃静海,还会出幺蛾子。但无论谁来静海,能捧出来和我海鲨打对台也只有端木家。你们端木家如果真归顺了海鲨,日后大家也少很多麻烦。”
她原先避重就轻,不和太史阑说正事,此刻不知不觉,便和她讨论起心中打算。
“然也蛊真人全文阅。”太史阑双掌一合,“如此,海姑奶奶可同意?”
“那要看你诚意……”海姑奶奶斜眼瞄着她,媚声道,“或者晚上你再来,咱们详细谈谈……”
太史阑霍然站起,向外行去。
海姑奶奶春意正浓,不防她忽然翻脸,惊得连忙站起,连问:“怎么了?”
太史阑面沉如水,理也不理她大步前行,海姑奶奶一头雾水追上来,扯住她袖子,“你怎么莫名其妙就走了?你倒是说句话呀!”
太史阑转眼瞟了她一眼,乌黑冷峭眼神看得海姑奶奶心头一震。
太史阑轻轻将她手指拈离自己袖子,才冷冷道:“我以为姑奶奶心静海,志向远阔,心思人才不输男儿风范,才诚心来和姑奶奶谈判,不想姑奶奶却也不过寻常女子,如此,我之前话便当白说,告辞!”
她满面不屑之色,拂袖而去,海姑奶奶一怔,她向来被人捧惯了,几时见过这样轻蔑神色,一时又愤怒又委屈,抓住太史阑再不肯放手,“你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
太史阑站定,不回头,淡淡道:“姑奶奶若真有心和我合作,便当尊重我,视我为合作对象,彼此平等。如今还当我是那以色娱人小倌,出言调戏,欲待占有。说明从心里就未曾瞧得起我,那将来又何谈什么两家平分,夫妻尊重?我又何必巴巴奉上端木家一半家财和我本人一生,来填上这没定数将来?”
海姑奶奶手,慢慢从她袖子上松下去,默了一默,终于叹息道:“是我孟浪了。”
她回身椅子上坐下,又想了想,笑道:“我原先还真没完全将你当回事。如今却真有些喜欢你了。才貌双全虽难得,一身傲骨难得,你这般人才,我确实不该随意轻贱你,也会被你疑了我诚意。你放心,这样话,你我事成之前,我再不会说了。”
太史阑心中点赞——幸亏是海姑奶奶,还讲点道理。如果是辛小鱼那个女色狼,才不管你这个道理那个道理,直接吃了再说。
“既如此。”她肃然一揖,“刚才也是我使性子了,多谢海姑奶奶大人大量。承蒙姑奶奶看重,下一定全力以赴。”
海姑奶奶望定她,这回眼神除了好色真有几分荡漾了,托腮笑道:“不过你也性子太大了些,我说约你晚上议事,可没说那事,确实有正事呢……”
她眼角幽幽地向上勾着,有意坐得收腹挺胸却又姿态慵懒,全身细胞都卯足了劲儿,一个姿态一场风情,一个眼神一段妖媚。
太史阑心中愁肠百结——一个有傲骨,却又准备娶对方男人,遇上这样浑身都滴着媚色半老徐娘,该是什么神情姿态?
她努力回想容楚神情姿态,走近前,俯下身,手指轻轻勾起海姑奶奶下巴,盯紧她眼睛,学着容楚动情时微带低沉声调,悠悠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海姑奶奶涂抹得粉白脸上,竟瞬间少女般爆出灿烂红霞。
太史阑唇角一扯,赶紧放开手,一礼扬长而去,转过没人看见墙角,赶紧将手指墙上擦了又擦。
她想吐。
她身后,海姑奶奶痴痴半晌,又吃吃地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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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市岛太史阑施展魅力玩转两大女海匪,静海城乱像方生。
几日搜寻不到太史阑,静海城内刚刚安定下来各方势力,想着那日风暴,心里隐隐觉得,总督怕是凶多吉少了乐神无敌。
太史阑身死,那么静海城必然要面临一轮洗牌,或者,直接回归原先状态。
随即众人又隐隐听说老海鲨已经回了静海,现正天纪军大营里,而天纪军昨夜是出动军队,围剿太史阑贴身护卫。
这个消息一传出,静海城各方势力暗地里便炸了锅。一些心思活动,已经考虑一旦海鲨找上门,该如何措辞解释并重归顺。
与此同时也有无数人查探总督府,想知道总督回来没有,但总督府大门紧闭。有人买通了里面厨子,厨子说近日根本就没有开伙。换句话说,不仅总督没回来,连她贴身侍卫也都没回来。
谁都知道,总督侍卫身怀着当初海天盛宴众家将军印信手书,关系着静海所有军力重分配。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此时想必正受到诸家军队围剿。那晚天纪军围剿事件细节已经传了出来,“苍阑军”名号因此众人口中悄悄流传,众人佩服太史阑护卫和她一样硬骨头同时,也摇头叹息她们孤勇,人们算着日子,想着面对那几支军队,这些人为什么不早交出东西?她们以为能抗几天?
苏亚等人已经抗了三天。
那晚冲出去之后,她们随即和花寻欢汇合,那时她们队伍里已经又多了几个龙魂卫,是王三派给她们。王三分了一半人找容榕,另一半保护花寻欢等人和苏亚接头。
一行人已经趁早出了静海城,但之后路艰难,因为折威天纪两军真正势力是城外,城外地广人稀,随便什么地方来个埋伏,就足可将她们围杀,本地官府也绝不会过问。
此时夜色刚刚降临,一行马飞驰路上。
“沈梅花能不能挡住后头那一批?”花寻欢马上疾声问。
“挡不住也得挡!”苏亚咬牙答。
“放心。”于定道,“沈梅花每次都哭着喊着不肯上,每次都完成得很好,这次一定可以将那批人挡住。再不济,杨成人也可以帮忙。”
“一群趁乱打劫宵小!”花寻欢恨恨呸一口,“一个三流小帮派,也敢拦截我们!”
她满身灰土,衣衫破裂,破裂衣衫里,露出未及包扎伤口,有已经结疤,有还殷殷滴血,看来十分狼狈。
众人都沉了脸没说话,月色下脸色晦暗,和花寻欢一般疲倦而狼狈。
纪连城已经和总督府撕破脸,自然不会再留情。他私下悄悄放出海鲨回归消息,并暗中悬赏了总督府下属人头,苏亚人头高达万两白银,如果谁能连那几分契书也一并献上,则有厚赏赐。
一些小帮派闻风而动,有心要为回归老海鲨献上大礼,为日后跻身静海城高层领导阶层而一搏,所以这几日苏亚等人除了要躲开天纪军,还疲于应付静海城内林立各种势力追杀。
如果不时有了一批龙魂卫加入,杨成调动他家族潜伏势力买了好马及时出城,此时苏亚等人只怕早已身死城中。
“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史小翠皱着眉,“这样一直逃也不是个办法……难道要逃回丽京?”
苏亚马上沉思,额上疤痕青铜般幽幽反光,她和火虎对视一眼,终火虎道:“不,我们不可能安全到达丽京,我们打听了,出城五十里有座连峰山,山内道路隐秘,我们那里躲藏,等到大人回来……”
众人都默了一默,一句“如果大人回不来了呢?”心中盘桓,却没人问出口。
太史阑失踪已有十天,以她本事,如果真没事,应该已经回来了,但至今没消息,本身就是个坏消息全能戒指章节。
众人虽然嘴上坚持认为太史阑强大,不会无故枉死,但心里都明白,自然之力面前,人力再强也不过沧海一粟。太史阑确实凶多吉少。
“连峰山背后,有条路直通官道,如果……如果真长久没消息,那我们就回丽京。”火虎终慢慢道。
回丽京,请国公为总督报仇。
这句话同样众人心头盘桓,还是无人说出。
“回丽京?”忽然有人怪声怪气地笑道,“丽京此去千里,一路伏杀不断,你们以为,你们真能回到丽京?”
苏亚火虎霍然回首。
暮色四合,深云暗聚,后一片淡白天光照亮人高草丛,草丛深处渐渐浮现无数幢幢暗影。
苏亚等人数着那出现人数,慢慢吸一口气,握紧了刀。
自那夜天纪伏击,大小已有十几战,但她们今日深切地明白,这将是后一战。
今日前后遭受几次伏击,众人不得已分散实力应战,现沈梅花和杨成还后方,萧大强熊小佳带人诱敌迂回,此刻二五营实力弱。
今日闯得出,还有一线希望,不负太史阑交托。闯不出……
也不过将命交代此地,报了太史阑一路信任提携罢了!
人群慢慢聚集,刀光暗影,自半人高处汇集而来,滚滚似匹练。
“交出契约书,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领头人沉声大喝,说这几日重复无数遍诱惑。
苏亚恍若未闻,钢刀平举,刀光似一道月光,缓缓自地面生。
刀光亮到头顶,就是一声杀。
双方此时都有些紧张,对面那群合力来围剿小帮派,几日和这批人交战,也怕了她们凶悍狠辣,神色凛然,全神贯注。
因此也都忽略了远处车马辘辘之声。
苏亚刀长河倒挂,狠狠一劈。
“滚——”
骏马长嘶,人立而起,下一个瞬间便要冲入包围圈。
“恢律律——”
忽然一声长嘶自二五营背后响起,声音高亢嘹亮,如鸣金断玉。众人从未听过这样清越马嘶声,心知必是绝世名马,都惊得回头。
随即便看见一辆马车,自道路头飞驰而来,马车旁还有一排骑士,一色黑马黑衣。马车虽却不摇晃,骏马虽疾却不焦躁,落蹄流星,飒沓烟尘,恍若一支支黑色利箭,转瞬逼到近前。
马车进入众人视野,众人便看出那赶车四匹马高大神骏,居然匹匹都是绝世名马,这样马一匹便是难得,什么人能连用四匹,而且还是用来驾车?
车前赶车人也令众人心惊——马车如此急速驱驰,他手臂稳定如铁,连肩头都不曾晃动。
马车近前,轰隆隆铁轮晃动,似压众人心上,烟尘里,那岿然不动马车夫,忽然跃身而起。
他高伟身子越过马头,宽大长袍风中一展,昏暗天色下,一副白铜面具幽光一闪南海风云录章节。
围剿队伍中有人失声大叫,“铜面龙王!”
苏亚等人听见这一声骇然回首,眼底爆出喜色——她们知道铜面龙王和太史阑一起失踪,如果真他出现此地,那马车里岂不是……
那人默不作声,下一瞬已经掠到发怔苏亚面前,一把将她推落马下,同时对所有二五营人大喝,“伏倒!”
二五营人素来服从命令,不及思考,立即卧倒。
对面人还没反应过来,蓦然对面马车车帘一掀,一人带笑声音道:“神工弩!”
“咻——”
对面众人听见这一句,魂飞魄散——自从太史阑法场大斩,神工弩一怒发威,现静海城人对这绝世杀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也以此作为女总督鲜明个人标志,如今听见这三个字,就好像听见死神声音,惊得连喊叫都来不及,转身就逃。
逃跑时他们也似乎听见了神工弩震动空气奇特音波,脑海中顿时掠过那日法场惨厉一幕,心中大喊——我命休矣!
“嗡。”
黑暗中果然光芒闪了几闪,几道凌厉风声掠过,趴地上苏亚等人感觉到似有刀锋割过,随即对面人群里,爆发出几声惨叫。
这几声惨叫让那些人加惊慌,头也不敢回拼命逃窜,苏亚等人却皱眉抬起头——好像有点不对劲,神工弩杀人应该比这个多才对,风声也似乎应该厉些。
她们熟悉神工弩,能察觉不对,对方却不知道,惊得慌不择路做鸟兽散。
一群黑衣人扑了过来,不依不饶踩着倒地尸首直扑入阵中,竟然是一副要赶杀绝样子,当先正是那马车夫,手握血淋淋长刀,一个闪身撞入人群,长刀一亮如银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