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凌微微抬起头,毡笠下隐隐的浮现出他那张元宝形极为性感的嘴唇,只是从这嘴唇却根本看不出他是男是女。
“你看出我们是吴越剑冢的人了?”辛凌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了几个冷冰冰的字后,对赤雪娥说道:“那你应该知道我们这次是为什么而来,只要你乖乖的交出我们要的东西,我保证不会再杀任何一个人。”
“放肆!”赤雪娥还没说话,她身后的一个卫士仗剑站到她的身前,对辛凌高声喝道:“我家夫人行商天下,乃是女中豪杰,大秦各地官员尚且对夫人礼敬有加,你竟敢如此大胆出言恫吓!”
卫士刚开口说话,赤雪娥的脸色顿时一变,想要阻拦已是来不及,她看到毡笠下辛凌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就在这时一阵利器破风声传进了她的耳朵,她还没来及避上一避,朝辛凌大呼小叫的卫士就被远处飞来的弓矢一箭贯穿了头颅,被射穿脑袋的身体在弓矢的劲道下横着飞了出去。
“赤雪娥,我们知道你弓马了得,担心离开后你在背后施放暗箭,所以请了个擅射的朋友来帮忙,我劝你还是乖乖的听话,把东西留下继续走你们的路!”卫士被一箭射飞之后,辛凌的嘴角再次牵了一牵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略微低下的头再次抬起了一些,露出半张如同白玉般细腻白净的脸庞。
“嗯”这时,一直昏迷着的项烨醒了过来,他轻声哼了一哼,挣扎着仰起头来,想要挣脱捆缚着他的缰绳。
在项烨发出哼声的同时,赤雪娥的眼睛瞄向了他,她微微一甩头,一个卫士连忙会意的上前割断拴在项烨身上的缰绳把他从马背上拽了下来。
一柄短剑架在了项烨的脖子上,拽他下马的卫士一只手臂紧紧的勒着他的胸口,另一只手持着短剑架在他的颈子上,紧张的看着站在不远处的三个白衣人。
“这个人是项梁的士兵,你们若是不想让他死,最好让我们过去!”赤雪娥见卫士控制住项烨,冷冷一笑对辛凌说道。
辛凌撇了撇嘴,对赤雪娥说道:“杀吧!我们和他素不相识,而且乱世之中只要发生战斗,都会有无数的士兵死去,虽然他是项梁将军的部下,可项将军有着数万兵马,也不缺这一个士兵。用他一个人的命换你们所有人的性命和我们要的两样东西,显然还是我们赚了。”
赤雪娥的脸色变了变,她回过头朝身后看了看,卫士们已经聚了过来,在许多卫士的脸上根本看不到太多的恐惧,他们只是时不时的朝射来箭矢的方向看上一看,对他们来说那隐藏起来的射手才是最可怕的存在。
卫士的表现让赤雪娥感到很无奈,数百人的队伍中至少有五十多个全副武装的卫士,却没有一个人看出近处的这三个人给他们带来的威胁要远远大于远处的射手。卫士们没看出眼前这三个人的可怕,可赤雪娥却是看的再清楚不过。
她不仅知道这三个人来自哪里,还知道他们为什么而来,至于藏匿起来暗中施放冷箭的人想要什么,她根本不需要多做思考也能想的到。
她有些后悔,当初真不该把这两样东西买来,原本以为把它们带到咸阳,在那里必然能卖个好价钱,没想到半路居然遇见辛凌等人,东西势必是保不住了,命能不能留的住也还很难说,这一单生意她不仅耗费了大量钱财,还有可能把命也留在这片荒野中,无论怎么算都是一笔赔定了的买卖。
“我数五下,若是你还没有选择,我帮你选!”辛凌见赤雪娥脸上现出为难的表情,竖起一根手指对她说道:“五声之后,你若是还没做好选择,那边的狼就有福了。”
“好吧,这柄苍虹是你的了。”赤雪娥沉吟了一下,在辛凌竖起第二根手指的时候无奈的点了点头,对一旁的卫士使了个眼色,一个卫士打开一口木箱,从箱子里拿出一个木匣,把木匣高举过顶,递给了赤雪娥。
赤雪娥接过木匣,打开后从里面拿出一支用鲜红丝绸紧紧缠裹着的长条状的东西,这长条足有五尺二三寸长,看起来很像是一柄剑的形状。
她轻柔的揭开绑在长条上的丝布,里面包裹着的果然是一柄剑。
当项烨见到这柄剑的时候,不禁有些失望,这柄剑的木质手柄和剑鞘上到处都是斑斑驳驳的痕迹,一点都看不出高贵在何处。
还被卫士挟持着的项烨看见这柄剑的时候不禁撇了撇嘴,他突然有些瞧不起拦住商队的那三个人,身上佩着的长剑绝对是极好的极品,他们却偏偏要来抢这柄残破不堪的烂剑。
项烨满脸的不以为然,在赤雪娥和辛凌等人的谈话中,他听出了辛凌等人与项梁必然有着很深的交情,照眼下的形势来看,只要他穿着这身义军的铠甲,辛凌等人必然不会伤害他,不过他却为不远处骑在马背上的赤雪娥感到有些担忧,一般来说坏人在抢劫的时候,若是被苦主看出了身份,经常都会做出杀人灭口的选择,他有些不看好赤雪娥交出东西后的结局。
辛凌等人在看见这柄剑的时候,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神采,那是贪婪的神采,是如同酒鬼见到美酒,色鬼见到美人,赌鬼见到骰子一般的神采。
赤雪娥不舍的抚摸着剑鞘,过了好一会才把剑甩给辛凌,问道:“我们可以走了吗?”
辛凌接过剑,他没有回答赤雪娥的话,只是双手轻柔的抚摸着剑鞘,仿佛一个极爱妻子的丈夫正在轻柔的抚摸妻子光洁的玉体似的,等到把长剑整个抚摸了一遍,他才手握剑柄,猛的抽出长剑。
当长剑出鞘的时候,就连对剑了解甚少的项烨也不禁感到一阵寒气扑面而来。在阳光的照射下,长剑反射出雪亮的光芒,刚才项烨还感到辛凌等人手中的长剑十分晃眼,当这柄剑被辛凌抽出的时候,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晃眼。
“我擦,在博物馆里我咋从来没见过这么亮的古剑!”项烨顾不得脖子上还架着一柄短剑,抬起手挡在眼睛上,偷眼看着辛凌手中的苍虹,当这柄剑出鞘的时候,他开始有些羡慕辛凌,居然能够得到这么好的剑。
“我们可以走了吗?”赤雪娥见辛凌满脸的陶醉,不舍的看了一眼他手中的苍虹,再次问道。
听到赤雪娥的问话,辛凌把苍虹插回了剑鞘,摇了摇头说道:“还有一样东西,给我之后我自然会放你们走!”
赤雪娥眯了眯眼,在她的眼睛里闪过了一抹怨毒,她很想发火,很想命令手下的卫士和辛凌等人拼死一战。但最终她还是放弃了这幼稚的想法,若是卫士再多些,或许那么做还有生路,可凭着目前的实力,想要从吴越剑冢的人手中得了便宜,简直要比登天还难。
自从嫁进婆家之后,丈夫一直很懦弱,她这些年来跟着公公四处行走,在各地做些采买出售的营生,一个女人行商,自然要比男人多吃许多苦。贪财的官吏、好色的商贾,这种人她见过的已经数不胜数。
第十四章 是个哑巴()
每次为了一笔营生在贪恋她美色的男人胯下承欢时,赤雪娥都会感到一阵莫名的悲凉。起初这种悲凉涌上心头的时候,她还会感到一丝慌乱,渐渐的她习惯了这种感觉,在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与男人媾和她反倒会感到缺少了些什么。
经历过这些,她原本应该已经变的十分坚强,可这次她却感到了无助,自从公公过世后她第一次感到了如此无助。
千军万马她见过,在千军万马面前,她从来没有感到过恐惧,每次与军队接触,军队都是要从她这里购置需要的东西。在长久的行商中,她总结出了一条经验,与所有的商贾和官宦往来都不如与军队来往轻松,与军队贸易是最不用耗费精力也是利润最多的。
她从来没有与剑客做过生意,剑客行走天下,凭的是他们手中的那柄剑,一言不合便会以命相搏,她的命很金贵,还不想为了几箩铜钱把性命葬送在别人手中,可是这次她却因一时贪念购置了两件她不该拥有的东西而招来了前所未遇的危机。
“那东西我们要了没用,可是我们的朋友很想要!”辛凌说话的时候不经意的把目光投向连续朝赤雪娥他们射来箭矢的方向,在他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上的波动,仿佛这些东西本来就该属于他们,是赤雪娥强行夺了去,他们只是顺应天意的取回去而已。
赤雪娥的脸憋胀的通红,不过想到藏匿起来的射手,最终她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让卫士把另一样东西取了出来。
这是一把红彤彤的长弓,它的红色并不是后期漆上去的,而是木质本身就是红色。项烨抬眼看去,感觉这把弓的材质很像是过去看到过的红木,但仔细看去,却又不是十分相像,他有些迷茫了,想不通除了红木还有什么木料天生就是红色。
“这把羿王弓是公输家的祖师鲁班亲手打造,若非双臂有千钧之力绝难拉开,既然暗处的朋友喜欢,一并拿去吧!”赤雪娥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露出掩饰不住肉疼的神情。
她朝辛凌丢出长弓,站在辛凌身后的一个白衣人上前一步把弓接住,与刚才辛凌接剑时不同的是他在接住长弓之后连看也没看,就反手背在身上,仿佛只是接了一件十分稀松平常的东西。
“我们可以走了吗?”两件东西全部交出之后,赤雪娥松了口气,破财消灾,只要能活着度过这一劫,对她来说要比留着两件虽说价值连城却无福活着消受的神兵来的实际。
“可以了!”辛凌朝她微微一笑,十分平淡的说出了一句话,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他的身影突然一闪,蹿进了商队之中。
聚在赤雪娥身边的卫士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条白色的身影已经蹿进了他们之中。银亮的剑光闪过,十多个卫士捂着咽喉摔倒在地上,剩下的卫士愣了愣神,等到明白过来是遭到袭击后,连忙持剑朝辛凌冲去。
辛凌手中长剑挽出一朵剑花,剑尖朝后猛的扎了过去,一个持着短剑想要从背后袭击他的商队卫士顿时被长剑刺穿,刺穿身后的卫士,他的动作却连缓也没缓,拔出长剑顺手朝前一递。
迎面冲过来的卫士又被他一剑刺了个透心凉,刺死这个卫士之后,他手腕再次一翻,剑刃斜斜的割过侧面另一个卫士的颈项。
辛凌冲进商队之后,另两个白衣人也仗剑冲了过来。一道剑光在项烨眼前闪过,他只感到眼前光影一闪,顿时有股湿湿热热的东西淋在头上的感觉,用短剑抵着他咽喉的卫士缓缓的倒了下去,项烨伸手朝头顶摸去,触手一片湿腻,他把手放在眼前一看,只见手上沾满的竟是鲜红的鲜血。
项烨瞪大了眼睛看着三条在商队中纵横腾挪的身影,身影过处,总会有几个人摔倒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赤雪娥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变故,她没有想到在交出了东西后,对方还会痛下杀手。
商队的卫士和劳工在辛凌舞出的剑影中一片片的倒下,赤雪娥心知若是留在这里,必然会葬身在他们的剑下,连忙一抖马缰,纵身向远处奔去。
她在策马狂奔的时候注意力集中在先前射出冷箭的方向,奇怪的是这一次那里并没有弓矢飞过来,在她纵马冲出三四十步之后,背后却传来一阵箭矢破空的声音。
赤雪娥本身就是个弓马高手,从箭矢飞来的破空声中,她能听出射出这一箭的并不是先前施放冷箭的人,心中不免安定了一些。
骑在马背上,她将身子微微一偏,避过了从后面射来的一箭,当这支箭矢从身旁飞过后,她感到背后猛然一疼,另一支箭稳稳的扎进了她的后心。
眼前的景物渐渐变的朦胧起来,她的身体微微晃动了几下,从马背上跌落了下来,摔在满是黄土的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埃。
“辛桐,你什么时候学会射箭的?”辛凌从一具卫士的尸体上撕下一块布,轻轻的擦了擦长剑,把长剑插回鞘中的时候他转脸看着说话像是女人的白衣人。
叫辛桐的白衣人把长弓背在身后,看着满地的尸体,有些于心不忍的对辛凌说道:“他们已经把东西给我们了,何必还要杀他们?”
辛凌撇嘴笑了笑,对他说道:“他们已经知道我们来自哪里,你认为夫人会答应我们留下一群会坏了吴越剑冢名声的人活在世上么?”
“这个人怎么办?”这时一直站在一旁没说话的另一个白衣人走到项烨的面前,用长剑指着他,向辛凌问道。
“他是项梁将军的手下,杀了他恐怕不好,以后难以向项梁将军交代,干脆把他舌头割下来,也免得他在外面乱嚼舌根。”辛凌耸了耸肩膀,随手丢给这白衣人一把匕首说道:“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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