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策,素手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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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策,素手天下- 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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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她出现在他眼前开始,她对他的言行举止所表现出来的就是那么肯定。

    她了解他胜过他自己,可那又都是他愿意让她看到,看懂,看明白的。

    诚然,倘若今夜只是借下棋作以消磨,祁云澈定不会想那么多,就走了那步,让她赢一回也无妨。

    然而这却是他的试探,他想看看她到底能做到如何的地步。

    收了手,祁云澈薄唇抿笑,“该你了。”

    汐瑶不由愕然的张了张嘴,眸光死钉在棋盘上,看着那白子在眨眼之间逆转,对她的黑子形成围剿之势。

    如此一来,最多再有几步,自己就会输得狼狈不堪。

    而最让她不解的还是祁云澈,她根深蒂固的觉着他就是要那样下,故而她也如是对付。

    谁想他不知何时存的心思,一面不停设着一个个看似用心,实则她都能轻易试穿的把戏迷惑她,一面,暗中撒下一张巨大的网。

    她连看都不曾看见,待到收网时,她大彻大悟,奈何为时已晚。

    仿佛,也只能束手就擒了。

    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已成定局的棋盘看得出神,汐瑶根本没在想要如何去破解。

    便与这时,祁云澈了然的点穿道,“你是在想本王为何没有走那一步,是吗?”

    好像对她那毫无规矩可言的行事作风,他总算摸清了些许门路。

    大局她要顾,更要针对他这个人。

    接连吃了好几次闷亏,祁云澈哪里会甘心?

    虽他始终没弄明白她是怎样做到的,许久之后也释然了,看她反复不定,许是连她自个儿都没弄明白,他又何苦庸人自扰?

    只他不愿再被动,更不想情绪一而再的被她牵动主宰,这当中不乏个较劲的意思。

    总之今夜云王难得真正站一回上风,此时心里别说多舒坦了。

    汐瑶也老实的放下棋子,并未心悦诚服,而是不甘道,“奴婢一个小小的女官,犯得着王爷布下那么大的局来对付么”

    她都不介意贬低自己来衬托他的大材小用了,这夜半三更的,劳心费神,他也不嫌累

    祁云澈惬意轻笑了声,转而放松了坐姿,抬手倚靠在左侧那只又大又软的墨绿色袖枕上,屈指支着额侧,眯眸淡淡望住她,道,“我只想确定一件事情。”

    “什么事?”汐瑶拿茶来喝。

    原先她想冒险回御庭苑,可祁云澈却道,今夜羽林军在皇宫里往来频繁,抓不到行刺的人,许会随便抓个行踪可疑的来交差。

    再者闹得这样大,后宫更会禁闭三日,倒是她忘记了。

    明儿个莫说六局了,不在主子身边贴身伺候的都得老实呆在房中。

    平时司籍司的女官也不爱与汐瑶往来,即便真有个什么,她说自己在藏墨阁便好,相信别人也真不会去问那边的管事公公。

    消除了这层顾虑,她还真只能呆在赤昭殿,和祁云澈下棋。

    就是这夜太漫长,只能饮茶解困。

    白白遭他杀得片甲不留,王爷好生无趣,赢了她有何好处?

    确定?

    她都活两辈子的人了,依着前世的记忆都无法确定今生,他能确定个什么

    这边想着,再浓的茶都解不了她沁入骨髓的困乏。

    就在她眼皮不禁支撑将要闭合的前一刻,耳畔边响起祁云澈淡淡然的吩咐,“去取龙涎香来点。”

    汐瑶直打了个激灵,登时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澈明朗!别说那熬不住的睡意了,整个人如才将好梦一场,精神抖擞。

    “王爷要就寝了?可是这里哪里有龙涎香”

    她看看他,又看看殿外,不是说要下棋等天明,待早朝时他便从此处去太极殿。

    他的意思她是懂的,这个时节上朝时候天都还没大亮,群臣各怀心事进殿,谁顾得上谁?

    颜莫歌假装他金蝉脱壳出了宫,真正的云王根本没离开,况且昨儿个还是十五,连病了许久的煜王都来给袁皇贵妃请安了,后宫闹刺客,没人会将其与皇上的儿子联想在一起。

    这都寅时了,祁云澈看着也不像很困的样子啊再说他堂堂王爷,要安寝的话,此处就得她一个人,难不成让她伺候他宽衣解带?

    她才不愿意!

    拧巴的小脸神色一定,再得他启唇问,“你怎知本王入睡前要点香?”

    并且还是龙涎香,他可什么都没说。

    汐瑶再一僵,才是觉出蹊跷。

    先是这棋局开始,分明他让了她也无所谓,可他偏要设那么大个套,故意要让她露出马脚。

    接着是他不经意的话语,还是就寝这么私密的,他什么都没说,反倒她放松警惕,破绽百出

    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汐瑶凝着祁云澈问,“你试探我?”

    他不答,一双幽眸含着阴谋,反问,“本王最喜什么颜色?”

    天青色。

    几乎是他问出口,那答案就在汐瑶心里出现!

    饶是她心有一提,强制自己将嘴紧闭,才没有脱口道出。

    “最喜的书是哪本?”

    “最喜食的是哪道菜?”

    “素来朝中最厌恶与哪个大臣打交道?”

    “逢下雨时,会在府上何处听雨,品什么茶?”

    “下个月淑妃娘娘生辰,你猜,本王会送她何物聊表心意?”

    还需要再问吗?

    别人的生辰她不清楚,可她实实在在记得此年淑妃生辰,祁云澈在华金楼内取出一柄价值连城的三色玉如意作为贺礼。

    这些她都是知道的,无关痛痒,在此刻却显得尤为突兀。

    祁云澈察觉了,更将她试探得彻底!

    见她僵愕不语,瞠目盯着自己怔怔然的望,他将自己半身支起,前倾了身姿,寻看过去,再道,“本王一直都想不明白,为何你独独对本王了如指掌?”

    汐瑶陡然一颤,像是内心深处藏得最好的秘密被他洞悉了机要。

    那满脸满目的失措和惊慌,藏都藏不住!

    反驳?

    今夜分明是祁云澈存了心要试探,定不会轻易让她敷衍过去。

    那要告诉他实情?

    怎么可能

    别说他不会相信,就是今生,连汐瑶都时时怀疑着自己到底有没有重新活过?

    她到底在梦里,还是才将清醒?

    但见祁云澈俊容上再无笑意,取而代之的是至深的沉凝,他无疑在等待,更在猜度她的所有,不会再给她机会糊弄自己了。

    怎么办?

    在被识破了之后,一时间汐瑶什么应对的法子都想不出来,只因她太清楚,祁云澈肯花那么多心思为她布一局,这疑心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的。

    单从他先前那慎密的棋局中就能看出,她恍然不觉就入了套

    惊惶中她竟蓦地只想逃跑,哪怕是先躲过这一会儿也好,神思极快的闪烁着,她连他还受了伤都计算在内。

    越想汐瑶越觉得可行,冷不防掀了盖在腿上的绒毯,侧身就打算开溜了!

    那祁云澈岂是吃素的?

    原本以为把她将了军,她就会老实交代,岂料这丫头把他当傻子,也不掂量掂量自己轻重,在他眼皮底下想跑?!

    不待她溜下榻,探身而起,那猿臂一展,拽了她回来就压上去!

    汐瑶本能的反抗,却是无力得很,反而将那几案踹翻在地,顿时茶盏碎裂,棋盘翻转,白子黑子在冰冷的地砖上跳跃着,发出欢快刺耳的声音。

    待这深殿再度恢复静然,祁云澈不但锁了她两只手,连同他欣长的半身,将她压制得动弹不得。

    两双各怀心事的眼眸流光转动往来交错,鼻息间那潮热的气息更是轻拂在对方脸容上,这距离实在是近了点。

    汐瑶可完全不敢再乱动了。

    心如鼓噪,直与对深渊似的眸对望着,随时不小心,跌进去就再难自拔。

    “你觉得自己练那几天花拳绣腿的功夫,就能对付本王了?”祁云澈沉了声道,语气里都是危险的音色。

    汐瑶不语,此刻他已然超出她所想,接下来他会做什么,实难再猜度。

    可他非要她说的那些

    “我不会告诉你的。”

    得她倔强的话语,祁云澈面色又暗了一瞬,都被他逼到如此,还不打算如实说来?

    可偏她看着自己的双眼中,祈求和苦衷混淆不清,那是她一个人的晦涩难明,多说了旁人也不懂。

    他真的不会懂?

    他不甘心!

    明明这丫头那么小,心思却深得一而再将他扰得心神不安。

    她藏了那么多秘密,那还非要与他有关,怎叫他放过?

    “不说?”皓齿咬紧,连气息都不觉因那怒气而粗重起来,祁云澈当真拿她没有办法了?

    撇开头,汐瑶还是那句,“我不想说的,谁也勉强不了。”

    言毕就觉压着自己的男子僵了一僵,是气急的,没准一个不留神就朝她劈来一掌,索性把她了结了,他落得轻松自在。

    她心里清楚得很,只因她还存着前世的情,迁罪了他,可这人不就是十年后的那人么?

    有什么区别?

    眼前这个还更加阴险狡诈,更咄咄逼人呢!

    反正上辈子也是死在他跟前的,他真想要她小命去,诚如他言,逃得掉么?

    想着汐瑶干脆连眼睛都闭上了,端的是大义凛然的等死模样,直叫祁云澈怔怔然的一窒!

    心和肺都要气炸了!

    然而再望她巴掌大的脸容,那眉眼,那小巧玲珑的挺鼻,那嫣红又说话能气死人的小嘴,他就那么看得几眼,心竟是不觉软下。

    到底不会将她怎样,她也早摸出门路。

    不知不觉又回到最开始的对阵,她看着是怕他怕得要死,恨不得避而远之。

    而真正的慕汐瑶,哪怕是堂而皇之的从祁云澈面前经过,将他视如无物,还是随着心情给与几个喜或厌的眼色,她就是拿准了他不会伤她一丝一毫。

    生来就是要气他,恼他,激怒他,忽视他,把他搅得天翻地覆,再露出茫然之色,无辜得随时能一场眼泪,将他唬得好好的。

    静默半响,汐瑶还真认真等死了,却倏的听脸上一声轻笑,“本王不会伤你,从来你都知道。”

    “可你要杀我,我也逃不掉。”

    认命的说完,汐瑶睁开眼来,却见祁云澈星眸含笑,凝着她的眼色柔和了不少,转变快得叫她心生诧异。

    “我为何要杀你?”

    他下不了手,更没有那个必要。

    “不说也罢了。”

    闻言,汐瑶眼波微荡,他总算放过了她,又一次?

    抬起置于她头侧的大掌,将她的发丝绕于指尖,祁云澈神色幽暗,唇角得一缕难得的兴趣,“你可知,正因如此,让本王由始至终都觉得,你本来就是我的。”

    他为何要伤自己的东西?

    更之余,慕汐瑶是能牵动他心的人儿。

    既她愿死死拽着那秘密束缚着他,他乐得与她周丨旋到底。

    终归是看上了

认定了,就是他的() 
五月十三,小暑日。

    午后的藏墨阁静无人声,撑起的菱格朱窗外,花的香味儿随着一阵阵的暖风吹拂进来,沁入谁的鼻息。

    不时,那阁外得宫女两两行过,嘴里谈笑着什么,清脆的声音若有似无的飘荡,消失

    这天气实在是慵懒得不像话,不冷不热,不浮不躁,好不舒坦。

    反正也无人来管,汐瑶唇角一勾,睡得更实沉了。

    隔了不知多久,两个风姿儒雅的男子行入阁中,就望到已经换上一身新夏宫装的人儿正坐在案前,左手撑着脑袋,双眸轻合,偷懒打盹儿。

    那只被她握在右手中的细毫,毫尖的墨渍都快干了

    见状,前面给两位王爷领路的赵柯登时苦脸,正欲假意咳两声,却被捂了嘴。

    祁璟轩冲他挥挥手,他人先一愣,再立刻会意收声。

    心里却是讶异:两位爷难得来一次藏墨阁,见到奴才偷懒,定少不了一顿责罚了,没想到璟王爷竟然默许纵容。

    虽慕汐瑶在宫外传言不少,可入宫之后,也只有平宁公主来探望过两次,经紫霄观那件事后,这些日子也再没来过了。

    至于外面那些传言,他根本没放在心里。

    宫里是个什么地方?最不消说的就是人情味儿!

    如今亲眼所见,一边庆幸自己当初听了单贵的话,没有给慕汐瑶脸色看,一方面,又琢磨着今后要不着痕迹的好好巴结。

    这边想着,恭敬的勾着腰退出藏墨阁。

    待门被轻轻合上,祁璟轩坏笑着瞥了祁云澈一眼,蹑手蹑脚的走到案前,抽了汐瑶手里的笔,在她脸上画了起来

    那好睡里的人儿也不知梦到了什么,面上还是挂着一抹甜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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