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的推拒,却无法将他动摇分毫,无力和弱势的呜咽声时时在告诫她,逃不掉的。
不管是深宫,还是他!
吞咽的声音从他咽喉中不断发出,如同暗夜出没的兽,她是他口中的猎物,被他撕碎,生吞活剥。
没有感情。
烙铁般的手掌迫切的在她娇小的身躯上搜寻着什么,恨不能把修韧的指尖扣入她的血肉里!
扯掉罩在她外衣上的那层碍眼的纱,他总算松开她的唇。
转而,一口死死的咬向汐瑶的左肩!
她才从窒息中重获活命的新鲜气息,却不想肩头上剧痛随之传来,疼得她挤了挤眼,轻哼出来。
无疑,这让祁云澈整个人都为之感到兴奋。
抬起头来用通红的眼与她匆匆一望,魅色的光华几乎要跳耀出烧得滚烫的星火!
一时清醒,一时,又朦胧模糊得快要全然迷失。
他不知自己对她有如此深念想,只是见了一眼,就想一直将她纳入眼中,少了半刻都是缺憾。
只是清浅的触碰,就想把她抱在怀里,嗅她迷人的香味,拨弄她柔软的发。
慕汐瑶,慕汐瑶
他连自己是谁都快忘记,为何这死丫头会不停的在他脑海中出现?
时而冲他笑,时而对他哭,时而用责难控诉的眼眸一语不发的盯着他瞧个不停。
她有天大的委屈都是他的过错!
可她似乎从未顾及过他的感受,不知他也在乎,高兴是给他一个甜入心底的笑,不高兴连个正眼都没有,更要把她所受的苦楚都归咎于他。
他受不了她的忽视和疏离,往日强压的情绪完全被深入五脏六腑的药性击得粉碎。
狂躁的心在滴血,他好难受,他快控制不住了
微抬起半身,祁云澈猩红的双眼突兀的盯住身下的女子,起伏剧烈的胸口里,包裹的是一颗跳动得近乎疯狂的心脏。
也许,只要将她变成他的,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祁——云澈!!”
汐瑶泪流满面,逐个字的从颤栗的齿间愤恨挤出,“你从来没有爱过我!”
若一个人真心爱她,怎会给她痛苦?
所以,你从来没有爱过我
无论前世,无论今生,至于那下一世,再下一生算了吧,已经够了!
刻骨的话语,仿佛将他惊醒了少许。
从没爱过?
他爱过吗?
到底何谓爱?
再看眼前泪痕交错于面颊的女子,又是那样的眼神,恍惚让他想起很久以前,似是她与他第一次彼此相见,就是这样的
刻骨的恨,极致的爱,恍如她与他相识久已,他负她情长爱苦,今生注定偿还。
他爱过吗她?
似乎又再清醒几分,她的脸也看得更加真切。
她在他怀中颤抖,弱小得只消他再用半分力,她就会烟消云散,抓都抓不住了。
可她纯黑的瞳眸却绽放着刺痛他的尖锐色彩,忽然就让祁云澈看懂了,她在赌,赌他对她的感情是真心还是假意,用她自己。
好狡猾的人,好让他咬牙切齿的人!
察觉这一层意图,祁云澈钳制住她的双手只差没将她腿上的皮肤抓破!
她眼泪不停掉着,却强忍不发出半点声音,而他粗气始终未停,强忍的心魔随时会将他淹没。
放过她才能证明?证明什么?
短短几个瞬间,千万重思绪在脑海掠过,直让他想狂暴得一场屠戮,血染半壁江山。
见他静止不动,汐瑶紧凝着脸上决然的神色,不敢松懈丝毫。
她又羞又怕又窘迫!何尝想过会有此局面?若他不肯放过自己
“你想我放过你?”倏的,祁云澈冷不防启声,危险的语气里没有猜测,那是种肯定。
她就是那么想离开他,生生世世都不见的好!
“我”
未曾与她说完,他突然退开她一些,又在瞬间粗蛮的将她拽下桌案!
汐瑶忽然落地,心下刚以为他真的放过她了,不待站稳,他就把她调转背对。
“不——”
“闭嘴!”被压得极低的话语声沉沉的吼在她耳边,他竟是狼狈的伏在她背上威胁,“敢再多喊半个字”
敢再多喊半个字,他会做什么,便是连他自己也控制不了了。
汐瑶才是后知后觉,让她深深惧怕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他只是只是停留在那处,并未
颤着呼吸,侧头向他近在咫尺的脸看去一眼,登时被他曜眸里的火烧得体无完肤!
没等她来得及把脑袋转回,以此避开那道吃人的目光,祁云澈已先她一步覆上她的唇。
扭曲的俊容上满是如何都消退不去的狂躁和恨意。
逃开他?一辈子都别想!
至深的夜,幽暗的房中流转着蛊惑的气息,旖旎飘荡蔓延。
没有身体上的疼痛和伤害,前世的记忆盘旋在汐瑶的脑中,一幕胜过一幕的清晰。
温柔的珍惜,极尽的宠爱,哪怕大婚时的第一次,他都对她呵护备至。
那些,却都不及今夜深刻!
祁云澈早已恢复几许理智,他开始怀疑到底是药性的趋势,还是这就是他心中真实所想?
他弄不清楚,却,不讨厌。
哪里会讨厌?
再望她半边小脸,又是委屈,又是不安,憋着一口气大气不敢喘,不时还会移眸向他斜来一眼,像是在看他到底尽兴了没有,然后又被他一个眼神瞪回去!
这死丫头胆大包天的帮着别人来算计他,只要想到这一点,就能让他原本有了冲动的意识全然汇聚,更加激烈。
爱吗?
他不知道。
药效还在吗?
他不知道。
从最开始的暴怒到此时得到纯粹的愉悦,有多恨,有多爱,越想逃离,却是越无处可逃。
就在放空了脑中所有一切的同时,蓦然之间,世间万籁俱寂,仿佛所有都停滞静止。
慕汐瑶睁大了眼眸,望着眼前暗黑的一片,耳边响起祁云澈毫无笑意的话音——
“我不会放过你。”
跟我斗?奉陪到底!()
寂夜如魅,宁和得让躁动的人心感到恐慌。
耳边粗重的喘息在逐渐变得轻缓,恢复平和,汐瑶也从那阵近乎崩溃的幻觉中慢慢回过神来。
那个男人还重重压在自己身上,方才,他对她做了什么?
空荡的神思,无力的躯体,还有彼此互相传递的温度这一切无时不在刺激着那思绪异常清晰的人儿。
微张着小嘴,汐瑶一下下的呼吸,放空的眼眸,难以抑制的闪过先前他对自己竭尽所能之事
这些在前世也曾有过,只是太久远,远到她几乎都全然忘却了。
却没想到已是重活一生,逃不过的,终究难以自拔。
身体的温度,粘稠的汗水,还有给彼此带来的无法否认的纯粹的愉悦,都在提醒自己不是一个人。
他竟然在药性趋势下,第一个想到的是她
思绪止于此,汐瑶纤细柔和的眉毛拧成了结,她以为这夜最坏的结果是祁云澈要了袁洛星,明日皇上为了安抚袁家,再度指婚罢了。
现在算什么呢?
背上忽的一轻,他离开了她。
随之,汐瑶也费力的将自己支撑起来,转了半身,先去与他相视一眼。
四目相对的刹那,不止她,就是连祁云澈都有所回避,略微撇过头,不太想在这时和她多有正面的冲突。
窘迫得难以言语。
深得几欲将人淹没的眉眼,周围悉数布满细小的汗珠,每一滴似乎都带着不可收拾的愠怒。
那眼神她还是看得明白的,他恼火她,只因她亲手把他推给另一个女人,如此而已。
再想他那句还没在耳边散尽了余音的话——我不会放过你!
汐瑶胆怯。
更多的,是连她都没预料到的宽慰。
谁又真正放过了谁?
她带着前世的记忆回到十年以前,若真的不想与他有半分牵连,那法子实在太多了,何须庸人自扰,连他的心一道乱了?
哪怕是在他备受媚丨药煎熬的时刻,她一句胁迫试探参半的话仍能让他守住少许理智,没有残忍的将她当作发泄的对象。
唯一能说明的只有——
忽然之间,院落外传来一道自若非常的声音,打破宁和得过分的夜晚。
“怎么夜了,没想到慕容小姐还记挂着大姐姐,这是想来与她秉烛夜谈么?”
慕汐灵?
汐瑶神色一凝,才将松懈的神情登时紧绷得彻底!
来人是慕容嫣,那么慕汐灵又是何时来的?!
外面的人镇定自若,客气说道,“许是才到东都,有些不适应,本想来寻慕姑娘小酌一杯,没想到裴王妃先了一步,只不过”
往那暗无光亮的屋内探望一眼,慕容嫣面上泛出疑惑之色,“怎的好似房中无人?”
“慕容小姐还不知我那大姐姐的脾气么?”慕汐灵高傲的轻哼了一声,仿佛刚吃了闭门羹。
“都过了那么久了,本妃想着大家姐妹一场,特地好像来看望她,不想大姐姐只顾出言嘲讽,本妃又何必自找苦吃?”
这话说得何其心凉,叫旁热听了,都不知刚才这姐妹二人是发生了如何的争执。
莫要说房中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暗色,就是紧锁了大门,佯装无人,都不奇怪了吧?
却叫难得端着小酒和好菜特意寻来的慕容嫣为难了。
“既然如此”
“既然如此,本妃想大姐姐是没心情与慕容姑娘小酌了,不知可愿与本妃消遣这长夜?”慕汐灵提议道。
面对堂堂裴王妃,慕容嫣哪里有拒绝的份儿?
只得赔着笑,随王妃心情行事了。
待外面步声远去,恢复安寂,汐瑶由衷的松了一口气。
来不及多想别的,单双眸清浅一动,便又望见站在自己跟前那高大的男子。
他脸色已然恢复寻常的模样,连呼吸都难叫人听出来,可偏偏,波澜无惊的深眸单笼罩在汐瑶的身上,当中意味难以推敲,直叫她局促。
自知理亏,回避的垂了眸,跟着便低呼了一声,才发现自己衣衫凌乱得不像话!
左顾右盼,桌案上早就狼藉,哪里有什么能给她遮羞的东西?
她急都得快哭了,最后只能交叠了双手在胸前护住,脸上委屈的颜色早就显露出来,有苦难言,还要不明所以的向跟前的人瞧去
都这样了,他就不能回避下么?!
祁云澈什么也不说,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混乱一通,末了等她觉得自个儿挡完全了,才不屑的鼻息了声。
就好像在说,该不该看的都看了,该不该摸的也都摸了,管她愿不愿意,这辈子还想和他说清楚?
怕是没这机会了
那现在是要如何?
今时不同往日,慕汐瑶不蠢!事已至此,给自己谋些福祉才是要紧!
“王爷,我”
“本王与你没什么好说的。”
没得她示弱的话说完,祁云澈意料之外的丢下那么一句,转身就要走。
汐瑶总算是急了,连忙将他拉住,“我有话跟你说!”
这夜可是他先跑来的,刚才说不会放过她的人也是他,怎么变卦就变得那么快?就算是她被袁雪飞利用,那还不是
转身,祁云澈低眉望了眼被她小手拽住的衣袖,淡薄的视线再顺势扫向她脸容,难得紧张的神色,他看得出来,是在担心自己多一些。
“你想问本王袁洛星怎办?还是想问,明日你该如何向袁雪飞交代?”
话都被他点了出来,她被堵得哑口无言。
祁云澈俊容上渗出极尽讽刺的冷色,轻启薄唇,淡淡道,“是你办事不利,与本王何干?”
只这无情一语,刺得她心抽疼!
不管她了?
看得他一脸绝情,好,不管就不管!
小手松开,汐瑶扬起下巴和他硬气,“今日是奴婢棋差一招,那日王爷落了下风,可别怨奴婢手段非常!”
祁云澈闻言便云淡风轻的笑了,他会落下风?
“本王拭目以待。”
随着房门被轻巧的合上,晃死无人来过,汐瑶无力的软了腿,烂泥一般瘫坐在地上。
他就这么走了?!!
都没容她把条件一二三的列出来,都没让他心甘情愿的认栽,连个字据都没有
岂是‘不甘心’三个字能贴切了她的心情?!
外面月色大亮,借着渗透到房内的少许,她仔细望了望了自己周身,如她所料,尽是青紫的痕迹,也不难怪他在走前那满脸‘想想你明日该如何自保’的幸灾乐祸之色。
汐瑶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他抽筋剥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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