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策,素手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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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策,素手天下- 第3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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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了。”

    听他说完,汐瑶暗自为夜澜松口气。

    若她真的给祁云澈吃了这个小玩意,他不掐死自己才怪。

    想到此,她由心而发的一笑,最后对奚夜说,“你的蛊虫太珍贵,我家夫君也暂且不得出去沾花惹草的意思,这个还是还给你吧,且是我若与他落了蛊,待他需要远行,而我又不能跟随前往,他却要因此丧命,我倒要哭死了。”

    奚夜表现出几分豪侠气概,把竹筒推拒开,道,“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收回的道理,我都又丑又蠢了,更不能不讲信用!你的担忧也不是无解,其实很简单。”

    汐瑶侧目不语,听他继续讲。

    “这虫儿与我一样喜欢吃,只要弄几滴香油就能引它自己出来,当然那并非寻常的香油。”

    奚夜讲到这里就打住了,很是会卖关子。

    汐瑶也不多问,伸手搭上他厚实的肩膀,话锋一转,“我跟你说那个烤螃蟹啊”

    晨曦来临前,黑漆漆的天际没有丝毫光亮。

    颜莫歌回到厢房才躺下没多久,又被毕宿小声唤了起来。

    同层的另一间厢房里,夜风吹动红烛,屋内的摆设被光照投射出不规则的暗影都在兀自摇动。

    夜静至深,几分寂灭的悚然。

    井宿勾首立于颜莫歌身前,将先前从夫人那儿听来的消息带过来。

    这几日祁云澈命他与翼宿一路尾随,暗中保护汐瑶,防的并非奚芩,而是怕再生多余的危险。

    早先汐瑶与奚夜对话他们是听见了的,事关小夫人安危,他与翼宿商量过后,特来告之。

    现下谁也猜不透奚芩的打算,倒是井宿一来,给颜莫歌的提醒可不止那么独独一件。

    “香油么”颜莫歌沉吟自语。

    他身上穿的是安睡前那件绣了芙蕖花的月锦袍,一只手平放桌上,修长的食指慢条斯理的轻轻敲着。

    眸光流转间,逐一理清了思路。

    井宿甚至他性子,在他还没开口前,又道,“七爷有言在先,吩咐小的们无论如何也不能惊扰小公子与小夫人,只此时关乎小夫人安危,故此小人才冒死禀告。”

    轻抬眉目,颜莫歌对他狡黠笑道,“意思是,不要我插手?”

    如何插手?

    若不是与夜澜有关,还真对他瞒得滴水不漏。

    慕汐瑶都被奚芩抓去了,澈哥可真稳得住啊!

    此事在颜莫歌看来,与他阿爹当年做那一件脱不了干系。

    再依眼前局势来断,奚芩最有可能与桑托做了交易,抓慕汐瑶的时候还不知道说了什么能够要挟人的话。

    否则,单凭奚芩一人,就算掳了人,星宿死士还救不回来么?

    他和阿爹倒成了拖后腿的人,澈哥要保他们父子,又要顾全大局,真是让他好气又好笑!

    他知道就算点破井宿暗中忧虑的事也不能轻举妄动,可慕汐瑶就算不是他的嫂嫂,与他还是有几分难得的交情的。

    此时她就离自己不远,都是自身难保的人,还顾及着夜澜。

    那份心思,颜莫歌也懂!

    就是要他为夜澜解了蛊虫的束缚,带她远走高飞,而这边的乱,交给祁云澈一个人就好。

    正因太懂了,要他做到袖手旁观可真难啊

    思前想后,颜莫歌竟拿不定主意,无奈至极的看向井宿,问,“你说我当怎办?”

    井宿微微一怔,再听他似有怨道,“我这嫂嫂真有意思,也不问清楚,这香油品种有如此繁多,我哪里晓得哪种才能为我家澜儿把她耳朵里的蛊虫引出来?再说本公子何来如此聪明,单凭几句话,还能捣鼓出那个东西来么?”

    慕汐瑶怎么变傻了?

    她以为这样做,他就真的能心安理得的带着夜澜有多远跑多远?

    跑?

    委实不是他颜莫歌的作风!

    井宿把他的话当成了风凉,不受这份情就罢了,此时此刻还出言不屑!

    就连奎宿和毕宿都觉着小公子过了,正欲齐齐开口,忽见颜莫歌拍响桌子站起来,气势汹涌的说道,“本公子才不管那奚芩有何厉害,你们几个随我一道去,先把慕汐瑶那笨得要命的救出来,抓了奚芩和他那蠢儿,大刑一用上,还怕他不屈?”

    说完,他连衣裳都懒得换了,捞起袖子作势就要冲到一街相隔的那家客栈去救人。

    井宿急得跪在他面前,“小公子,万万不可!七爷自有计划,若是小公子乱来,恐会坏了大事!”

    颜莫歌低首睨去,不悦道,“大事?无非就是和南疆开战,横竖多加一个中途多出来凑热闹的东华海,我还不信祁蒙两国收拾不了这局面了,莫非还怕了他们不成?”

    不讲道理又如何?

    势大的欺负势弱的,自古历来都是如此。

    他冷哼的笑,语气何其猖狂,“澈哥何时变成个畏首畏尾的人了?真叫我另眼,就因阿爹当年在谜谷犯下那孽事,他还畏首畏尾起来。”

    慕汐瑶是什么性子他还不清楚?

    今日受了她这小恩小惠,往后可有他好受的!

    待此事过去了,她还不抓着这件狠狠的讹他,坏心眼的说教他!

    这么不占理的事情,他才不做!

    绕过跪地不起的井宿,颜莫歌那不打一架难消心头澎湃的气势越发浓厚,只道,“你不去的话就替本公子守着你小夫人,走,把奚家父子打残了再说!”话罢大步就往房外迈去了。

    奎宿与毕宿面面相觑,心头一转,觉得小公子这么做未尝不可。

    说到打仗,他们蒙国会怕了哪个去?

    再说回大汗,想当年大汗为了汗妃不也差点和祁国开战了么?

    匆匆交换了眼色,便打算跟着颜莫歌去救人。

    先把汗妃娘娘救下,其他好说!

    门一开,外面正杵着二人,是参宿和夜熏。

    参宿正抬手做敲门的姿势,那手悬空僵滞,整个人如同石头,得颜莫歌忽然开门出来,一身凌厉,隐约,他刚才好像听到小公子说要去揍哪个。

    见到夜熏站在门外,颜莫歌原本就蹙起的俊眉更加紧拧,“什么事?”

    参宿拱手道,“夜熏公子说小夫人身中蛊毒,他有法子解。”

    得来全不费工夫?

    颜莫歌最不喜欢的就是欠人情,尤其还是欠了他不喜的人的人情。

    他冷道,“早不说,偏生选在此时?”

    夜熏也并非全聋,依稀闻得人声,便主动道,“要取出那蛊虫不难,只师妹不愿意,故而也没有刻意去配那解蛊的香油,我方等夜深了才来,为的就是要隐秘行事。”

    “夜澜不愿?”

    颜莫歌心泛狐疑,倏的闪过一念,道了一声‘不妙’,推开夜熏回到就寝的房中,内室没有点灯,那张床榻上空空如也,夜澜已经不见了

【南疆篇】娇花岂能插在牛粪上() 
卯时正,边城的北门率先打开,只要通过这道用精铁打造的巨大无比的城门,脚下就是富庶的祁境。

    而需到卯时尽了,前往南疆的南门才会打开。

    贫瘠的苗域为多少祁人所不屑,历代南疆王无时无刻不在窥视着祁国的锦绣江山。

    天下自三年前纷乱平息后,南疆王一死,苗人们六神无主,权利几分,王位至今悬空,自斗都不暇了,再无多余的心思挥军北上,引发战祸。

    这倒让居住在边境的百姓们偷得一丝侥幸清闲,日子过得越发平和。

    可是随着南疆与东华海联姻的消息遍布扩散,人心开始惶惶难安。

    彼时天际尽头才将微微泛出一抹亦橙红亦苍白的淡光,北城门内早就排了长长一溜儿想要进入祁境寻求庇护的百姓队伍。

    这当中便有夜澜和奚夜。

    约莫半个时辰前,夜澜悄悄离开了客栈,找到她的师傅奚芩,跪求他放过颜莫歌,奚夜很是痛快的应下,唯一的条件是要她带奚夜离开,更发誓此生都要守护在奚夜身边。

    师傅向来一言九鼎,只要他说不伤颜莫歌,就定不会再害他性命。

    夜澜深信不疑,以命起誓之后,不多话,带着奚夜上路,远离此地。

    想是颜莫歌做梦都不会想到她会不回南疆,而是去此生都从没踏入半步的祁国。

    天下之大,要躲一个人是何其的容易?

    坚守城门的威武卫兵对出城的百姓盘查严密,队伍缓缓的向前蠕动着,天光渐渐有了起色,往这处汇聚,赶去祁国的人也越来越多。

    站在队伍的中央,夜澜不禁回首向身后的城池望去。

    笔直宽绰的街道上,三两稀疏的人影行于其中,却是没有她想要望见的那一人。

    街旁的商铺里,店小二正忙着开业,掌柜的闲他们手脚不利索,站在门口,气势汹涌的骂得很是大声,老远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那言辞激烈又颇为精辟,句句都在理得很,让听的人都不禁失笑。

    夜澜静静的望着那一处,混不觉的想起在澜谷里,自己一个劲的狠狠毒舌颜莫歌的情景来。

    嘴角轻巧上翘,流露出丝丝回味的窃喜,眼波微微流转的眸底是连她都不晓得多深都浓的不舍。

    奚夜从一旁的小摊子呼哧呼哧的跑回来,手里捧着一碗热腾腾的馄饨,站定在夜澜身前,霎时,她的思绪也嘎然而止。

    不顾身后摊子老板吆喝‘还没给钱呐’,奚夜满脸堆着讨好,小心翼翼的用瓷勺子舀起一只,仔细吹了热气,送到她嘴边,“你吃!”

    怕是天下间,他这贪吃鬼只惦记着小师姐,有了吃的先想到她。

    夜澜对他温柔的笑了笑,说,“我不饿,你吃吧。”

    虽说师弟是个傻子,她却从没对他心生嫌恶。

    奚夜嘟嘴,扭动着一身肥肉,傻里傻气的撒娇,“你先吃饱了我再吃,阿爹说出门在外,我是男子汉,要照顾好你。”

    因他动作太大,滚烫的馄饨汤从碗里溢了出来,烫得他嗷嗷的直叫唤,却又怕摔了碗,手再疼也把碗捏得紧紧的。

    夜澜连忙拿出干净的手帕为他擦拭,再利落的取随身的药粉洒在他烫得发红的手背上,最后接过馄饨,“好,我吃,不过你待先去把钱付了。”

    馄饨摊子的老板叫骂不停,引来好些人驻足。

    见奚夜是个大块头,指不定一拳砸下来小命就去大半,所以他不敢靠近,一直站在远处嚷嚷,跳脚的模样,滑稽又让人无奈。

    夜澜又问奚夜,“你可有钱?”

    傻大个老实巴交的点点头,伸手便开始在腰间左摸摸右摸摸。

    她还是不放心,“一碗馄饨多少钱,你可晓得?”

    奚夜憨憨的笑,抠着面皮道,“摊子前写了五文钱一碗,我看到了的。”

    这回夜澜总算对他露出宽心的笑容,“那去吧,莫要让人家久等了,给你自己也买一碗,待会儿出了城要走好久的路呢。”

    奚夜听话的去了,庞大的身形像座小山,每迈开一个沉重的步子,仿佛大地都在震撼。

    他刚走,夜澜就听到身后有人议论,为她叹惋不停。

    委实可惜她这么好的姑娘,竟是跟了个丑陋蠢笨的傻子,造孽啊

    可是,若然她这这般做能换颜莫歌的性命,夜澜就认为很值得。

    半个时辰后,边城以北十三里外。

    虽此时早已天光大盛,但烈日还未完全升起,反倒有薄雾萦绕,鼻息里都沁爽非常。

    曲折的官道上不乏赶往各处投奔亲友的百姓,两边青山葱茂,鸟语花香,使得路人心情愉悦,连步伐都轻松了许多。

    夜澜看似只身一人走在路上,白衣飘飘,步伐轻缓从容,身上又不得任何行李,乍看去,就似天上临凡的女仙。

    好些时候,赶车的壮年小哥儿大胆邀她同乘,还未等她开口拒绝,在不远处玩闹的奚夜就会立刻冒出来挡在夜澜身前,凶巴巴的踩断她的桃花。

    无奈之下,小哥儿只好驾车行远,一行三回头,最后料定那大块头的傻子追不上了,便开口大骂:好一朵娇花插在了牛粪上啊!!

    奚夜不甘示弱,扬声吼回:哪怕他是牛粪,也有娇花陪,小师姐是他的,哪个都抢不走!

    气死人不偿命。

    夜澜听了只得摇头笑笑作罢,将一转过前面的小弯,只见正前方路旁开阔处,那凉茶棚子下坐的一行人何其眼熟。

    心下咯噔了声,人是怔忡顿步,站定再不前。

    奚夜见她不走了,正好将刚才采的野花递给她,“小师姐,你闻香不香?送给你!”

    夜澜未答话,奚夜便把话凑到自己的鼻子前用力嗅了一嗅,接着打了个干呕,连连吐舌。

    这花真臭!还不及小师姐一根头发丝香。

    他傻傻的问,“小师姐,是不是走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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