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似恭谦,实则暗藏威胁、讽刺等等意思
总能叫他施加的对象心惊胆战就是了。
百里醉很享受他让自己这没救的一家都心惊胆战,大树底下真是好乘凉!
早饭过后终于到了见陈氏这一环节。
走在路上,沈瑾瑜精神不错,好心情的打趣说,对丈母娘十分之好奇。
只因他委实想知道母亲要是如何样子,才能养出这么一个一个让他无法用语言详述的女儿。
百里醉干笑了两声作为回应,全当他在夸奖自己了。
陈氏住在百里府靠北的一个小院子里,那也是百里醉自小住的地方。
女儿嫁得好了,陈氏跟着沾光,住了十几年的破落屋子得以重新修整了番,沈瑾瑜去到时,看入眼的没有想象中寒酸。
但他人不蠢,那些家具摆设一看便知是才搬进来没多久。
物件可以置换,旧墙可以翻新,鼻息里的霉味却不能用香薰掩盖。
陈氏是个惯于沉默恪守礼数的女人,穿着单薄,身形消受,面色略显蜡黄,不带丝毫笑意,别说沈瑾瑜了,换任何一个人都无法与之多有亲近。
坐在外屋金丝楠木的椅子上饮闲茶,那母女两交谈很少,多是百里醉兴致勃勃的起了话头,陈氏简单的应和两句,想再听她多说就再没有了。
不难看出百里醉尴尬,可是让她起身走,她又舍不得。
到底还念着母女亲情。
这百里家能让她惦记的,怕也只有陈氏了。
沈瑾瑜把这些都看在眼里,这与他来的时候的调侃截然不同。
他是何人啊?走到哪儿都被众星拱月吹捧着。
他想,既是百里醉的亲母,不需要像柳氏那样对他溜须拍马,恨不得扑上来给他提鞋的形容,至少,他人在这里,陈氏当对他嘱咐几句理所应当。
比如,请他好好待百里醉。
或是再比如,说‘我女儿脾性不佳,姑爷往后多包涵’这样听似在折损女儿,实则维护的话。
一句都没有。
沈二公子都想为百里醉叫屈了。
她生在市侩商人家,父亲不仁,二娘不善,兄弟姊妹对她只有恶言恶语,连她的生母都对她冷淡如斯,真不知道她是怎么过的。
再想起昨夜她对百里琴动手,事后他刻意不冷不热的回应,做的是让她多少惧着自己的打算。
此时呢?
沈瑾瑜只想立刻把她带走,再也别回百里家。
护短的心情在他全然不察间,缓慢而坚韧的滋长着。
百里醉看他脸色渐沉,以为母亲没像府上其他人一样对他说尽好话,习惯被热捧的人哪里受得了冷落的滋味?
正打算站起来做个有礼有节的告辞,就在这时,陈氏主动说话了。
“姑爷千里迢迢自边城来,莫说手里头生意无数,还兼着苍阙城主的身份”
她微顿,抬起头用一双黯然无光的眸看他,道,“有劳了。”
终于听她说了句像样的话,沈瑾瑜替百里醉轻松少许,遂对丈母娘谦和一笑,“岳母大人言重。”
这‘岳母’的称呼像点了陈氏的死穴,闻之,她先有蹙眉,明显责怪的看了百里醉一眼,再郑重的对沈瑾瑜纠正,“我早已不是百里夫人,如今只敢以‘妾’自居,姑爷身份尊贵,切勿因此辱没了自己。”
沈瑾瑜和百里醉都是一怔,各自没想到。
陈氏并不觉得自己的说话有哪里不对,自顾说完后,就对屋外唤道,“桂嫂,把人带进来吧。”
音落,两道步声踏来。
跟在桂妈身后的是个身形娇小的女子,着一身水红裙子,模样不大,倒是水灵。
进屋后颤巍巍的跟陈氏等人依次行了礼,低下的头悄悄抬起来瞥了沈瑾瑜一瞬,随后又飞快低下去了。
沈瑾瑜看不懂了,“这是”
百里醉看懂了,脸色相当难看,“母亲”
“我说过多少次,你当叫‘柳氏’母亲。”陈氏加重情绪对女儿教训,眉头隆起几道细细的褶子,忧愁得连连叹息。
“罢了,你回门不易,这件暂且不提。”眼下她有自觉更重要的。
望向刚入内的那丫头,她对女儿与女婿道,“她叫蕊香,是我自乡下买回来的,不识字,活儿也做不好,只好在一点,听话。”
此刻正也在‘听话’的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点点头,只想赶快听完,然后落跑
陈氏面无表情,接着就抛出一记杀手锏,差点没要了沈瑾瑜和百里醉的命!
她对蕊香吩咐,“蕊香,你是个好孩子,今后要好好伺候姑爷,知道么?”
百里醉一口茶喷了出来,心里叫:我的娘嗳,你能含蓄点么
沈瑾瑜则是大怒了,拍响桌子就站起来,“鄙人陪醉儿回门,岳母竟送上陪房丫鬟作礼,实在荒谬!”
【公子逃婚】一年之约5()
若说在北境边城时,沈瑾瑜只觉初见的百里醉野蛮无理,刁钻又可恶!
然,现下他对她更多是愤然和理解!
来到文城见过她的家人,尤其此时,陈氏本着‘如此做是为女儿好’的心思给他送陪房丫鬟,实在是——难以容忍!
得他怒起拍桌,蕊香吓得腿一软直接跪倒了,不停发颤的身子渺小得可怜。
她最多不过十四的稚儿,对情事懵懵懂懂,更加身不由己。
莫说让她伺候哪个了,看上去她已把沈瑾瑜当作洪水猛兽,她以为死到临头,哭得越发惨。
陈氏却显得端正不阿,镇定的稳坐不动,神情无澜的垂眸望着蕊香,无情道,“假如姑爷不喜这个丫鬟,在文城小住这几日,我再吩咐手下人去”
“不必了!”无法再容她继续说下去,沈瑾瑜沉声打断。
他看了百里醉一眼,显然她对此并不意外,只终归是亲母所为,无奈中更多的是被她淡化了的悲凉。
那是她的生母啊,她能怎么办
移眸再向陈氏望去,沈瑾瑜薄唇微微启合。
岳母?他连演都不想再演下去了。
谁想这陈氏还不依不饶上了,沈瑾瑜不买账,她全当他初次见自己,只做个表面功夫。
遂,她调转话头,对女儿语重心长道,“你也是的,从前名声就不大好,难得姑爷肯与你成亲,这男人自是要三妻四妾的,你怎的连这些都不晓得打点?”
闻她此言,沈瑾瑜冷哼了声,只道了句‘不可理喻’,就行了出去,半刻都不想多呆。
他一走,陈氏看百里醉的眼光更加怪罪了。
“母二夫人。”她别口的唤,语气里多有请求之意。
往哭倒在地上的蕊香扫去,爱莫能助的叹声,想起陈氏说的那些话,自嘲的笑起来,“我是有多讨您的嫌,多丢您的人呐。”
唉,她实在为从前那个百里醉冤屈。
幸亏自己是穿来的,孤儿的日子过惯了,什么样的眼光被遭受过?
这会子她倒是在琢磨,是一开始拥有着却不美好,还是从前没有,后来有了,才发现有不如没有好。
这两样,哪样更伤人?
百里醉单纯的为陈氏教女的方式鸣不平,“我是您的女儿,本性如何,别人不晓得也罢了,连您都不晓得么?”
但说这话时,她是丁点儿情绪都没有了的。
身体发肤是陈氏给的,魂儿是自己的,她骨子里不要这样迂腐的娘!
想到此,她与陈氏相望的眼色也凉了,“我实话跟你说了吧,你这想法要不得,做法更要不得,不仅小家子,还登不上台面,沈瑾瑜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女皇有那么多男宠,到了他这里就成了他睡女皇,而不是女皇睡他了。”
收回神思,更收回女儿对母亲的尊重,她遗憾的说,“你挑的人其实还不错的,雏儿,年轻,又听话,姿色也薄有几分,哪怕是送给百里晟都可以,但独独沈瑾瑜不行。”
沈家二公子有钱,有权,有聪明才智。
若他再有几分野心,恐怕这天下就算不被他换个姓氏,也自有一番血雨腥风。
祁若翾喜欢他,更防着他,不然早给他封做了第一王夫。
蕊香是个什么玩意儿?
今天这脸算是丢大了!
“我呢,从前在这家里就没见你对我笑过几次,今后也不奢望你对我笑,看我顺眼,而你这一套连自己的男人都没留住,就莫要给我添乱了。”
陈氏被她的话震撼了!
平静了一个早上的脸总算有了起伏变化,那无光的眸子波澜涌动,一个劲的盯着百里醉猛瞧,眼底充满陌生。
这是她生的女儿?
百里醉对她柔和的笑了笑,慢声道,“在你眼前的不再是你所想象的那个百里醉,当然我还是你的女儿,你如今的生活全赖我改变,不管你喜或不喜,就当是我报答你将我生下来。”
说完,她站起行到厅堂中央,对陈氏盈盈一拜,随后转身,毫无留恋的离去。
沈瑾瑜带着一身的火气离开小院,独自走了半响才恍觉把百里醉丢在那儿了。
再叫他折回去找?他实在不想多看陈氏一眼。
不去,他心里又挂记着,半步都没法往前走了。
要不是他亲眼所见,真不相信天下间有这样的母亲!
停在陌生的花园里,面对一片落叶凋零的小树林,秋凉的天阴郁沉沉,实在贴合人心。
不时身后传来阵单一轻缓的步声,他回头看去,百里醉淡淡然的走到他跟前。
站定,两人复杂对视。
百里醉率先挤出一笑,用轻松的语气,“刚才好像有点儿尴尬啊,我娘没见过世面,你别在意。”
看她跟没事人似的,沈瑾瑜眉头不知不觉就蹙起了沟壑。
实际上百里醉真的不在意,她只是有那么一点点感慨事事无奈,还有莫名人与人想法实在不同而已。
毕竟她骨子里也凉薄,不会因为陈氏不明事理就哭死觅活,怨老天待自己不公啥的。
可沈二公子不那么想,把她的表现全当成故作坚强了!
“我不在意,你可在意?”他反问,气势很足,很为她生气的样子。
百里醉一愣,这下真的乐了,“你在关心我啊?”
她‘嗨’了声,潇洒的摆手,“实在没得这个必要,真的!我跟你说啊,我——”
话没说完,一双宽厚的手掌忽然捧住她的脸,接着只看到沈瑾瑜低首来,就把她吻住了。
这还不是单纯的唇贴唇哦!
他、他居然把舌头伸到她嘴里去了!!
百里醉惊得瞠目,她眼直直的望着他放大的脸孔,还有他带着怒气与她直视的深眸,似乎想用这样的行为表达些什么
在乎她?
还是说他看不惯她老娘那样对待她,所以才
不对啊!
他们是有协定的,又不存在儿女情长,那他凭毛要亲自己?
而且这是她的初吻啊啊啊啊!!!
经过飞速的纠结和挣扎,百里醉猛地把沈瑾瑜推开!
他往后倒退了两步,后知后觉的面上渗出几许不可思议的颜色,像是被未经思绪的举动给惊住了。
显然他没想到自己会有此一举。
时才发生了什么?而他又做了什么?
百里醉大口的喘着气,不是被他亲得缺氧,是紧张才这样。
耳朵边嗡嗡的直响,她很佩服自己在如此时刻还能冷静的思考,这算是被吃豆腐了呢?还是该算他耍流氓?
再看到沈瑾瑜露出个无辜兼具不明所以的表情来,她一诧,你全家的!亲完了你卖萌装傻装纯洁?
“你”
伸出手颤颤的指他,百里醉气得半响说不出话。
沈瑾瑜眸色忽闪,恢复几丝清醒,难得语塞,“我”
“你个臭流氓!!!”
她抢先一步破口大骂,骂完转身就跑没影了,灵活得跟兔子似的。
被落下的沈二公子完全的石化了,往日的英姿卓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种前所未有的狼狈。
和想不通!
他真的没想对她做什么,可表现出来的就成那样了。
秋风簌簌缱绻而过,扬起他的衣袍和发,远处的人看着他的身影,禁不住又是啧啧啧的叹个没完。
魅玉她们下巴都要掉到地上!
想不到啊,连她们都想不到,公子会对少夫人做出那么厉害的事!
沉默了许久,魅玥忽然问,“唉你们说,公子和女皇在一起时,有像这样冲动过吗?”
魅妆和魅玉绞尽脑汁想了一通,齐齐摇头,肯定的语气,“没有。”
魅玥眯了眯眼,她有预感,真正的好戏就要开始了。
因为莫名其妙的‘强吻事件’,这一天沈瑾瑜都没看到百里醉的身影。
又因为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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