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策,素手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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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策,素手天下-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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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难看出她在装扮上是用了心思的。

    单她头上的珠钗都比平时戴的要珍贵些。

    而她上身里面穿的是上好缎料的紫色底衫,外面套一件紫红的束腰襦子,在腰间左侧开了大朵大朵的牡丹,大气又夺目非常。

    至于下身的裙,与里衫同色,裙长而多幅,裙角绣着着一对金鹧鸪,与她头上的凤鸟钗相映成辉。

    今日她刻意在眉心贴了花钿,加上那表情不知怎的很是笃然,像是下了什么守护的决心,显得整个人更加容光焕发,气势都要凌厉许多。

    这般打扮起来,竟也比平日看着年轻了好几岁,让人瞧着眼前一亮,连刚走进正厅的汐瑶都在心里暗暗生奇,原来二叔母如此漂亮。

    也或许是苏月荷入府多年,早已把心思放在夫和女儿身上,多为府上操劳,反而疏漏了自己。

    晃眼数年,这个悉心经营的家还是来了外人,若不得人从旁提醒,怕是他日失去全部都还不自知。

    见到汐瑶盈盈走来,苏月荷虽未起身,倒是递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她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傻了!

    汐瑶收到那眼神,略微怔了下,一时间什么都明白了。

    想来二叔母也知道委屈了自己,不会再坐以待毙。

    一切无需再多的言语,汐瑶在厅堂右侧第一把椅子上坐下,外面便来人报,“夫人,张氏到了。”

    张氏由苏月荷的贴身丫鬟柳舒带了进来,身后宋嬷嬷跟着,左手牵着她的女儿,慕汐灵。

    才是跨入厅中,她便先了柳舒,快步行上前,主动对苏月荷福了福身,再抬起头来,杏眸含泪,感慨说道,“今日总算有机会请姐姐的安!”

    听她一言,好似前面那小半生都用来期待这一天,可再见她那身艳红如新娘的装扮,哪里有抬妾进门,这妾室穿大红的说法?

    明摆着就在同正室示威!

    偏她还不羞不臊,双膝半弯,交叠的手还侧在腰侧,等着苏月荷唤她起身。

    懂得先发制人,果真好手段!

    苏月荷到底是个才开窍的,张恩慈又比她生得娇艳,对上那波澜无惊,却有内带攻击性的眸子,立刻没了主意,动了脸容。

    汐瑶看在眼中,不由摇头叹息。

    也罢啦,梦醒前生,这一世,她也没打算做个好人。

下马威(一)() 
这会儿的张恩慈看上去,是丁点杀伤力都没有的。

    一汪含着春水的杏眸,柔柔的凝着苏月荷望,饶是百炼钢,都被化作了绕指柔。

    再加上她那三个月有余的生孕,眼看苏月荷唇齿微张,就要唤她起身来,汐瑶蓦地从椅子上站起,笑呵呵的道,“这位便是张姨娘吧?都说‘大祁之美,尽在河黍’,今日一见,真真名不虚传。”

    一面说着,迈开莲步走到她身前,打眼上下欣赏了个遍,再单手扶了她,“姨娘是有了身子的人,快起吧。”

    得人夸奖,又是刚入府门,张恩慈以为是那五千两起了作用,顿时眉开眼笑,正想说两句客套话,岂料汐瑶接着甜甜的说道,“姨娘生得真好,尤其穿这一身大红,不但喜庆,还衬得皮肤极好,瞧着都不像有了三个月身子的人呢,咦,我说错话了吗?”

    话说到一半,汐瑶故意往左右两旁看看,还回身瞧了正位上的苏月荷一眼,立刻露出疑惑又委屈的模样来。

    其实除了张恩慈闻言后眸光略有微闪,这满厅堂的奴才谁有那个反映?

    忠仆伺忠主,都是苏月荷调教出来的老实人。

    半响总算想明白了,大姑娘在拐着弯料理张氏入门穿错衣这件事。

    “姑娘。”嫣絨碎步来到汐瑶身边,凑到她耳边说,“新妾入府,没有穿大红的。”

    话语声刻意压得很低,但恰恰是因她这一压,反而清晰得能让站在厅堂门边的丫鬟都听见!

    张恩慈登时黑脸,汐瑶再着急的与她眼眸对上,仿似出错的那个人是自己,慌张道,“那”

    那?

    两道交织在一起的眸光,分明一道狡黠,一道忐忑。

    任张恩慈有三头六臂,也不知汐瑶会使怎样的手段,可今日,她分明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奴婢的姐姐后日改嫁,若姨娘不嫌弃,就且先换上奴婢为姐姐缝制的衣裳吧。”红妆在这时候走上前来,大方请道。

    她是苏月荷贴身的人,慕府一等大丫鬟,比那些小户人家的小姐还矜贵些。

    按身份说,将她亲自缝制的衣裳给姨娘穿,那也不得什么打紧,她代表的自是当家主母,那些争风吃醋的小妾们得了,也会当作荣耀。

    可张恩慈是何许人?论身份,即便是庶女也好,父亲也高了苏月荷父亲好几个品阶,穿她奴婢缝制的衣裳,不是糟践她么?

    当即,宋嬷嬷拉着慕汐灵便欲上前说话,汐瑶哪里会如了她们的愿,就着方才扶张恩慈起来那只手,紧抓了她一把,先声夺人道,“二叔母勿恼,想来定是张姨娘想给叔母请安想得急了,才没顾上这些俗礼,红妆,赶紧送姨娘下去换妆。”

    说罢就将人往红妆那边轻轻推了一把,红妆扶过张恩慈,笑中那已经不是藏刀了,简直要飞出刀来!

    “张姨娘,请先随奴婢到偏厅去吧。”

下马威(二)() 
张恩慈都快气炸了!

    可此刻她能有什么办法呢?

    到底自己入门是妾,穿这身红已是逾越,换做别人家,早就拖出去打死了。

    她仗着父亲位高权重,将苏月荷的父家压得死死的,所以才敢如此明目张胆。

    哪里想到会被慕汐瑶这丫头片子连消带打,折煞了去!

    一番为她好的话圆下来,错出在她这里,但慕府的当家主母性子温和,不会与她仔细计较,下去换了衣裳就好。

    人家多体面!

    瞧着她那张阴沉的脸,汐瑶就暗自感到好笑。

    诚然,无论前世还是今生,这是她第一次仔细打量张氏。

    犹是方才她行来时,那一身妖娆,一身婀娜,好比白色淡菊里绽出了一朵娇艳的红牡丹。

    无论那白菊有多高洁,在艳丽的牡丹面前,也瞬间失色。

    就连曾经在宫中见惯了三千粉黛的汐瑶都不觉一怔,心里暗自为她的颜色感叹。

    但同时,汐瑶也更加清楚一点,她是张家悉心养育的一朵毒花。

    恐怕张恩慈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如此针对她吧!

    但汐瑶时时刻刻都无法忘记,将来她慕家遭灭顶之灾,全是拜她所赐!

    张家想借慕家在京城站稳脚跟,加以利用,她慕汐瑶偏不顺这些人的歹心!

    今儿是张恩慈自愿送上门来,做妾哪里有不受气的道理?

    再者,她本就目的不纯,入门的下马威受定了!

    许是张恩慈觉着汐瑶年纪尚小,在红妆扶着她去偏厅时,转身之余,竟狠狠向汐瑶剜去一眼。

    宋嬷嬷替她挡住了旁人的视线,就当是给个警告,何谓‘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汐瑶自是看得明白,不就是区区五千两?

    武安侯府还没落魄到这般田地!

    上辈子结下的仇怨,今生你同样不会放过我,既然如此,我自当迎头向上,不负你所望!

    “姨娘留步。”

    叫住张恩慈,当着厅堂里一众丫鬟婆子的面,汐瑶从袖间取出银票来,在递到她面前,笑着说道,“前日收到姨娘送来的礼时,就已觉太厚重,五千两都足够在京城里置一处大宅了。”

    说时,她已将银票塞进张恩慈的手里,再道,“那天夜了,我见着后院管事的小儿子被冻得不行,便没有让他再跑一趟,趁了今日,将这银票还与姨娘,若姨娘看得起瑶儿,不如就改送些别的小玩意儿,做个心意便好。”

    五千两不是个小数目,听到汐瑶如此说,偌大的厅堂里,仿佛能听到众人的低叹声,而张恩慈的反映已经不能用惊愕来形容。

    那张俏丽的脸庞,因着汐瑶的话轮番变幻颜色,简直精彩绝伦!

    私下送礼也就罢了,为何会是那后院管事的小儿子来送钱?

谁也不是省油的灯(一)() 
老实和蠢全然是两回事,经汐瑶一说,厅堂里还有哪个心里不清楚?

    这位张姨娘没进门就收买了后院的王管事,竟明目张胆的让人给大姑娘送去钱财,笼络人心?

    敢情这家里早就不干净!

    “姨娘可真是大手笔,想来夫人进门时,都才包了五百两的红包给大姑娘呢!”红妆不失时机的讽刺道。

    她是个激灵的,昨天晌午到梨香苑送点心的时候,汐瑶就与她通了气。

    今天放了大心要把张姨娘贬个彻底,替夫人出口气,免得她真当这慕府没有当家主母!

    想必张恩慈正是知道这点,才气不过要去剜汐瑶那一眼,谁知道还被剜出个五百两的事情来。

    这会儿苏月荷的脸色也不好看。

    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她若计较太多,反而会落得妒妇的坏名声。

    但好歹这些年,京城里提到国子监祭酒慕大人之妻,没有谁不赞句‘持家有道’。

    现如今后院被钻了空子,何时开始听命于一个今日才进门的小妾?

    就算自己爹爹不如张恩慈的父亲居于高位,她心里也接受不了了!

    气氛凝固到了极点,都在期待当家主母能发一次威,丫头婆子们早就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这是哪里的话,让外人听了去,不定还以为我对姐姐不敬呢。”

    张恩慈毫不介意的一笑,不愧铁了心要进慕府的门。

    只顷刻间,脸上丝毫焦灼的情绪都不见,取而代之的只有柔和。

    她冲红妆善意的弯了弯嫣红的嘴角,转而望回汐瑶,神情立马变得怜惜,叹惋的说道,“家父早就听闻侯爷拼死护驾,战死巫峡关的事迹,本想亲自来祭拜的,却是你知的,不得圣上召见,节度使不得擅自离境,所以只好差人送来这五千两,让我置办些礼物送到武安侯府。”

    张恩慈话语一顿,看看周遭,语气变得宽慰又亲热,“我想着堂堂武安侯府什么没有?不如直接送来银票活络些,大姑娘还能随心意添置自个儿喜欢的东西,家父派的人三日前才到,恰好慕府来人知会,让我得知大姑娘便在府上,我心一热,就使了宋嬷嬷来叨扰,也不知这中间生了什么误会,这事怨我,没有办好,汐瑶,你不会怪姨娘吧?”

    她自说自话,不慢不紧,神色更是从容非常。

    言毕不等汐瑶做答,侧身看向正位上没有说过一句话的苏月荷,道,“今日是妹妹我第一次进慕府,怎会识得姐姐后院的人,错怪了我不要紧,切勿冤了跟随姐姐多年的手下人啊!”

    她说得在情在理,宋嬷嬷又上前来圆道,“都是老奴不好,老奴有些夜盲,前夜来府上的时候,开门的说是后院王管事的小儿,老奴想,小姐始终没入门,若老奴贸贸然进去,被外人瞧见,不定惹出闲话来,就将银票托于他,让他送去给大姑娘,银票套了两个信封,老奴只说里面是信。”

谁也不是省油的灯(二)() 
等宋嬷嬷把错责都揽到了自己的头上,张恩慈再扭头轻斥她办事有欠妥当。

    主仆二人,可谓配合默契。

    罢了齐齐看向那厅堂主位,等着苏月荷发话。

    一来,张恩慈不相信她真的会把自己怎么样,二来她知道把自己的平妻之位压成妾这件事,乃是慕汐瑶这个死丫头的主意,所以那五千两,也当个试探。

    人已经站在慕府的厅堂,官府里也登记了妾书,从跨进门那刻起,她就是半个主子!

    自然有恃无恐!

    “既然是误会,妹妹不必往心里去。”苏月荷眉间淡淡的,声音听着也比平常冷,连眼都不眨半下,瞧着像是一切心中有数,那成效倒比她要当真计较仔细来得好些。

    “时辰不早了,红妆,先伺候妹妹换装,再来把礼过了吧。”

    有苏月荷这句话,间接承认张恩慈是这个家的人。

    红妆听命应了声,抬手向偏厅,不卑不亢的对张恩慈做了个‘请’的姿势。

    张恩慈不急,转把那五张银票塞回汐瑶手里,还温柔的拍拍她的手背,嗔怪着笑道,“你这丫头,心眼倒多,这般也好,该当家了,这些虽不多,也是家父一番心意,你且留着,勿要嫌弃。”

    她这话,说得大方得体,不知不觉又把当家主母的身份往自个儿身上套了。

    怎样都好,各人心思里拿捏着,不会在这里把脸皮撕破。

    真要把张氏拒之门外,天晓得她会在外面起多大的风浪。

    她主动示好,汐瑶便笑着应道,“今日是姨娘的大好日子,反倒是我小气了,姨娘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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