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将军。。。穆将军。。。”
一名小侍敲了半天穆昆房中的门,却始终没人应,便壮着胆子直接推门而入,在他耳边唤着他的名,今日可是嵩王大婚,他身为嵩王义弟可不能不去!
忽然间,穆昆猛然睁眸,一把捏住那小侍的手腕,死死地盯着他。
“何事?!”穆昆花了好长时间,双瞳才对上焦,口气不悦地说道,
这该死的家伙,居然扰了自己的美梦!
那小侍被穆昆烫铁似的手捏着,吓得颤声说道,“穆将军,今日是嵩王大婚。。。小人是来叫你过去的。。。”
穆昆愣了半晌,一下子便从床榻上坐直了身子,一把揪过那小侍领口,怒问道,“大婚?殿下怎会今日便成亲?!”
是要娶她吗?!
不行!绝对不行!
“小人。。小人也不知,殿下为何突然要这么急。。”
那小侍惶恐地说道,不知为何穆将军听到嵩王成亲之事,非但没有一丝欣喜,反而如此震怒。
穆昆猛地推开那小侍,拔足便朝冀州府狂奔而去。
绝对不能让她嫁给他!哪怕是自己的大哥也不行!
穆昆一路疾奔,早已忘却自己身上的伤痛,待跑到冀州府正门时,才发觉腹部的伤口已经开裂了。
他微微弯下腰,捂着开始涔涔冒血的伤口,额前冒出了密密的一层冷汗。
“穆将军,您没事吧?”守在门口的侍卫瞧着神色异常的穆昆,忍不住开口问道。
穆昆咬了咬牙,挺直了脊背,大步踏进冀州府。
厅内,酒醇飘香,丝竹管弦,众乐齐奏,气氛热烈。
穆昆一眼就望见那个艳如烈焰般的仙子正端坐在自己义兄身旁,在自己踏进来的那一瞬间,也淡淡的朝自己这儿瞧上了一眼,目光停留了片刻,才缓缓移开。
仅这一眼,穆昆原本低沉的心开始猛地跳动起来,他直愣愣的盯着那个仿佛高不可攀的仙女,几乎快不能呼吸,身上竟冒出了大片大片的汗,顷刻间打湿了衣裳。
她是想起自己了吗?
“吉时已到!”司仪官高声喊道。
“爱妃。”赵衡笑着牵住楚夏缇的手,说道,“咱们该拜天地了。”
楚夏缇的手心微微有些冒着冷汗,赵衡问道,“怎么?很冷吗?”
楚夏缇默然不语,脚下却突然一个踉跄,赵衡一惊,急忙伸出双手卷住她的纤腰,将她拉至自己身前。
然而,到他胸前的,却不是软香暖玉,而是楚夏缇藏于袖中的那支金钗!她用尽了浑身力气,把那支钗狠狠插进赵衡的胸膛!
赵衡惊愕瞪目,捂着自己汩汩而出的鲜血慢慢倒下,不可置信地望着楚夏缇唇角一抹哀绝的冷笑。
“为什么。。为什么。。?”他眼神涣散,喃喃问道。
我只不过想要娶你,为何你却要我的命
众人愣怔只是一瞬,殿厅内登时大乱!有人尖叫起来,须臾如瘟疫蔓延一般嚷成一片!
下面的侍卫急忙提刀上前,冲向行凶的楚夏缇。
穆昆见状,忙也奔向楚夏缇,边跑边吼,“都不许伤她!”
众侍卫见穆昆似扑食的猛虎一般,都吓得一愣,不敢再迈出一步。
而一直默默坐在近席的刘昭岳却先穆昆一步,抽出佩剑,一把架在楚夏缇脖子上,对着穆昆喝道,“退下!你若再上前一步,我就立马杀了她!”
穆昆满眸怒火,额前青筋根根暴出,他低吼道,“放了她!刘昭岳你这卑鄙小人!”
刘昭岳微微撇头望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赵衡,只见那支金钗正中胸膛,入骨极深,伤势很重,怕是命不久矣。
他心念一转,厉声说道,“穆昆!你身为北嵩大将军,殿下的义弟,却处处包庇这个行刺殿下的妖女,究竟是何居心?!”
他思忖道,这赵衡若是死了,只要再把穆昆这小子也拉下马,这北嵩军岂不就是自己囊中之物了!
所以自己得先发制人!
穆昆急得满头大汗,生怕刘昭岳的利剑伤到楚夏缇,他捏紧了双拳,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楚夏缇怔怔地瞧着这个为自己紧张万分的男人,只觉得他真是傻得可怜。
她轻轻叹了口气,对着抵在自己身后的那个男人淡淡说道,“将军,如今你已得偿所愿了,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吗?”
刘昭岳听了,不动声色地眯起了眸,贴近到楚夏缇耳边,道,“放心,我自会好好谢谢你的。”
他瞥了一眼无措的穆昆,用力将手中的剑一横,锋利的剑身立刻在楚夏缇雪白的玉颈上拉出了一道口子。
穆昆骇然叫道,“不要。。求求你。。不要伤她。”
“穆昆,你只要乖乖束手就擒,我便不会伤她。”
史记,平治二十四年冬,北嵩逆首赵衡于冀州暴毙身亡,首领之位被一名叫刘昭岳的男子所夺,此人心狠手辣,迅速以铁血手段清洗赵衡阵营,同年自立为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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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劫死狱()
紫禁城,天牢的最深处;空气弥漫着刺鼻的血腥气和霉烂味。
“二十五。。四十。。四十五。。五十。。”
衙役口中数着;板子用力朝那个被牢牢绑在木凳上的男人臀上打去。
那人紧皱着眉;将唇都咬出了血;背上、腿上、臀上到处都是火辣辣地剧痛,可却仍然一声不哼。
阴暗的角落中,一名身穿华服的贵气男子轻闻着杯中茗茶的芳香;默默抬眼望向那被打得血肉模糊的男子,微笑着问道;“冷相;受了这么多皮肉之苦,还不肯说出令千金的下落吗?”
现如今燕昭帝已死,传国玉玺至今下落不明;慕容玄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又手持虎符。。。自己手中能威胁到他的武器可不多,而冷岚歌和慕容司彦无疑会是慕容玄最大的软肋。
可那日,冷岚歌从宫中被人救走后,慕容辉思来想去,如今燕京之中也只可能是丞相冷宥出手救走的,遂迅速派人去冷府搜查,可惜却仍没找到冷岚歌的一丝踪迹,便只好把冷丞相抓回去给楚王复命。
楚王亲自对冷宥严刑拷打,决意定要从他口中挖出冷岚歌的下落。
冷宥只是吃力地抬起头,冷笑的瞧着那个看似气定神闲的王爷,别说自己根本就不知道歌儿的下落,即便是知道,也绝不可能透露给这个大逆不道的中山之狼!
自己真是太大意了。。当初陛下数日未曾上朝,皇后还禁止臣子进宫拜见之时,就不该听信皇后和楚王的一面之辞,只是万万没有想到,这楚王竟然趁太子外出镇乱之际,做出那谋权篡位的十恶不赦之举!
那幽暗如鬼魅的黑影突然站了起来,踱步到冷宥面前,冷冷的俯视着他。
而冷宥也昂头不屈,直视楚王。
半晌,慕容辉轻轻抚掌笑道,“好!果然是有气节!令千金真是像极了大人,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女!”
冷宥重重的哼了一声,心中却也十分担心自己唯一女儿的安危,如今太子深陷于冀州战场,怕是还不知道宫中已发生剧变,那究竟是何人将她救走了呢?
慕容辉继续道,“冷相,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本王坐拥京畿重地,你该知道谁才能做上那个位子,只要你愿意归顺本王,依旧可以位极人臣,至于你的女儿么。。”他顿了顿,微微一笑,“待本王登基大宝之后,封她为妃便是了。”
“呸!”冷宥听了,怒从中来,直直吐出一口唾沫,不偏不倚,正中猝不及防的楚王侧脸。
他眸中怒火冲冲,厉声喝道,“你这丧尽天良的离经叛道之徒!如何有颜面在老夫面前讲这些无耻之言?!太子仁德,乃真正天命所归,昭昭若日,必能灭了你这失德失能的强弩之末!我父女俩即便是死,也绝不会有辱太子!又岂能与你这等贼人为伍?!”
冷宥话音刚落,慕容辉便抬脚重重一踢,正中他的面颊,当场踢得他口吐鲜血,震碎了两三颗牙。
他一脚用力踏在冷宥头上,伸袖厌恶的擦着脸上的唾沫,出言辱道,“冷宥,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又以为你的女儿是什么东西?告诉你,她早已沦为本王的榻上玩物!至于你,本王倒要看看你的骨头究竟有多硬!”
“穿了他琵琶骨!”慕容辉眸中寒光一闪,发令道。
冷宥眦目欲裂,奋力挣扎,欲将眼前之人生撕活吞,他哑声怒吼道,“你这畜生!老夫跟你拼了!”
两名衙役却死死的压制着他,而下一瞬左肩便袭来一阵难以忍受的剧痛,令冷宥撕心裂肺的呻。吟起来,刹那间空气中的血气愈浓。
可冷宥却觉得这等痛楚算不了什么,他真是死都没有料到,慕容辉竟会一点都不顾道德廉耻,连自己的弟妹也要染指!
强烈的屈辱感火辣辣地打在自己心上,灼得冷宥的五脏六腑都要爆裂开一般!
假的。。。他说的一定是假的。。。若歌儿真的*于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那自己可再也没有脸面去面对太子和世子了。。。
又听一阵血肉割裂之音,随后一条铁链从冷宥右肩生生穿过,冷宥嘶吼了一声,双眸圆睁怒瞪,死死盯着慕容辉,表情极度怨愤。
衙役将铁链用力一拉,固定在地上,冷宥痛得眼前一黑,终是晕死了过去。
慕容辉冷眼瞧着晕死过去的冷宥,发令道,“传出去,丞相冷宥于府中私藏龙袍,谋反之心,昭然若揭,明日午时由本王亲自监斩,以儆效尤!”
哼,本王就不信你会眼睁睁的瞧着你爹去死。
待冷宥在牢房中醒来时,兀自昏昏沉沉,全身各处都传来阵阵剧痛,尤其是两肩上的痛更是让人无法忍受。
他双手微微颤抖,两肩处更痛得凶了,传来了铁器轻轻撞击之声,他一低头,原来那两条穿过他琵琶骨的铁链正和他双手的铁镣、脚踝上的铁链锁在了一起。
“冷大人。。你不要动。”身旁传来一声微弱至极的声音。
冷宥吃力地撇过头,只见西首屋角之中,还有一人正虚弱地望着自己。
“你。。你是。。”冷宥只觉得这年轻人看上去有几分眼熟,他也被重重的铁链穿了琵琶骨,雪白衣衫上皆是触目惊心的斑斑血迹,干结成块。
“属下顾寒。”
“你也是被慕容辉那畜生给。。。咳咳。”冷宥满目苍凉,不可抑止的重咳了起来。
“穿了琵琶骨,便是废人了。”顾寒双眸黯淡无光,那慕容辉忌惮自己的武功,便设计陷害自己入狱,并在饭菜中下了药,趁自己昏迷之际,穿了自己的琵琶骨,废了自己一身武功。
“老夫不怕成为废人!老夫只是恨。。恨自己无能无力,如今乱世未平,逆王当道,外有匈奴豺狼之辈虎视眈眈,内有北嵩叛恶之徒祸国殃民,可恨老夫。。老夫竟再活不过一日!”冷宥激愤道,忍不住两泪纵横。
顾寒垂着脑袋,却只是想着,自己怕是再也见不到她了吧。。。
这时,甬道中传来一阵厮杀声,狱卒的惨叫声和囚徒的大声叫好声。
冷宥和顾寒相视一看,皆不知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三五个狱卒持着刀竟一步一步退到这避无可避的天牢死狱之中,满眸惊恐,望着那个手持长枪,浑身是血的修罗。
冷宥和顾寒抬眼一看,不禁呆住了。
劫狱者,竟是慕容颜!
她本想重返皇宫,想法子把彦儿救出来,可却惊知冷宥明日便要被处斩的事。
且不说他是冷岚歌的父亲,光他对父皇和大燕忠心耿耿,为官数十年来忧国忧民,这等国之栋梁也绝不能死!
血,鲜红的血,一滴一滴从银色的枪头滴落下来。
慕容颜刺穿了最后那名狱卒的胸膛,转眸一看,泪水几欲夺眶而出。
慕容颜取了狱卒腰间的钥匙,打开牢门,望着惨不忍睹的两人,怒骂道,“慕容辉这个畜生!”
“歌儿。。歌儿可是你救走的?”冷宥怔怔地望着这个不该出现的人,吃力地问道。
慕容颜重重的点了点,打开了冷宥手足上的铁镣,她一把拽住他肩上铁链,道,“若是疼,便喊出来。”说完,便用力将这琵琶骨中的铁链拉了出来。
冷宥撕心裂肺的叫了出来,疼得险些又晕过去。
慕容颜急忙扯下自己身上的衣衫,替冷宥的双肩包扎止血后,才奔到顾寒身前,看到他依旧挑着眉,硬是扯着一丝笑容望着自己,终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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