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倒也是,你你嫁人了吗?”周朗问道。
小环缓缓垂下头,低声道:“奴婢心里有一处明月光尚在,无心想这些事。”
周朗点头:“好,难得你有情有义,不枉当年大哥的一片心,今后你就安心住在兰馨苑,有我一日,你舅舅不会把你怎么样。”
“谢三少爷。”小环又磕了一个头,声音带了哭腔。
周朗拉起静淑小手往外走,柔声道:“娘子,我们去吃饭吧,小环你也下去吃饭。”
长公主并没有反对留下小环,只说按照二等丫鬟的月例给她。连着几天过去,倒也相安无事,静淑默默观察这个小丫头,没发现任何异样,逐渐地放松了警惕。
这日天气晴好,静淑带着素笺到后花园散步,顺便采撷盛放的鲜花放到卧房中去。“夫人您看,这些天竺君子兰真漂亮,只一株花茎就够插满一个花瓶了。”素笺伸手去够那株橙红色的花。
“嗯,的确漂亮。”静淑接过来,凑到鼻尖闻了闻,清香宜人。
“谁这么大胆,敢摘了郡王妃的爱物?”一个尖利的声音传来。
主仆俩同时看了过去,竟是庞嬷嬷的女儿小喜,仗着母亲在郡王妃面前得宠,她在府里一向很是嚣张。作为家生得丫头,她自然清楚郡王妃不待见周朗,前些日子自己的表姐在兰馨苑厨房上挨了打,被撵出府去,这口气正没地方撒呢,刚好今日就抓到了静淑的把柄。
“我说呢,哪个奴婢有这么大的胆子,原来是三夫人呀。三夫人是主子,自然与奴婢不同,可是这花是郡王妃的爱物,特意命奴婢每日来瞧瞧长得好不好,如今被三夫人折了,奴婢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去跟王妃回话。”小喜阴阳怪气地说道。
素笺一向老实,嘴上也笨,四下瞅瞅,就盼着彩墨快来,硬着头皮说道:“这花有一大片,三夫人只要了一朵,郡王妃大人有大量,肯定不会怪罪的。再说了,花是我摘下来的,要打要罚就朝着我来。”
小喜道:“长辈喜欢的东西,晚辈也要抢,哪怕只是一个,也能看出来是不是有孝敬之心。”
静淑沉声道:“花已摘了,多说无益,我自去母亲面前请罪便是。”
“小喜,你莫欺人太甚,不过是一朵花而已,主子们才不会在意这点小事,分明是你故意以此为借口对三夫人不敬,你是何居心?”小环提着竹篮走了过来。
两个丫鬟都是家生奴才,以前就互相看不顺眼,今日更是烈火烹油一般吵了起来。静淑皱着眉看他们泼妇一般吵架,终是忍无可忍抬手制止:“罢了罢了,你们莫要吵了,我自会向母亲禀明此事,无需小喜你担责。”
回到兰馨苑,静淑呆坐着生闷气,被一个丫鬟颐指气使地教训,终究她心里还是不高兴的。就见素笺跟彩墨在学刚才的经过,还说不能饶过小喜。
“夫人,确实不能纵容下人如此放肆地跟您说话,容了这一个,以后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奴才就是奴才,就应该对主子毕恭毕敬的。”彩墨气鼓鼓的。
“是啊,咱们得想个好办法治治她。”一起跟进来的小环说道。
静淑不动声色地扫了她一眼,问道:“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小环马上笑嘻嘻地说道:“夫人放心,月底就是长公主的寿诞了,那时候就可以让她载个大跟头。”
狐狸终于要露出尾巴了吗?她是想博取信任倚重,还是想挑拨离间?
静淑依旧安安静静的过日子,只等着看她究竟有什么好手段,却万万没想到会是那样的结局。
诱夫第三十二计()
三月的帝都终于飘起了第一场春雨;静淑握着粉荷图案的油纸伞;在雨中漫步;走过自己院子里的小花园;去接夫君回来。自从圆房之后;他总是准时回家吃晚饭;起初静淑以为他是为了晚上亲热才舍得不值夜班了。可是近些天自己月事来了;不能伺候他,他依旧准时回家陪她用膳,这让小娘子心里甜甜的。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这北方的三月虽然也很美,可是跟咱们江南比起来,终究还是单调许多。”静淑轻声说道。
彩墨在一旁笑道:“是啊;咱们柳安州春天的景致最美;若是三爷能有个长假就好了,可以陪夫人回去省亲。咱家老爷、老夫人看到小姐和姑爷这么恩爱;肯定特别高兴。”
细雨蒙蒙;打湿了裙摆上的繁花;隔着一片玉兰树;她看到了周朗高大的身影撑着一把湖蓝色的油纸伞过来。小娘子唇角一抿;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刚要迎上去,却见他顿住脚步,把伞撑在了一个蹲着身子的丫鬟身上。
“小环;下着雨的;你在这忙活什么呢?”周朗不解地问道。
小环抬头朝着周朗笑笑,用袖子抹一把脸上的雨水,笑道:“三夫人喜欢天竺君子兰,可是昨日因为在后花园折了一枝花就被小喜好一顿抢白,奴婢的母亲最会侍弄花草。我就从那些混杂的花田里挖了几棵过来,种在咱们自己的院子里,过上个十来天就能开花里。”
周朗点点头:“你一片心意,本是很好,不过种花也不必急于一时,等明日天晴了再种便可。”
“没关系,三爷和夫人收留奴婢,奴婢心中感激却不知如何报答,难得有机会为夫人做点事情。这点雨不大,刚好适合移栽花木,三爷快进去吧,不用担心我。”小环笑眯眯地继续低头忙活。
静淑远远瞧着,一个是高大俊朗的主子,一个是娇俏可人的丫头,在这烟雨迷蒙的小花园里,的确是一副欲说还休的画面。若是被其他丫鬟看到,恐怕要传出什么闲话了吧。
周朗转头,瞧见温婉可人的小娘子正站在玉兰花后面,撑着一把粉色的油纸伞,默默看着他。周朗一笑,不再理会小环,抬步走向自己的女人。
“雨天凉,怎么站在这?”他把手里的雨伞交给彩墨,左手握住她撑伞的小手,右手揽在不盈一握的纤腰上,拥着她回房。
“怕你没带伞,所以出来迎你。”静淑柔声道。
“以后不必这样了,身子这么弱,着了凉怎么办?”周朗用力握握她微凉的小手,心里暖暖的。有个小媳妇在家里等着真好,一回家就看到她柔情似水的目光,吃上热乎的饭菜,晚上抱着她舒服惬意。
用罢晚膳,小夫妻歪在榻上聊天。
“今日晚饭怎么吃这么少,有心事?”周朗把玩着洁白如玉的小手,轻抚着每一根纤细柔软的手指。
“天气冷,没什么胃口。”静淑轻声答道。
屋里的地龙已经停了,碰上这种阴雨天就会觉得潮湿阴冷,静淑往他怀里凑了凑。周朗收紧双臂抱着她,长腿一抬,压在了她腿上。“今日是不是吃醋了?”
听者他戏谑的声音,静淑心里咚地一跳,生怕被人看破一般,赶忙搭话:“没有啊,咱们之前都说好了,我怎么会乱吃醋呢。”
周朗静默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唉!”
“你怎么了?”静淑疑惑抬头。
周朗的大手捧起小娘子光洁如玉的脸庞,略带遗憾的说道:“其实吃点醋也挺好的。”
“为什么?自古贤妻都要豁达大度,为丈夫选妾,善妒可休的。”静淑怯怯地问道。
周朗哑然失笑:“夫人既然如此大度,何不给为夫多选几个妾室?”
“你”果然男人都是花心的,静淑心里一凉,一把推开他,转头看向一旁,紧紧抿着小嘴儿,气鼓鼓说道:“是,今日我就是吃醋了,看着你跟别人亲近,我就是不舒服。我心眼小,你要休便休吧。”
“呵呵!其实无论哪个真心爱自己的丈夫的女人,必定都愿意与人分享的。你这吃醋的小模样,还真是让人喜欢。”周朗低头去亲她撅起的小嘴。
次日一早,周朗起身时,静淑也醒了。刚要撑着酸麻的身子起来伺候他洗漱,就被他按住肩膀,黑着脸恐吓:“你若能起床,就证明身子还有余力,那就趁现在还有时间,咱们再来一回。”
静淑马上想起昨晚他一次又一次无休无止地索要,吓得不敢动了。虽说丈夫起床,自己却躺着,这不太符合规矩礼法,心里不是很坦然。可这是他的意思,是他对她发自心底的疼爱。虽是有点愧疚,却也甜蜜的很。
周朗起身穿好衣服,看小娘子乖乖地缩在被子里,一双大眼睛却随着自己地身影转来转去,每当回头一瞧,她就赶忙掩饰地垂眸。他坐到床边,连人带被子一起抱在了怀里,亲一口她额头,柔声道:“再睡会儿吧,不然你这小身板怎么吃得消。”
“嗯,夫君早去早回,晚上我做你喜欢的软煨鹿蹄筋。”
“好。”他又恋恋不舍地亲一口嫣红小嘴,才起身去衙门当差。
日上三竿,静淑才起来。雨过天晴,阳光格外温暖。瞧瞧身上斑驳的痕迹,脑海中又浮现出他勇猛的冲刺,娇羞的红了脸,简直不好意思见人。
“夫人穿这件吧,暮春时节,其他夫人们都穿上开胸的宫装了,您不好意思穿,可是也不能穿得跟冬天一样厚啊。这件领口小一点,还是外翻的翘领,刚好衬托夫人的高雅气质。”彩墨抱着一套淡紫色的宫装来到床前。
梳洗打扮过后,静淑水雾般的双眸看向镜中人,肌肤水润晶莹,吹弹可破,眸中带着一丝慵懒的风情,那是被男人宠爱过后才有的娇羞懒怠。领口微敞,隐约能看到昨晚欢爱的痕迹,若在以往,她必定不肯穿这样的衣服露出夫妻间的小秘密,可是今日她却在心底有个小小的坏心思。
就要让他们看到,夫君是宠爱我的,谁也抢不走。
诱夫第三十三计()
郡王妃瞧着静淑的好气色;狠狠地咽下一口气。扫一眼垂着头坐在一旁的儿媳妇沈氏憔悴的面容;恨的牙痒痒。总是这样病怏怏的模样;怎么能怀的上孩子?
“禀长公主;外面有人求见;说是三夫人的娘家人;这是拜帖。”下人进门回禀。
静淑惊喜的站了起来:“我娘家来人了?”
长公主摆摆手;说请人家进来。静淑朝着门口紧走了几步,心里猜想着会是谁。
门帘一挑,进来一位儒雅俊逸的公子;一身月白锦衣,更衬得斯人如玉。周玉凤和周雅凤见是一位美姿容的公子,都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表哥;竟然是你?刚才下人报是娘家人;我就在想是二叔二婶还是妹妹可儿,竟没想到是”静淑笑得合不拢嘴。
孟文歆深深地看了表妹一眼;不疾不徐地给周家长辈行了礼;才转头对她说道:“没想到是我?看来表妹心里是真不惦记我这个表哥;不知今年二月我要来参加春闱科举的么。”
静淑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原本是知道的;只是最近一颗心都在周朗身上;居然把这件事给忘了。
“你呀”孟文歆虽是小有不满,但是对自己心爱的表妹终究是生不起气来,看她气色不错;心里就踏实了。
“表哥;二月春闱,你怎么现在才来。哦,我知道了,你定是考了好名次才来的吧?”静淑冰雪聪明,马上猜到要面子的表哥不肯来郡王府拜见,肯定是不好意思以白丁的身份入府。
“咳,”孟文歆咳了一声,提醒她这里当着外人的面呢,可不是在柳州的时候。“前些日子为了准备春闱自然没有时间出门,如今得了空闲马上来拜会亲家长辈。”
静淑悄悄抿嘴一笑,退至一旁,听孟文歆与长公主等人寒暄。郡王妃瞧着俊雅公子,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虽是他极力掩饰,可是年轻人又如何能将自己的心思完全掩盖。再说了,表哥表妹的,就算没事,也足以让人遐想,以周朗的性子,还愁三房不乱?
晚上周朗回家的时候,屋里子昏黄的灯光暖融融的,进门却没见静淑的身影,心里一惊,马上想到人会在哪里。
小厨房的窗子敞着,有白色的热气从里面涌出来。小娘子正在灶台边忙碌,旁边的厨娘看到了周朗,正要提醒她,却被周朗示意噤声,摆摆手让她出去。
周朗轻手轻脚的走进厨房,长臂一伸圈住了她的纤腰:“做什么好吃的?”
静淑吓了一跳,手上一抖,小拇指被锅盖烫了一下。正要拿到嘴边吹凉,却被他一把抢了过去,连着吹了好几口,还含在了嘴里。
门口、窗边站着好几个丫鬟、厨娘呢,怎么可以这样?
她羞的满脸通红,用力把手指从他嘴里抽出来,瞪了他一眼,转身继续做菜。
“嘿嘿!”周朗从身后抱着她,把头埋在她肩窝,瞧着她灵巧的小手握着锅铲,亲手为自己做菜,心满意足地笑:“静淑,你说那些普通百姓之家,没有下人做饭的。是不是就这样每天妻子做菜,丈夫就抱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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