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飞勇一直盯着他,“人家王爷说了,有人向他告密,说姜家人死后,曾见过少爷和那姜含玉一同出现过,究竟有没有这回事?”
“没有!绝对没有!”任沅突然哭起来,“定是有人要陷害少爷才造的谣,老爷您可千万要替少爷作主,把少爷救出来!呜”
他哭得情真意切,何飞勇倒有些心烦,他最见不到男人哭哭啼啼的,“行了。你先下去,少爷那边我自会想办法。”
任沅用手袖抹抹脸,哽咽地拜了拜,“那小的先行告退。”
等任沅走远,陈虎却说:“大哥,我看任沅那小子说的,也未必就是实情。”
“怎么,二哥,你怀疑小斐真的藏着那姜家女儿?”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大哥,你不妨派人跟着任沅,看下小斐是否真的和此事无关。”
何飞勇拇指摩擦着杯子,觉得陈虎说得有理,“好。任沅这小子是该盯紧。另外,平王那事办妥了吗?”
陈虎道:“放心吧,大哥。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许超荣重重叹口气,“大哥二哥,你说这雍王也来,平王也怎么事情这么复杂?”
何飞勇没开口,他望向窗外,此刻秋高气爽,阳光明媚,跟他们的心情形成鲜明的对照。“这扬州恐怕要变天了!”
第 28 章()
任沅一路走着;府里其他下人跟他打招呼;他都只是虚应一声。
进入房间后;他立刻关紧房门。他坐在桌子旁;食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圆圈;这是他的一个小习惯。任沅一旦思考事情;就会保持这个小动作。
过了好一会;他才停下来。
任沅从柜子里拿些钱,重新出门。
扬州的青楼楚馆大抵都集中在一条街上,除了声名远扬的烟花楼;这里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馆子。迎香阁是这条街上生意红火的一间烟花馆,跟烟花楼这种进去就得一掷千金的地方不同,迎香阁的姑娘有美有丑;价格也是有高有低;所以不仅公子哥会来,平民家有点钱的;也会来这里寻欢作乐。
迎香阁前后各有幢楼;前排是那些头牌姑娘的地方;后排这里住的都是些过气的青楼女子;或者是些容貌稍逊;收价便宜的姑娘。
任沅从后门进;迎香阁的小厮认得他,他扔了几文钱给对方,随口问道:“这几日;没人来找我那相好吧?”
小厮收了他的钱;自然笑脸相迎,“没,沅哥儿我替你守得紧呢!有些客人想找新货,我都给带到别的姑娘那去了。”
“那就好,小爷我最讨厌别人碰我的女人了,你机灵点,往后有的是好果子给你!”任沅又扔给他几文钱,随后就自己摸上楼去。
那小厮将钱塞进袖子,“呸”地一声,“不过就是个下人,居然还装大爷。还学着人家养姑娘,那女人还不是人家少爷玩剩下的?我呸!”
任沅轻车熟路地就来到二楼最里面的房间,他敲三下停了会,又再敲三下,“今日天好,大爷我又来了。”
过了一会,紧闭的房门打开一条缝,刚好能进去一个人。任沅四处看了看,动作敏捷地挤进去,然后房门又关得紧紧的。
“姜小姐,不好了!”任沅一进门,就朝着屋里的人说。
“怎么了,任沅,是阿斐出事了?”眼前的女子长得娇悄可人,她正是现在所有人都在找的姜家小姐——姜含玉。
任沅神情紧张,“昨日那住在府衙的赵王爷便派人捉了公子,说是要问小姐的下落,公子自然不肯说,可那赵王爷岂是善茬,立刻就把公子打入大牢。早上老爷去找赵王爷,也是无济于事”
“阿斐”姜含玉无措地坐下椅子,这消息太过突然,“那、那赵王爷有没有说,如何才能放了阿斐?”
任沅有些难于启齿,他支支吾吾样子,姜含玉却明白了,“是不是交出我,阿斐就能平安出来?”
“别呀,姜小姐。少爷千方百计地想办法把你藏起来,不就是为了保护你,你若是这样就自投罗网,那少爷出来后,肯定会伤心欲绝的!”任沅说着,还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鼓鼓的荷包,“其实少爷早就料到这一天了,他交待我,若是官府查到他身上,就让我想办法送你走。”
“走?他竟然叫你送我走?”姜含玉痴痴地看着那荷包,何斐竟然早就为这一天做好准备了,而她居然一点也不知!
任沅偷偷看她一眼,才继续说:“这水路都是漕帮的天下,少爷吩咐,要我安排船只,让姜小姐带上钱,往南继续走,有多远走多远,永远远离这是非之地。”
见姜含玉眼含泪意,他又道:“少爷他对小姐你情深意重,这次他宁可一死,也绝对不会供出小姐下落。姜小姐,你就赶紧离开,成全少爷这番心意吧!”
任沅往地下一跪,姜含玉却是摸着荷包,止不住的泪从脸上划过,滴在衣袖上。“阿斐你待我如此,我又怎可弃你而去,独自偷生!”
她站起身,扶着任沅起来,又将脸上的泪抹干,“任沅,我不会让你家少爷出事的,我这就去府衙找那赵王爷,把事都解释清楚!”
“不可以呀姜小姐!”任沅急忙拦着她,生怕她一冲动真的就送上门去,“虽然我只是个下人,但也知道此案非同寻常,姜小姐你若去了府衙,定是有去无回了。少爷临走前吩咐我一定要藏好你,若你去府衙,那少爷出来后一定不会原谅我的!”
“那那我要才能救出阿斐?”姜含玉此时后悔自己平日只会躲在姜府,没什么见识,现在遇到事了也没个主意。“要不,我们去劫狱?”
她想起平日戏文上唱的,越发觉得有道理,“若是下半生跟阿斐做对亡命鸳鸯,我也是愿意的!”
任沅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却还是劝道:“姜小姐,这大牢有重兵把守,我们哪有办法进去劫狱?”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我该怎么做,才能救出阿斐呢?”姜含玉又哭起来,她没瞧见一旁任沅厌恶的眼神,只听得对方状似无意的话。“唉,少爷与姜小姐真是命苦,若非出这事,恐怕你俩早已共结连理。听闻那赵王爷也是刚大婚,要是他能知道少爷对小姐你如此情深,可能也会放了他也说不定。”
“那赵王爷也是刚娶妻?”
任沅点点头,在何斐被捉后,他便花钱跟府衙里的人买了消息。“听说雍王爷极为疼爱新王妃,此次来扬州查案,连王妃都带在身边。还有那新王妃,听说长得是美若天仙,上次还偷偷跑出来逛扬州城。”
“王妃”姜含玉嘴里念叨着这二字,忽然有了想法,“你说,我要是找这王妃,让她跟王爷美言几句,不知能否让那赵王爷放了阿斐?”
任沅还没说话,姜含玉又神色黯然地道:“这雍王妃在府衙之内,肯定有重兵保护,我又如何能接近得了她?”
“这倒未必,只是”任沅话说一半又停下,姜含玉看他犹豫不决,就知他心中所想。“任沅,你只管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有任何风险,一律由我承担。”
任沅为难极了,“姜小姐,要不你还是听少爷的,先离开扬州吧。这雍王妃我只听闻她美若天仙,也不知好不好说话,万一你见着她后,反而被捉起来的话”
姜含玉将荷包重重放在桌上,“任沅,你家少爷为我入狱,我又岂可置身事外?那雍王妃若是肯为我美言几句,劝雍王放人自然是好!如若不然,我就、我就”
“你就如何?”任沅盯着她,就见姜含玉决然道:“我就绑了那雍王妃,去把阿斐换出来!”
“好!”任沅当场起身,朝着她跪下,“姜小姐果真巾帼不让须眉,少爷有此红颜知己,也是此生无憾!”
“任沅,你先起来。”姜含玉扶他起身,“我虽愿意为阿斐做任何事,可这雍王妃我又得如何才能接近她?”她相信任沅应该有法子,任沅这人机灵十足,何斐平日做事少不得他在旁出谋划策。
果然,任沅说道:“我从府衙那边打探到的消息,那雍王妃来的第二天就带着婢女出来逛扬州城了,我料想这她这几日可能还会出府,到时侯就是个好时机。”
“可万一她不再出门呢?”
“那也简单。”任沅眼底闪着精光,“她最近似乎受伤了,届时我们扮成医馆的人混进去也不难,那府衙里拿好处的人多了,机会不难找!”
姜含玉又想到一个关键的问题,“可你我都不会武功,万一她要是不肯帮我,要绑她的话,可得怎么办?”
任沅笑道:“姜小姐不必担心,要找武林高手,这对漕帮来说,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姜含玉一听这话就紧张了,“你、你该不会准备把这事跟何帮主商量吧?”
任沅像是知道她在担心何事,急忙摆摆手,“没!姜小姐,少爷说了,不能让老爷知道姜小姐的消息,今日我在老爷跟前什么也没说。这找武林高手的事,就包在我身上。姜小姐也请放心,这事我绝对会守口如瓶,不会让老爷知道的。”
“那就好。”姜含玉松了口气,又道:“任沅,那就辛苦你了!”
任沅低着头,让人看不出神色,他言语中带着笑意,“这是小人的本份。小人也希望少爷能与姜小姐双宿双栖,白头偕老。”
姜含玉想象着与何斐团聚画面,脸上飞起一抹红霞。她没看到,任沅那眼中,一闪而过的恶意。
第 29 章()
自从知道自家小姐是装着失忆;还故意耍着王爷后。阿罗听到赵崇瑾的脚步声;心里就打鼓似的;生怕王爷一个火眼金睛;当场就认出来。
赵崇瑾今日早早见完何飞勇;便回来陪着杨柳。可他一进来;就瞧见杨柳坐在琴台前;仔细地用手帕擦拭着琴弦。
“”他才刚回来,一下子就要熬这么难的关卡吗!
赵崇瑾觉得有必要自救一下,他一大步向前;就握住杨柳的手,“柳儿,今天风和日丽;不如本王带你去城中逛一逛?”他想;平日的杨柳总叫嚷着要出门玩,如今这诱惑应该够大吧?
谁料;“夫君;女儿家怎可老是向外跑;今日我听闻这府中藏有古琴;隐约又觉得以前自己应该会弹上一两首;便命人搬上来;想试上一试。”
“不!”赵崇瑾回想杨柳当日在锦和殿中抚琴那场景,头皮都开始发麻,那琴音恐怖至极;放在江湖上简直可当做杀人利器。
“柳儿;还是出去玩吧?这扬州风景甚美,据说这西湖比起那杭州西湖,也是毫不逊色。我们难得来一次,也不好错失良机。”
杨柳一双柔夷覆上他的手,“夫君,我已为你妻,出门抛头露脸不是叫人笑话。还是在家中钻研琴艺,来,听我为你弹奏一曲可好?”她说着,纤纤十指便已抚上琴弦。
“”赵崇瑾已经想不出任何理由阻止她弹琴,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她又重现当日御前献技的惨况。
阿罗在门外,就听得里面传出阵阵凌乱错致的琴曲,若单纯难听就罢了,这琴曲偏偏一下子重一下子轻,没消多久,阿罗就有些头重脚轻,她难受捂住耳朵,才稍微感觉好些。离这么远都如此难受,那王爷可是当场直面着小姐弹琴,果然是真英雄!
门外阿罗心里万分佩服,门内的赵崇瑾却是差点气急攻心,像他这种习武之人,这种琴曲听久了,丹田处竟然气息紊乱,若是再听下去,恐怕有走火入魔的征兆!幸亏他的王妃手下留情,这一曲终于弹完。
还好没事赵崇瑾闭上眼,稳定体内气息。
可杨柳仿佛不知自己弹得极为难听,她见赵崇瑾正着身子,闭目不言,以为他是沉醉于她的琴曲之中,欣喜地道:“夫君,我这曲子弹得不错吧,不如我再为你弹奏一曲!”
“不”赵崇瑾来不及阻止,杨柳兴致冲冲地开始抚琴。
门外阿罗找来手帕塞住双耳,顺便又感叹一下王爷果真对自家小姐一片赤忱,情深至极
熬到日落时分,杨柳终于弹累了,赵崇瑾早已头昏欲胀。
阿罗进来布膳时,赵崇瑾瞬间觉得,吃饭也是一件如此值得期盼的事!
吃完晚膳,杨柳又兴致盎然地想继续弹曲,赵崇瑾这回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再碰琴。
“柳儿,外面月色甚佳,还是我带你去游西湖,走!”他硬是牵起她的手,可杨柳却挣扎着,嘴里仍是念叨着那些“女子不能抛头露脸”之类的话。
赵崇瑾头都疼了,现在这杨柳就像从烈女传里走出来,一言一行都讲规矩、守礼法,可这样又有何乐趣呢?
若他真是想要一个事事唯他是从的女人,放眼整个京城,这样的女人满大街都是!
赵崇瑾有些生气,他觉得有必要让她明白,当他的女人无需如此克己复礼,“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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