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存片刻之后,赵崇瑾突然抚上她的腹部,“柳儿,你这里面会不会已有我的孩儿?”
杨柳累得很,连眼皮都没抬起来,咕哝着回道:“你在想些什么?这事还远得很呢!”
“可我记得,去年年底和郡王刚娶妃,前阵子我们出发前,就已听闻郡王妃已诞下麟儿。”
杨柳轻捶他一下,“我们成亲才多久,况且不是最近才”在她出阁之前,府中的奶娘早已向她传授这些闺房中事,自然知道他俩不可能此刻就有孩子。
这道理他懂,只是刚才杨柳提起孩子的话题,他忽然心生期待,不知他和杨柳两人的孩儿,何时会来到这个世上?又不知会是小王爷还是小郡主?
明知扬州此案尚未完全破解,此刻他不应该把心思放在其他方面。但一想到后嗣这事,赵崇瑾的心里却变得一片柔软,恨不得扬州这些事赶紧结束,他可以尽快带着杨柳回京复命。
只是,看漕帮三人今天在公堂上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样子,确实不似作假,他怕此案还另有内情
扬州大牢
今日轮到王明当差,他一来,就看到牢头方贵正叫着人端上好酒好菜。
“头儿,你这是要干嘛?”他凑上前去一看,发现真是不得了。这不仅有四荤四素,还有上好的女儿红。“哇,这么大手笔!里面是住了什么贵客吗?”
王明记得,上一次这么好酒好菜伺候着的,还是那漕帮的大少爷!
方贵敲了下他的头,“你给我闭上嘴巴,不要老是打听这个那个!”
“头儿,你跟我说说嘛!你不说清楚,这万一我要是不小心得罪了人家,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吗?”
“就你事多,我可跟你说了,最里面的那个牢房现在住着的,可是漕帮的三位当家!”
“这”王明大吃一惊,“前阵子不是漕帮的大少爷刚进来吗?现在怎么连他爹跟两个叔都一起来了?”
方贵又敲下他的头,对方“哎哟”一声痛呼。
“你就别管那么多,反正这些大爷进来了,随时随地有可能就出去了!”方贵特地把盘子周边沾着的一些污渍擦干净,“漕帮有多厉害,也不用我告诉你吧!总之里面那三位大爷,你平时给我伺候好了!”
“头儿,我晓得了。”漕帮垄断了南方的所有水路,是江南一带最大的帮派。给王明十个胆子,他都不敢怠慢里面那三位主儿。
毕竟这扬州官兵几乎谁都拿过漕帮的好处,说句难听的,这何飞勇的一句话,都顶上扬州知府宋永光的十句。
这牢头方贵心里也有自己的小九九,漕帮的势力在扬州可以说上是一手遮天,即便是那雍王爷还有钦差大人开口,这三位当家来这里也估计是走走场子。趁现在把这三位爷伺候好了,改日等他们出去,保不齐自己还有升官发财的机会。
毕竟如果真是逼得急,这漕帮三位主发起狠来,恐怕连那雍王爷还有钦差大人,都不一定能够走得出扬州城。
方贵挂着谄媚的笑,将这些好酒好菜送到何飞勇他们牢房里,可惜的是,那三人谁都没有正眼瞧他。
对于何飞勇、陈虎和许超荣来说,今日真是天降大祸。
本来,何飞勇的独生子死在了府衙这里,他气势汹汹地想来找赵崇瑾给个说法。
谁料,莫名其妙闯出了个李术,居然还诬陷他陷害平王爷。这下倒好,三个人都被扣押在扬州府大牢里了。
“大哥,依我说,这个明显就是个圈套!”许超荣气得踹了一下墙壁。
“这李术是谁?他为什么会躲在漕帮里面?还要在众人面前供出大哥想陷害平王爷?”陈虎一向冷静,自从被扣押后,他就一直在思考着这些问题。“这明显就是有预谋的,而且针对的便是我们漕帮!”
“没错。姜家是被这李术害死的,这点是确定的。那李术躲在我们漕帮里面,想必等的也就是这一天。他要是在我们这被抓了,这便是铁一般的证据,证明我们跟此案有关!”何飞勇越想越心惊,他突然一拳捶向墙,“难怪斐儿要自杀,想必是那姜家女儿跟他说了,李术是凶手,而他又暗中瞧见李术在漕帮出没,以为我是杀害姜易东的背后主使人!”
何飞勇这么一说,陈虎才恍然大悟。“难怪小斐宁愿撞柱而亡,也不愿意泄露出李术这个关键人物。”
许超荣更是着急,“大哥二哥,那你们说,是谁在背后想害我们?”
何飞勇和陈虎都陷入沉默,他们对看了一眼,显然都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相同的答案。
许超荣见他们两个都没出声,突然就想到:“该不会是平——”
“住嘴!”陈虎立刻捂住了他的嘴巴,并四处张望了下。他们住的这间牢房,左右都没有关押其他犯人。他见确实没人偷听,才压低声音道:“你说话小心一点!”
许超荣自然知道他们在小心什么,但他仍忍不住轻声问:“一直以来,我们帮那位爷做了这么多,可都是冒着掉脑袋的风险,难不成他还要害我们?”
陈虎叹了口气,“正因为那些都是要砍头的事,或许人家先发制人,想灭口也说不定大哥,你看?”
他转过头看向何飞勇,后者却是满脸疲惫。
也是了,陈虎心下了然,今日他这大哥先是痛失爱子,后又面临着可能会被主子出卖的残酷真相。这一桩又一桩,饶是个铁血汉子,也经受不住。
是夜,外面刚敲完三更鼓声。
牢房门上的铁锁一动,陈虎立刻就醒了。
“你想干什么?”
眼前一个眼生的狱卒,正开着牢门。陈虎仔细瞧着,这狱卒长得极为普通,若是在大街上遇见,恐怕大部分都是转眼即忘。
他这一动静,何飞勇和许超荣也立刻睁开眼。
那狱卒打开了门,低着头谦卑地道:“三位当家,王爷和章大人有请。”
三人互看了一眼,都觉得莫名其妙,这是赵崇瑾和章世帛难道是要想夜审他们三人?
许超荣向来藏不住话,直接问道:“这三更半夜的,叫我们去干什么?”
“这个小人就不知了,三位爷请吧!”狱卒侧过身子,让出通道。
何飞勇沉吟一会儿,“好,走就走,老二老三。”
他们三人跟着这名狱卒出来。这三更半夜的,一路走来,其他牢房里的犯人都睡着了,就连在外面看守的两名狱卒也都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出了牢房,今夜是满月,月光照得地面一片明亮。此时已是半夜,周围静悄悄的,这路只有他们四人。
他们三人跟着狱卒走了一会儿,陈虎突然停下来。
他沉声问道:“这不是去公堂的路,你是谁?要带我们去哪!”
许超荣也发现了,他上前抓住那狱卒的肩膀。“说!谁派你来的?”
那狱卒背着他,突然一个转身,许超荣只感到胸前一阵热辣的疼痛。
“你!”
何飞勇和程虎在后面,只看到前面突然溅起一道血花,接着,许超荣那高大的身子就这么直挺挺地倒下来。
“老三!”何飞勇和陈虎猛地扑上前,却发现许超荣胸前有一道血淋林的伤口。再探他的鼻间,已然没有呼吸。
他胸前这道剑伤,伤口切面不仅整齐,而且极深。这一剑当场就要了许超荣的命。
而凶手那把剑,此刻正在他们眼前,沿着剑尖滴下来的血,在地上绽开凄异的血花。
“你究竟是谁派来的?为何要杀我们?”何飞勇强忍住悲痛,眼前这名狱卒虽然其貌不扬,但刚才这一剑出手极快!许超荣也是个练家子,武功并不俗。能在瞬间将他毙命,这凶手的武功显然要高出他们一大截!
那人只是冷笑一声,“哼,两个将死之人。平王爷说了,你们漕班也算是给他效过力,姑且留你们三个全尸!”
“真、真的是平王爷?”何飞勇难以置信,“我们为平王爷干的事,可都是要杀头的大罪,他为何还要杀我们?”
“呵,这个你们就不必多问。现在时候也不早了,乖乖地受死吧!”那人抬起手,刚划破许超荣身体的剑,缓缓地指向了他。
何飞勇心里一沉,许超荣的武功已是不俗,但竟被对方一剑毙命。可见他和陈虎加起来,八成也不是这名凶手的对手。
看来,他们三兄弟今天都要死在这里了!
第 54 章()
柔和的月光透过窗台;照得屋内有些亮。
赵崇瑾并没有睡着。这几日来所发生的事;重新在他脑里不断上演。他总觉得扬州这案子还有内情;漕帮那三人不会是陷害赵崇德的凶手;毕竟一个江湖帮派;干嘛要无缘无故去陷害一个皇室王爷呢?
他思绪万千;怀里的杨柳却突然蹭了蹭他。
赵崇瑾低头一看;他那王妃睡得正甜。自从两人同榻而眠后,他就发现杨柳的睡相真是糟糕。
大婚那一晚,一个人睡得四仰八叉不说。如今这两人同睡在一张床上;杨柳经常睡着睡着,整个人就贴到内里墙壁那边去了。赵崇瑾没办法,每次都逮她回来;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但这对他来说;又是个甜蜜的折磨。
因为杨柳有个特不好的习惯,她有时睡到一半;就会像刚才一样;整个人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要知道;男人是最不经蹭的!
有时候把他蹭出火来;结果呢;她睡得死死的;自己又不舍得弄醒她,只好硬憋着火气。
就在赵崇瑾又感叹今夜八成是不用睡之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王爷;王爷!”是范晔的声音。
他低头看了看杨柳;知道自己一出声,她也要跟着醒了,但是范晔三更半夜还来找他,肯定有急事。
他喊道:“怎么了?”
“王爷,大事不好!何飞勇他们遇袭了!”
赵崇瑾带着范晔来到内堂时,就见地上已经躺着一具尸体,是许超荣。
何飞勇和陈虎倒是只受了些伤,人还没事,只是两人精神恍惚。
“这是怎么回事?”赵崇瑾问道,章世帛也早已到了。
在他来之前,章世帛已经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刚才那杀手就要对何飞勇和陈虎下手,他们刚过了几招,却碰到有官兵起夜,这才惊动了府衙的其他官兵。
那名凶手匆匆而逃,陈虎和何飞勇最终侥幸没出事。
“这名凶手先是假扮成狱卒,然后放下了迷药,致使狱中其他官差都昏睡过去。然后假意带何飞勇三人出来,再下杀手!”章世帛对着赵崇瑾说。
赵崇瑾盯着何飞勇,沉声问道:“事到如今,究竟是谁想杀你们,你们自己也该心里有数吧!”
他见何飞勇和程虎面面相觑,似乎还有所犹豫,又添了把火。“今夜是侥幸,有人发现。下一次,就不知你们二位还有没有这个运气了!”
这句话一下子戳中了何飞勇和陈虎的死穴。尤其是何飞勇,昨日至今,先是独生子死了,后面又被打入大牢,再接着结拜兄弟就死在自己面前。这一桩又一桩,直接压垮了这位漕帮大当家。
陈虎似乎还想阻拦,何飞勇却直接说道:“好,我说。想杀我们的,正是平王赵崇德!”
内堂突然陷入一片安静。
章世帛看着赵崇瑾,过了许久,赵崇瑾才开口:“他为何要杀你们?”
何飞勇深吸了一口气,吐出一句令所有人都震惊的话。
“因为平王他想造反!”
万籁俱静,一辆马车停在了扬州知府府衙的后墙之外。这马车实在太普通了,它跟大街上随处可见的马车一样,完全找不到任何特别之处,赶车的也是一个长得毫不起眼的老叟。
这马车刚停下不久,突然,府衙内墙里跳出一抹身影。那人直接撂开布帘,蹿进马车里。
“王爷!”马车里面坐着两个人,赫然就是慕容泽和欧阳宇。
赵崇德只是点下头,对着外头轻声道:“走吧。”
驱车人的技术显然非常好,马车跑起来不急不缓,也没有闹出太大的声响。
慕容泽和欧阳宇面面相觑,显然心里都有众多疑惑,最后,只得由欧阳宇开口问道:“王爷,您深夜命人传信给我们,要我们去找这王伯一起过来接你,这是要去哪?”王伯指的,就是前面那赶车的老叟。
赵崇德看着眼前这两张年轻俊美的面孔,他沉默了许久,才叹了一声,“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两个了。只是现在,扬州这边事变,本王已经自顾不暇,你们两个赶紧回金陵吧。”
慕容泽和欧阳宇互看了一眼,更是想不通,这平王闹的是哪一出?
“王爷,您说的是什么意思?我与欧阳兄奉父命前来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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