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是一个卑劣的女人。崇瑾,你一定是以“杨柳是身不由己”这个原因,来说服你自己接受我。可是我撒了谎,你一定不知道,当初我听见我的义父,当时暗卫司司主仇剑星提到赵崇芳的计划时,是我自动请缨,要去接近你的。
宝林寺桃花林的那一次见面,并不是我们初次相见。早在很久之前,我就见过你了。那是你第一次出征凯旋而归,我就在路边,看着你坐在高头大马上,笑得春风得意,这一幕一直深深印在我的脑海里。所以当我得知赵崇芳准备派人接近你时,是我恬不知耻地主动要求义父选中我,让我可以嫁给你。现在想来,恐怕早在那时候,我就已经倾心于你了。
之后的事你都知道了,如果不是我的话,你在扬州也不会命在旦夕。如果我一早就跟你坦白我的身份,告诉你赵崇芳的阴谋,你也不会铤而走险想要刺杀他。崇瑾,是我对不起你。无论我做多少事,都弥补不了我带给你的伤害。这几天,我一直在想,等你兵权在握之后,你就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像我这样一个卑劣的罪人,又能以何面目呆在你的身边呢?
你说的对,我是一个赝品。丞相府千金的身份是假的,我当初只不过是一个父母双亡,差点饿死在街头的乞儿。就算有幸进了暗卫司,我依旧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存在。如果我留在你身边,你真的能不计前嫌,忘记以前那些事吗?很难做到吧。况且以你现在的身份地位,未来你肯定会遇到比我更好,对你更加一心一意的女子。崇瑾,你值得一个更好的女人来陪你共度一生。
所以,我走了。你不用来找我,你也永远都找不到我。真的很感谢这段日子你对我这么好,你是我这辈子遇到过的,对我最好的人,我希望你能够一直幸福、安康。
最后再告诉你一个秘密,你打开这封信的时候,会不会觉得信上的字迹很陌生?其实,这封信是我亲手写的。那些字比我以前在你面前写的好看多了,对吧?所以,我就是一个骗子。
现在容许我这个骗子在最后跟你说一句:珍重。
这封信足足写了三张纸,赵崇瑾看到最后署名“郦明月”的最后一个“月”字,已经被水晕染有些模糊。
许祥站在旁边,他见赵崇瑾手拿着信,整个人却完全愣住,心底不禁纳闷。这郦明月是谁?他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又过了片刻,赵崇瑾还是呆呆看着这信,许祥忍不住提醒他,“王爷,这信有什么问题吗?”
他这一出声,才将赵崇瑾拉回到现实。赵崇瑾整个人像突然被启动了开关,他猛地扯过许祥,问得又气又急。“送信的人呢?他在哪里?立刻把他叫回来!”
许祥有些慌了,“这、这人早就走了。”
“找!立刻给本王把他找回来!”
许祥一听,更是懵了。“王爷,这天都黑了,刚才守门的小福子连送信的人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砰”!赵崇瑾用力拍下桌子,那响声吓得许祥差点跪下。
“本王无论你们用什么办法,明天之内,我一定见到这个送信的人!”
王爷是真的生气了!许祥拼命点着头,一刻也不敢耽误,马上出门去组织人手,把这送信的人给找回来。
四周很安静,偶尔还能听到一两声蟋蟀的叫声。赵崇瑾低头看着那三张纸,这信犹如千斤重,压得他的手微微颤抖。
心口处空荡荡,他有些茫然。杨柳就这么走了,她要走去哪?
赵崇瑾发现,他对真正的杨柳根本一无所知。除了知道她真实的姓名叫郦明月之外,他连她的家在哪都不知道。
一个可以在他身边潜藏多时都未被发现身份的绝顶暗卫,他还能把她找回来吗
赵崇瑾跌坐在椅子上,他转过头看着桌上的帅印,突然伸手一掀。象征着最高兵权的兵马大元帅印鉴,就像块破石头一样,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偌大的京城要找一个人,简直就是海底捞针。所幸守门的阿福记得送信的人身上有一股鱼腥味,许祥命人守在京城的各个鱼市码头,从天黑等到天亮,最后才侥幸把这人给找出来。
许祥进来通报时,才发现赵崇瑾衣裳齐整坐在床边,双目更是布满血丝,看起来昨夜根本未曾歇息。
可听到这送信的人找到了,他就像突然又活过来,连早膳都未吃就去见人。
但出乎他意料,这送信的人只是码头上一个打渔的,他只说给钱让他送信的人是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姑娘,至于这姑娘是去了哪,他一点也不知道。
唯一的线索到这里就断了
许祥把人送走后,就看到赵崇瑾一言不发,眼里还闪烁着一丝疯狂。
很快,他就领略到赵崇瑾的疯狂了。
自从那日之后,赵崇瑾便派人把码头上的船夫都抓起来,经过好几天的连续盘问,他把那天凡是载过穿着白衣女人的船只去向全部登记造册,再把府里的精锐全部派了出去,一一按照这名册上的路线去找人。
但是,一个多月过去,杨柳始终杳无音讯
“姑娘,来,你的鸭血粉丝汤。”
老板端着热腾腾的粉丝汤上来,他忍不住多看了这位客人几眼。原因无他,就是这姑娘长得真是太好看了!
金陵繁华,女子犹爱妆扮。大街上随处可见盛装艳抹的女子,更别提那秦淮河畔,那些一眼就能迷倒一堆男人的青楼花魁。
可眼前这位姑娘不仅未施粉黛,头发只是简单束起,更是只穿着一身白衣,朴素至极。然而就是这样寡淡的装束,却未掩她的绝色姿容。
老板忍不住多嘴问了句:“姑娘,你是外地人吧?”
那姑娘点头,并未应话。
老板觉得有些无趣,但还是提醒她:“姑娘,你只身在外,可要多加提防。这段时间金陵城宵小横行,很多专挑外地人下手,你要小心点!”
老板见她桌上就放着个包袱,心想这么个漂亮的大姑娘,她家里怎么舍得让她一人出门?万一碰上个打劫的,不,碰上劫财的也就罢了,要是碰上个劫色的
那姑娘见老板真心提点她,脸色倒是和善了不少。
“老板,我想跟你打听个事,此地往蒲头乡该怎么走?”
蒲头乡?老板愣了下,“姑娘,你要去蒲头乡啊?”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老板干巴巴笑了下,又压低声音道:“姑娘,蒲头乡那可不是个好地方。早些年那里经历过旱灾,当时年轻的能跑的都跑出来了,剩下的人别提有多惨了,好些人饿到把孩子都换了来吃。旱灾过后那乡里都没剩什么人了,现在那地方住的都是些流氓地痞。姑娘,那种地方我可劝你不要去!”
一个孤身出门的弱质女流,还长得那么美,去那种地方不就是羊入虎口吗?
哪知那姑娘却是粲然一笑,“放心吧,老板。我就是从那蒲头乡里出来的。”
第 101 章()
罗老三蹲在墙角;见屋内一抹倩影抱着木盆跟衣服往外走去;立刻朝跟在后面的小弟打了个眼色。
那小弟点了点头;一溜烟就往后退;消失了。
罗老三小心翼翼跟了上去;他总是非常巧妙地跟前面那身影保持一定距离。
前面的人似乎一点也没有察觉到他在跟踪;她径自走到河边停下。
罗老三环视周围;不禁笑了出来,露出他那黑黄不齐的牙齿。
活该他们兄弟几个今天走运了!这小妞竟然跑到这来洗衣服,这河偏僻得很;平日里几乎没人会来。
他看着前面那人蹲下开始洗衣服,心里已经开始痒了。他幻想着扑上去将那小妞压倒,然后就
这时;后面突然一阵窸窣;一只手从背后搭上他的肩膀。
他吓得要张口大叫,立刻被后面的人捂住嘴巴。
“是我!”
罗老三一转头;才发现原来是他的老大王强;后面还跟着他四个兄弟。
王强盯着前方那抹正在洗衣服的身影;下流地往地上啐了两口。“乖乖;这小美人竟然选了这么个好地方。兄弟们;我们可要把握好机会!”
后面的一个小弟已经跃跃欲试;“老大,放心吧。今天我们六个人,就不信办不了她!”
“好;我们上!”王强一声吆喝;他们几个就快步上前,以包围的阵势走近那抹在洗衣服的身影。
“小美人,在洗衣服呢?”
王强看着那纤细的腰肢,下腹处的孽火在不断蹿动。
他口中的“小美人”听到他这话,洗衣服的动作都没停,只是冷冷地回了句:“我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个是立刻滚,第二个是我现在废了你们。”
这声音如同黄莺出谷,可惜却让王强等人打了个冷颤。他知道眼前这人不是开玩笑,半个月前,这天仙似的美人就来到他们蒲头乡。
浦头乡是什么地方?这里遍地都是流氓地痞。她来的第一天,不知道有多少人就盯上她。可这半个月来,想打她主意的全部都被打残了。有人传言这女的就是个绝世高手,也有人传言这女的可能是女妖,不是凡人!反正越传越玄乎,现在基本没人敢来这里碰运气。
王强之前派过一个小弟想来绑她,可那小弟连人都看清,就被削掉一只手。这可把他们吓得消停了好一阵子,但这女人美得像天仙下凡,王强日思夜想,实在是忍不住了,今天召集了五个兄弟一起来,连他在一起六个人,就不信拿不下这女人!
他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壮胆。“小美人,今天你就从了大爷我,我保证你啊!”
罗老三等人吓呆了,王强话还没说完,只见白影一闪而过,王强直接被喘飞出去。
王强倒地后,直接吐了一口鲜血,当场就晕死过去。
“老老老老大?”罗老三还有其他几人赶紧过去一看,发现王强胸腔凹进去一大片,手一摸,肋骨都断了好几根。
妈呀!这简直就是夺命罗刹!
“轮到你们了。”
清丽的嗓音却是地狱来的索命铃,罗老三等人见对方一步步慢慢朝他们走来,腿抖得都站不直,里面还有人一紧张,连裤子都尿湿了。
“女、女女侠,你、你放过我们吧!”
那人冷哼一声,“这段时间,我是不想杀人。没料到你们这些腌脏的东西倒敢一个接着一个来,今天我如果不杀了你们,过几天又会有人不自量力,要来扰我清静。”
罗老三他们见对方扬起掌,心想这下小命真的要交待在这了,干脆闭眼等死算了!
没想到,过了好一会儿,对方竟然没动静。
他偷偷睁眼一瞧,好家伙!那女人自己捂着胸口,脸上尽是痛苦的神情。
罗老三脑子转得快,这是个机会!他对着旁边四个小弟使眼色,那几人还有些犹豫,毕竟那女的刚才一脚踹飞王强一幕实在太凶残,他们还心有余悸。
罗老三忍不住道:“快动手,这小妞八成身体不行,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他自己说完,就想一把扑上去抱住杨柳。可他的手还没碰到对方的身体,却“呲”的一声,被人当场砍飞。
断臂飞出时溅出大片鲜血,旁边几人还没反应过来,只感到身体一阵疼,原来他们都被人一剑刺中心脏。
死亡的感觉是如此模糊,他们甚至还不知道杀了他们的是谁
晕眩感不断加重,杨柳闭上眼前,迷蒙间见到一片血光,然后,一双强而有力的臂膀抱住了她。
额上一片温热的触感,杨柳迷迷糊糊睁开眼,就见到一张她日思夜想的脸。
是梦吗?
是吧,他不会找到这里来的。
一想到这是个梦,杨柳突然有些委屈,她埋怨对方:“你怎么这么久才找到我?”
对方像是有些惊讶,随即双手把她的左手包围住,低声说道:“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杨柳有些累,她呢喃着:“没关系,以后别离开我就好”
在对方诧异的眼神中,她又继续睡过去。
这一觉睡了很久,杨柳再次睁开眼,发现太阳已经快下山,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满屋内。这是一间很简陋的茅屋,屋里除了床,就只有一张四方桌。但此刻,四方桌上竟然摆放着三菜一汤,这些饭菜还冒着热腾腾的烟气。
是谁?
杨柳心底一沉,她刚掀开被子想下床,门就打开了,一个绝不可能出现在这的人,此刻却笑吟吟地看着她。
“柳儿,你醒了?”
杨柳呆呆地望着对方,“你你怎么会在这?”不可能,赵崇瑾不可能知道她的家乡在哪!
赵崇瑾走到床边,直接坐在她身侧,抚上她的脸。这张以往总是艳冠群芳的娇颜,此刻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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