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夫藏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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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夫藏娇- 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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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桩忽觉车头一沉,没多久,车帘被人从外豁然掀起,缓缓走进来的高大身形,登时浮起一片阴影,笼罩在她苍白如雪的容颜之上。

颜氏兄妹从中作梗() 
那一双深敛褐色的眸子不知藏了多少尔虞我诈,他每走一步,似乎都要在她心头狠狠踏出一个深坑来。

    贺桩惊得喉咙发紧,瞧着他手里握着的马鞭,划过车板,恍若随时会甩在她脸上,他的阴狠沉冷让她极度恐惧起来,没了血色的面容沁着薄汗,颤抖的手指抚着小腹,生怕孩子有个三长两短。

    清莲也是衷心护主之人,瞧着这架势也是慌乱不堪,但心一横,拦在了贺桩面前,抖着声音问。“你是谁?”

    那人依旧不言不语,只冷哼一下,手上凝力,扬鞭狠狠地甩出,所幸清莲武功也不弱,快速地抽出腰间的软剑,迎面挡下。

    那人褐色的眸子一拧,尽是萧杀的怒意,深冷地吐出几个字来,“倒是有几分胆色,可惜,还是太嫩了!”

    言罢,他重新凝聚内力,这一鞭他用了八分的力道。

    贺桩甚至都没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只见清莲痛呼一声,整个人已偏向一侧,软剑已从手中滑落,光滑细嫩的侧脸赫然印着一记深红的印子,不由唤了一句,“清莲”

    清莲恍若未闻,想爬过去拿起软剑,却是被那人又一鞭勾走,“你也算忠心耿耿,我就饶你不死,不过这一顿皮肉之苦却是免不了的!”

    正说着,只见他一掌劈下来,贺桩想出言制止已是来不及,只见她口吐鲜血。身子一软,登时昏厥过去。

    贺桩气得发抖,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明亮如炬,纤瘦的脊梁挺得笔直,见他的鞭子还要扬起,腾地站起,一把抓住他的手。目光透着深深的冷意。

    男子的鞭子生生落在半空中,瞧着眼前倾国人城的绝色,竟用这般透着恨意的目光望着他,粉唇紧抿,羸弱中透着倔强,心里头竟堵得慌。

    他倒要看看,她能倔到何时!

    不由分说的,男子一把卡住了她纤细的喉咙,轻而易举地把她整个人抵在马车壁上,他用的力道极大,捏死她只当是捏死一只蚂蚁。

    贺桩只觉天旋地转,眼前的人逐渐模糊成影子,恍惚间竟想到新婚第一日,卫良和也曾这般对她。

    可他不是她的夫君,不会对她心慈手软,耳边传来何辅歇斯底里的怒吼,“夫人”

    何辅本就有伤,这会儿被对手刺了一刀在手臂之上,心口还受了一掌,眼花耳鸣,鲜血淋漓,站在血泊之间,充血的眸子满是恨意,恨自己不该劝夫人出来!亦恨这些人趁人之危!

    贺桩意识朦胧,身手努力掰开那双粗壮有力的手,可根本无济于事!

    他已经把她攥在手心,眼见她气若游丝,她的身体渐渐地软下来了,眼里的光芒开始黯淡,若再不松手,只怕她真的会没命。

    男子忽觉她死了,事情便没有那般有趣了。

    贺桩已是泪眼婆娑,泪珠顺着脸颊,“啪”一下砸在他的手背,她艰难吐出几个字来。“颜宋玦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不欺妇孺,你就不怕为天下人、耻笑?”

    尽管他刻意敛了音色,可他的眸色不会骗人,她认得他!

    北燕使团根本就没有离京!

    颜宋玦微怔,刹那间回过神来。被他扼住的贺桩已经面如死灰,他猛地松开手,贺桩的身体软软地从壁上滑落。

    他已经伸出手臂去,将她抱在自己的怀里,她的脸上全都是冰冷的泪,身体颤抖得厉害,大口地喘息着。胸口剧烈地起伏。

    她的发髻在慌乱中也散了,那一头乌黑的长发从他的手臂间垂落,巴掌大的小脸上血色全无,一片雪白!

    耳边忽然传来他一声浑厚的轻笑,“本王总算明白他为何会把你捧在心尖了。你说得不错,可本王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卫良和派来的那些暗士,本王的那些粮草被他毁了不少!这笔账还没找他算哪!”

    贺桩气息平稳了些,闻着他身上的汗味,难受得紧,伸手去挣横在她颈间的臂弯,可根本无济于事。

    咬牙道,“我家夫君可从来不会去掳你的王妃妾室!你们兄妹好得很哪!”

    若不是颜氏兄妹,凭何辅的功夫又岂会耽搁如此之久?

    里头二人眉目间不输较量,外头也还在刀光剑影,颜宋玦此次前来,目的也不是贺桩,索性抱了她,一脚跨出车厢,一手虚掐着她的颈项,悠悠道,“何辅。若要你家主子一尸两命,你尽管动手!”

    何辅错身之际,狠狠挨了颜时央一掌,他咬着牙,抿着的血水,吐向一侧,到底顾忌,停下来,恨恨道,“裕王这步棋,落得可不妙!”

    颜宋玦也不藏着掖着,扯下方巾,露出一张孔武落阔的面庞,英气逼人的五官清晰而立体。一双褐色的眼眸闪烁着不知名的光芒。鹰钩鼻,薄唇紧紧的抿着,冷硬而不失魅惑。举手投足都流露出浑然天成却又放荡不羁的王者风范。

    “你家将军走的那步用来对付本王的棋,妙是妙,不过他这天香国色的夫人今儿落在我手里,你说他会不会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薄唇微微的上扬,带了点嚣张的味道。

    何辅心一紧。如黑曜石般澄亮耀眼的黑瞳,闪着凛然的英锐之气,“裕王也算一代名将,如今挟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算什么本事?”

    颜宋玦倒也不气,看似平静的眼波下,暗藏着锐利如膺般的眼神,“若要本王放了她,也不是不可以。”

    何辅见贺桩脸色不对,没功夫陪他耗着,只问,“你想要什么?”

    “爽快!”颜宋玦利落地跳下马车,而贺桩仍留在原地,由一旁的颜时央挟着。

    只见颜宋玦来回踱步。宛如雕琢般轮廓深邃的英俊脸庞上,堆满得意之色,“那日在殿内比试,本王犹觉不过瘾。你若愿意与本王再打一场,本王定放了你家夫人!”

    何辅眼下也没别的选择,只道,“一言为定!”

    颜宋玦气势逼人。恍若雪地高原上扑向猎物的天狼,充满危险性,“这回可是要分出胜负,不论生死!”

    何辅还未出剑,只觉一股凌厉之极的劲风正向自己后心扑来,这时他手中长剑正和颜宋玦的长鞭相交,要向前推进一寸都是艰难之极,更不用说变招回刀,向后挡架。

    何辅心知撑不久,忽而身子一转,直直向贺桩的方向飞身而去。

    不过颜时央早走防备,脚下一点,早他一步携着贺桩,一跃而起,立在瓦脊之上。

    贺桩惧高,清亮的眸子满是恐惧,但她浑身动不得,只听耳边响起她落落的嗓音,“尽管与王兄比试,在下保证不伤卫夫人分毫。”

    言罢,她紧紧扣着贺桩的腰身。携着她在瓦脊间飞落,附耳道,“你若是怕就闭起眼,你放心,我颜时央一诺千金,定不会伤害他的妻儿!他日战场刀刃相见,若卫将军成了在下的刀下鬼,也好给他留个后不是!”

    贺桩听她说完,哪里肯闭眼,往狠里瞪她!

    你才是刀下鬼!

    何辅接了颜宋玦一鞭,作势要追上去,大喝道,“你要把她送哪儿去?”

    颜时央立定在斗角处,堪堪回眸。“自然会把你送到该去的地方!”

    她承诺不伤贺桩,可南盛那些争风吃醋眼皮子浅之人,会不会对贺桩网开一面,这可就难说了。

    颜时央早打听清楚馥云公主与秦氏的阴谋,此番劫车,只是北燕横插一脚,至于其他,她一概不管!

    贺桩的眸子瞪得死紧,颜时央被她气笑,点开她的穴道,笑道,“这水汪汪的眸子,真是可人得紧,可惜本郡主不吃你这套!你还是留着力气对付卫府的主母吧。”

    “你要做什么?”贺桩惊道。

    难道是秦氏使计骗她离开侯府?可她怎么会有长公主的帖子?

    事情蹊跷得很,贺桩惦记着何辅的伤势,又问,“你们要杀了何副将?”

    才问出口,却见这方向,分明是往卫府走的!

    颜时央也不跟她废话,几个起落间,已是蒙上面巾,将她放在卫府的大门前,言语间听不出情绪,“你如今落得这般,委实无辜。不过怪也只能怪,你们南盛奸佞之人太多!”

    门口候着的几个婆子丫鬟,本是按照秦氏的吩咐,专门候在门口准备一接到马车。就将人扭送到卫氏祠堂的,却没想到贺桩竟被人丢在大门前。

    反正人也接到了,为首的周嬷嬷见年轻几个婢子楞在原地,啐了一口,道,“你们几个小蹄子还愣着作甚?皮紧了是不是?赶紧把人送到祠堂去。阿萸,还不快去禀报太太?”

    几个婢女得令。各自忙活了。

    事已至此,贺桩生怕那几个不知轻重的下人伤了自个儿,冷着脸道,“放开,我自己会走!”

    香烟袅袅的卫家祠堂,一派肃静庄严,贺桩堪堪跨过门槛,后头的周嬷嬷瞧慢悠悠地走着,不由牙根发痒,忍不住推搡她道,“磨磨蹭蹭,没吃饭还是怎样?”

    贺桩蹙眉,拍了拍身上的衣裳,恍若被脏物碰到般嫌弃,“别碰我!”

    “伶牙俐齿,侯爷离京未归,我看待会儿谁还帮得了你!”

    贺桩脸色苍白,想着秦氏的手段,若是以往她倒也不怕,可偏巧孩子

    她这个当娘的,不知能不能护得住腹中的胎儿

今儿给你立规矩,可是老爷应允过的!() 
思及此,炎炎烈日之下,她竟觉脊梁发冷汗!

    过了卫氏家祠的倒座,正房前四只白玉小狮子把守在门口,一进大门,中央摆着各色牌位,两侧有卫氏先祖的画像。

    贺桩进来,只见右侧还有一座雕像:一顶乌纱帽,面似淡金,几络胡须,身穿一件蟒袍,腰挂一条玉带,脚穿一双黑面白底的登云靴,坐在一把虎皮椅上,那种神色既和蔼又庄重,栩栩如生。

    秦氏早端坐于首座,见贺桩这般无视自己,气得干咳一声,犹端着盛气凌人的架势,冷笑道,“哼,今日你落在我手里,看谁还救得了你!”

    “救?”贺桩望着秦氏的眸子很安静,是那种极安静的倔强,“秦姨娘说的是什么话?难不成贺桩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秦氏死死盯着她,一字一顿饭,“你害得我在冷苑住了半月,又坏得甄儿的清誉,害得她痛失良人。你败人安宁毁人良姻,竟还有脸来反问有何罪过?”

    贺桩安静的面容被她的恨意所包围,心知说不通她,她也不知秦氏还留着什么后招。可眼下她孤身一人,只有拖延时间,尚且还可留的一息尚存,只道,“秦姨娘这话说的,贺桩就不敢苟同了。那日罚您的可是公公,至于毁人姻缘,这个罪名贺桩可不敢担。甄儿妹妹怎么说也是相公的庶妹,我这个做嫂嫂的岂有不盼着她好的道理?”

    “那些旧事,不提也罢!”秦氏豁然回身,施施然落座,两侧站了一排的下人,气势汹涌得很,“今儿本夫人请你入府,可是特意向老爷请示过。你的身份虽低贱了些,但怎么说,肚子里的那块肉是三公子的骨肉。老爷发话了,今儿给你立立规矩,往后就算是正经的卫家人,开枝散叶也算你的头等大事了!”

    贺桩不动声色地瞧着她落座,不由心惊,那个位置是专门留给族里最有名望的老人坐的。便是当家主母也不敢肖想,她一个继室,怎么就敢?

    当真是大逆不道!

    她怎么可能这般好心?

    贺桩一听便知其中有诈,她口中所说的“立规矩”只怕没那么简单,遂道,“此事不牢秦姨娘费心,相公肯定不愿我与孩子无名无分,等他一回来,自会与族里商讨此事!”

    秦氏忽而一起身,直直朝她走来,一把捏住她的下颚,逼她直视自己,恨得发了狂,“不过一个黄毛丫头,也有资格跟我谈费不费心之事?今儿你既进了祠堂,立不立规矩,就由不得你!”

    她霍地甩开手,愤然回眸,喝道,“来人,把她给我跪下!”

    贺桩眸里闪过一丝惊慌,面色凛凛,道,“秦氏,你可想清楚了?我进卫府,虽除了你的人,未有人目睹。但神侯府的人一旦发觉我不见了,定会寻到此处!你以为你瞒得住?你若敢杀了我,等相公回来,他一定活活剐了你!我若从卫府出来,但凡带一丁点伤,你也吃不了兜着走!”

    闻言,秦氏墨眉一挑,冷笑道,“你倒提醒了我,横竖我都不会好过,你也休想安生!而且我告诉你,”

    吃一堑长一智,秦氏这回早有防备。前几日特意求了卫群,软声道为了卫府的和气着想,她身为长辈,愿先退一步。卫群只道她前阵子受罚长记性了,情迷之际也就点头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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