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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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我唯一- 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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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雅冲我怒喝:出去啊,滚出去!

    退出病房,靠在门外的墙上,听着那尖叫声划破耳膜,然后从高到低,慢慢逐渐平复。后来就只听得见谢雅的声音,她一遍又一遍地说:猪猪,别怕!

    眼角有什么在滚落,心痛到无以加复,她是有多绝望才会如此恐惧啊。

    怕她情绪再起波动,我不敢踏进病房半步,只在她昏睡的时候进去看她,可是总有碰巧她醒来的时刻,却见她睁着困惑的眼问我:你是谁?我全身僵凝,她的表情认真之极,我失声而问:你知道你是谁吗?

    清晰的口齿:余浅。

    心稍稍落定,她还记得自己,并没失忆。可她为什么忘了我?当谢雅走进来时,她却是认识的,也就是说她只把我忘了?小心翼翼提了子扬的名字,她蹙了蹙眉深思了好一会,还是问:他是谁?

    我和谢雅面面相觑,然后又问还记得自己出了什么事吗?这回她想了很久,看看四周的环境,又再看看她手臂上插着的输液针,然后道:我记得好像出车祸了,可具体怎么回事记不清了。

    恍然明白,她忘记了车祸前后那段事,也把我和子扬列为失忆里的名单。当时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可转念一想,这未尝不是一种重生。忘了那些事,那么她就不会再痛苦了。于是从陌生到认识,我向她重新介绍自己,她的神色虽有犹疑,却不再怕我。

    连着几天,眼见情形有好转,私心里忍不住窃喜,或许,我可以抓住这个机会。这一次,我做她的唯一,也一定许她唯一。然而我没想到的是,在时隔一个月后,她在病房里又情绪崩溃了,原因是她记起了一切,而且所有的记忆重组,又回到车祸发生的那天。

    怎么会这样?我揪来医生询问,可是医生也给不出个所以然来,各项检查都表明,她很正常,甚至脑子里连个血块都没,除去身体上的一些外伤和腿受伤较重外,基本上就不可能会有失忆的症状。

    后来医生只说了一个可能性的猜测,她潜意识地想要遗忘那段悲恸的过去,可以称为假性失忆,但那些事却一直留存在她脑中。所以一旦有某个事、某个人、某个点启发,就会让那记忆恢复。可这个猜测,很快就被推翻,因为余浅在几天后,她又一次失忆了,再度把那段悲恸遗忘。

    当这样的轮回第三次时,我已经能猜到是那蛊在作祟。这场车祸损及她的身体之外,定还波动到了那蛊,所以让她间歇性的失忆,又再恢复记忆。可怕的是,让她的记忆停留在了那一天,一次次的重组,一次次的让她崩溃,到后来甚至连车祸时的疼,她都在重新感受。

    我想当时崩溃的不止是她,而是在她身边的每一个人,到后来我都不太敢去看她,只怕我的出现掀开她记忆的大门,然后让她再次承受撕裂般的痛。我想为她除去这个蛊,可花出去的人力再多,也找不到安姓男子,他和顾卿微的表姐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无踪。

    就蛊的问题,我也找了多名医学专家讨论,可没有一人有把握能够除去它,因为它以血为生。就在这时,通过精密仪器探查,突然发现余浅身体里的蛊消失了,甚至没有遗留任何残余物质。这个奇怪的现象,所有人都百思不得其解,我更关心的是余浅会怎么样。

    第二天,我就知道这个结果了。

    她失忆了,是真的彻彻底底失忆,忘记了原来所有的一切,也忘记了自己。坐在病床上,睁着茫然而懵懂的眼,她问我:她是谁,而我又是谁?我凝望她的眼睛良久,最终我说:你叫许若,我叫许杰,我是你的哥哥。

    别人一言定江山,我则是一言定终身,从此以后,我做她的哥哥。

    所以,真的不是我够伟大,而是我已经没有勇气告诉她原来的姓名,原来的身份,也没有勇气认为自己能够许她唯一。既然她的世界回归一片清宁,那么我就尽己所能的许她一生安若吧。

    而且,我还有个忧虑,谁能保证她这次完全失忆后不会再记起来?虽然蛊从她体内消失了,可她的间歇性失忆未必就会好,将来的某一天难保重新想起,那么就算我卑鄙自私的去掩盖什么,那也终有一天会被揭穿。

    届时离车祸已经有半年,赋予新生后的余浅,变得就像我给她的名字一般,安若宁静,痛苦的神色再没在她脸上出现。谢雅有孩子要照顾,不能每天都来陪她,我也因为怕长时间懈怠军部事宜,从而消息传回家中,被子扬有所察觉,故而只能尽量抽时间来陪她。

    一直都知道余浅是个执拗的人,哪怕忘记了过去,她的某些性情还是没有变。当我某天晚上过来探她时,发现她在床沿独自颤颤巍巍地试图站起来,可却在下一秒就往前摔跌在了地上。我连忙跑入扶起她,嘴上责备心里却很疼:“怎么这么不小心呢?你要拿什么,就找护士啊。”

    她被我扶着重新坐定在床沿后,就抬眼认真地看我,她说:“许杰,我想站起来,帮我好吗?”这样的眼神,这样的语气,我根本无法抗拒。

    立刻找来医生研究她的腿疾,询问有无恢复的可能。早前其实我已经征询过,但医生给我的答复都是摇头叹气,说很难,车祸遗留的外伤,腿是最严重的部分。建议我最好是给伤者安置轮椅坐,当时听了心里揪得难受,后来也没敢跟她提,一直就拖到现在。

    如今再把此事放上议程,经过详细研讨后,医生只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说这腿疾可能需要一个长期的复健过程。我记得当时她的眼睛就亮了,直直盯着医生问:是不是还有复原的可能?医生被她看得有些莫名,但他还是很负责任的点了头。给予伤者病患希望,是一个医者的职责。

    从那天开始,她就走上了艰难的复健之路。几乎每天我赶来,都能看到她在坚持着移步,哪怕是好几分钟才能移动一步,累倒满头都是汗,她依然坚持着。看着她这么辛苦,心疼之余只能支持她,扶着她一步一步迈开。

    其实我很想对她说:如果她的脚不好了,我愿意做她的脚,她只需要靠着我就可以。

第199章 番外(11)(子杰篇)退守(2)() 
我知道,在我看不到的背后,她其实坚持得更辛苦,但我选择沉默。每天傍晚,我会准时抵达她的病房,看着看护为她按摩着腿部肌肉,然后由我接手,陪她一起复健。

    医院有专门的复健中心,也有专门的器材,在这之前,我已经向专业人士学习如何协助她。可是我看着她的脸色苍白不见好转,终于忍不住找了次机会,拉她坐下语重心长地谈话。

    我说:若若,复健是需要长期坚持的一项工作,欲速则不达,你这样每天不辞辛劳地走,未必就对你的腿有帮助,反而会让腿处于一个长期疲劳的状态。

    她沉默着低下了头,好一会才用极低的声音说:我只是想要站起来,与正常人一样。

    瞬间我有种酸涩之极的心情,她怎么会如此想?她居然将自己设定为不是正常人!她的姿态,她细小的声音,都在证明她自卑。我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地说:你跟所有人一样,你很正常。而且,你一定能够站起来的。

    所以说勉励的话只是供别人来道,永远没人能理解当事人的心情。直到某天我白天无事,升念提前去看她,却被我看到一幕痛心疾首的画面。我亲眼看着那名看护拿了张报纸坐在旁边看,而浅浅想要喝口水请她倒一下,那看护只轻描淡写地回了句:自己有腿不会自己倒!

    终于明白,她的自卑是从何来,原来,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有人在错待我的宝贝。我几乎是出离愤怒地走进去,扬手抽走看护手中的报纸,怒指着门框,咬牙切齿地吼:滚出去!

    也不管那看护是如何惊慌失措地退出病房的,我上前一步就抱住她,难过地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她冲我笑得微微苦涩,却还在安慰我,说没事的,她已经习惯了。

    习惯两个字,是在挖我的心!这样的冷暴力,她是经历了多久,才会习惯啊。难怪她那么急着要站起来,难怪她说要做正常人!我找来院长,将那名看护的行为告知,我要那个人在这间医院消失。

    可是即使我能让院长开除掉一个没有医德的护士,但也不能保证下一个就一定会善待余浅。最终我还是找谢雅谈,将这个事与她一说,她沉默了半饷,只让我等她几天。

    几天后她再回来,直接走进病房,扶住余浅的手臂说:若若,从现在开始,我陪你复健。

    后来我才知这几天时间,她回了趟老家,把周岁未满的女儿安置在了家里,让她母亲带。而她义无反顾地回来,照顾余浅。界此,我对她害浅浅出车祸一事,算是消气了。原本我找她的动机,也正是为此,因为所有人都有可能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亏待浅浅,唯有谢雅不会。

    车祸最初的那时,这个女人与我一样,悔不当初。而在得知我和子扬对余浅做的那些事时,她指着我鼻子大骂我是禽兽,可见她对浅浅是真的姐妹情深。

    于是从那天开始,白天由谢雅陪着她复健,到傍晚的时候就换我来,我们俩轮流着照顾。而我发现,浅浅脸上的笑容逐渐增多了,她不再一个人悄悄地偷偷练习,完全按照医嘱来做适当的运动。从能站起来,到可以迈出一步,再到可以连续走,每一个过程都由我们一起陪同度过。

    当她能颠簸着走路,不再需要扶时,她提出想要出院。这个问题,我早就深思熟虑过,只让她稍安勿躁,等腿再好一点。她没有反对,默默听任了我的安排。

    又过一阵,她基本能够正常行走了,我为她办理出院手续,然后驱车送她去早前安排好的城市。在这之前,谢雅见她已经能够自理,又在她几番劝说下,回了老家。吴市离我所在地有些远,因为我怕子扬有一天会幡然醒悟,然后来查我,所以唯有把她送远一些,方能让她过安宁日子。这段时间内有关她的住院讯息,我都一一抹去了,包括她的新身份,新证件,也特意做了一番安排,势必要做到天衣无缝。

    去到吴市后,第一件事是给她联系医院,她的腿虽有好转,但还需定期检查,做相应的措施。医院也通过人脉交代了下,将她的病例在存档中拿走,尽量避开外人的窥查。

    她提出独自在家会闷,想要外出工作,第一直觉是反对。可是哪经得起她软磨着祈求,坚持不到三秒就投降了,转身就乖乖去给她安排学校教书的事。后来就想,既然许她安若,那么安宁平和的生活,普通的工作,简单的身份,这不正是平凡的幸福吗?

    从她车祸到至今,她经历了那段痛苦不堪回首的半年,又度过了漫长的复健时期,然后终于真正找到了新生。而在这件事后,我也像是重新走了回人生,戒掉了原来跋扈的性子,学会该如何去疼爱一个人,懂得什么叫退守。

    安排妥当后,我就回了原地。起初的时间,有些不习惯,因为将近整整一年,每天都会看到她,而突然间,她离我好远,只能隔着电话听听她的声音。但在连续打了一个礼拜电话后,她在对面抱怨道:有哪个老哥像你盯这么紧的?放心啦,我在学校与同事关系很好。

    这才赫然领悟,我的身份是她哥哥,似乎连每天电话盯人这个习惯都得戒。于是我只好将每天必打的电话,改为每周一次,却发现心里压抑得很。幸而我还有照片,手机里某个加密文件里,我偷偷存了张她的照片。是之前乘她不注意时,在角落里偷拍的。

    思念这东西,其实也会上瘾。每当我瘾犯得不行时,就会跑过去看看她,可是不能太频繁。虽然跟子扬在余浅这件事上差点翻脸,但事后我们还有联系,只是我不太愿意回家,怕碰着他,也怕被他发觉点什么。他有多敏锐,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就怕我的一次行差错踏,而被他抓住破绽,从而再次打破浅浅的宁静。

    所以我每次去吴市都很小心,也很低调,连飞机都不敢坐,宁可自己开上很久的车赶过去。到了家里,看到她的笑脸,看她忙进忙出为我收拾,就觉得那些多费的周折和辛苦值了。有时候甚至会升出臆想,要是跟她这么过一辈子,那该多好。

    可前提必须是,她不要恢复记忆。算算时间,这次她失忆都有大半年了,也没有再想起过任何原来的事,医学上给不出答案,我只能在心底猜测可能是受那蛊的影响。蛊莫名失踪,也带走了她所有的记忆,希望她既然忘了,那就永远忘了吧。

    我原本是很不迷信的人,可是在某日眼皮一直跳时,心里就生出不安的感觉。这种不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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