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水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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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水春来- 第1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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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程默意之外,于小灵能靠的上的娘家人,也没有旁人了。

    两口子一时为着女儿愁肠百结,一晃眼便,到了十月初十于小灵出嫁那日。

    出嫁头一日,六十抬楠木雕花箱,拢共一百零八抬嫁妆整装待发。这头一抬可是皇后娘娘亲赐下来的一对玉如意,这样一来,更是锦上添花。

    忠勤伯夫人这副嫁妆风风火火地绕了大半个北京城,一时又风光无两了。

    那六十抬楠木雕花箱如何从天而降且不论,只说到了大婚的正头日子,请来上妆的喜婆满脸笑容僵在脸上,站在新娘子旁边不敢说话。

    喜婆还没碰见过这么厉害的新娘子,不过顺着常理替她往脸上着粉,这里才薄薄的上了一层,她就不愿意再继续上了。

    喜婆经了这么多场的亲事,打扮了这么多新娘子,还第一回遇见从头到尾板着一张脸的姑娘家。

    她有心想劝两句也不敢了,只看她肤白细腻如凝脂,倒觉得不上粉面,也还说得过去,便不敢再勉强她。

    喜婆看得清楚,于小灵确实从头到尾板着脸的。

    这盖是因为从前日晚上起,程氏一见她就哭个不住,连向来明事理的魏嬷嬷都止不住流泪,再加上一见她就瘪了小嘴儿红了眼睛的于小露,于小灵心里被她们弄得十分难受,像是心被人反方向拧了,挤出来的都是涩涩的酸水。

    她不过就是从惜芙院的厢房搬到了忠勤伯府的正院,她们用得着这般生离死别吗?

    虽然她也晓得姑娘家要嫁了人,便不大容易能回到娘家,可她越是知道越觉得活的忒般不自在。

    头一回,她被这个世道的规矩,压的喘不过气。

    她当然不在乎婆家娘家怎么来往,可是旁人在乎,而这些在乎的人里,就包括她最亲爱的娘家人。

    她生气了,既然如此,急着要她成亲做甚?!

    可程氏一边对着她流泪,一边笑着同来恭贺的人说如何如何满意这桩亲事,于小灵听着,觉得程氏简直矛盾至极,于是她心里的别扭,又添了一层。

    请来的喜婆见这位新娘子既不哭也不笑,只呼嗤呼嗤的生气,心里大呼奇怪。

    可是人家却是忠勤伯的夫人呢,正经的一品诰命夫人!

    她这个年纪的一品诰命夫人,在京城,满打满算也数不过一只手去。

    喜婆只敢瞅着她的眼色办事,好不容易熬到吉时到了,也没见这位新娘子的脸上有一星半点笑意。

    喜婆在心里还琢磨着是不是那位忠勤伯仗势逼迫人家成亲,人家实是不愿意的,可看于家其他人的表现也并不如此。

    喜婆琢磨不透,可不论如何,吉时到了,她总算能把这位新娘子送出门去。

    程氏越哭,于小灵心里越闹越气,她实在不明白,她们到底哭个什么。

    好在,她终于盖上了红盖头,将一脸的不快遮了严实,旁人也瞧不见她没有留下一滴泪来。

    她是满肚子怒气,终于在连于清杨都有些哽咽地送别女儿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有一瞬间,她甚至想甩下盖头,遣散过来观礼的众人,将前来前来迎亲的徐泮等人,全都从于家撵出去,从此再不嫁人了。

    这个想法委实过于离经叛道,于小灵不得不承认,十年的凡间生活,打磨圆滑的只是她的言行举止,而她这个内在的灵魂,总还是这么不能顺从,这么格格不入。

    红绸那边传来有意而为的轻扯,一下一下,轻轻地撩动着她的心,她那些似洪水般无处释放的怒气,在这股扯动之下,呼啦一下,消散了大半。

    她怔怔着,她没有甩下盖头,没有吓跑亲戚,没有将接亲的徐泮赶出于家,反而伏在了于霁坚实的后背上,在渐行渐远的程氏的抽泣中,出了木鱼胡同于家的大门,离开了这个她生活了十年的小院。

第二六六章 西稍间() 
拜了掌控不了她命运的天地,拜了两把空空如也的圈椅,还拜了一个比她小了二百多岁的夫君。

    于小灵成亲了,终于成亲了。

    洞房花烛灯影重重,大红盖头下,于小灵看到了缓缓伸到她眼前的称杆。

    雕着如意祥云的称杆,带着些许几不可察的颤动,小心地向上往日扬起,将光亮一点点送入她的眼眸。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自己的衣襟,随着称杆的扬起,她看到了身旁坐着的那人的衣摆,大红色金线黑边平整地一丝不苟,高贵而又典雅。

    绸缎细腻的光泽从衣角滑到那人的衣袖,再就是越过壁垒起伏的前胸,到了金线绣着吉祥万字纹的领口。

    突出的喉结在小麦般的肤色下屹立,仔细看去隐约可见的青色胡茬在刚毅的下巴上星星点缀着。

    毫不犹豫地上翘着的嘴角,高耸挺立的一管英俊的鼻梁,熟悉中仍旧带着几分不必计较的陌生,只是,那往日深邃的眼眸中,流淌出来的柔情,却还是一样将人淹没……

    盖头越过她的眉眼,她翻着眼帘,看到了所有。

    剩下的那一半莫名的怒气,好似房门外的秋风卷走的落叶,不受控制地呼啦一下,不见了。

    而同坐榻上的徐泮,直到此刻,看着这张安静小巧的面容,悬着的一颗心才彻底落了地。

    他眼里涌出浓浓的喜意,一颗心就快要跳出了胸膛。眼前这个眉目舒展的人儿,可是他徐泮的妻子了,再不是同他没干系的人了。

    他费力按下心中想将这人儿一把抱在怀里的冲动,使劲朝她扬了扬嘴角,还没同她道一句话,便听一旁观礼的徐家女眷,俱都哈哈大笑起来。

    还有不知什么是谁笑道:“新娘子天仙一般的容貌,伯爷看痴了吧!”

    看痴了,看痴了,徐泮觉得这个人说的太对了,他真的看痴了。

    幸亏徐家这边的喜婆子,还有一堆好意头的礼数要她二人来做,一串一串顺口的喜词扑过来,徐泮恍恍惚惚地如坠云中,傻傻地跟着喜婆的意思,有一做一,只一双眼睛,却片刻舍不得厉害他的新娘。

    徐家的女眷大多都在此处,见状各个笑得不行。

    徐氏心里实是有些担心自己侄儿要被新媳妇拿捏住了的,可这有什么办法呢?

    若是旁的人,她兴许还可能代替徐泮的母亲姚氏,插手徐泮房里的事情,敲打敲打新媳妇。可这个人是于家的姑娘,自家女儿还要嫁进于家呢,她哪里敢将手伸得这般长?

    徐氏在心里叹气,只好同其他徐家人笑着说些闲话。

    徐家这群女眷,不管是堂亲还是宗亲,看起来都还是十分和气的,似二姑娘徐涟,三夫人朱氏,于小灵还是识得的,并没有谁对于小灵面露不满,或者言语中意味深长。

    待徐泮痴痴傻傻地同于小灵喝了合卺酒,将各样礼节都行了一遍,徐泮也该出去应酬的时候,她们也都笑着说着话慢慢散了。

    人一走,门一关,于小灵才大大地松了口气。

    温杏连忙从随身带着的荷包,掏出几块拇指大小的糕点递给于小灵:“姑……夫人,吃些垫垫吧,夜还长呢。”

    于小灵折腾了一天,虽然觉得饿,可口干舌燥就得让她干咽糕点,却也委实咽不下去。温杏正想转过身来为于小灵茶倒杯水,先润润口,就见暖橘端着一个小盅进了西稍间。

    “姑……夫人,伯爷派人给您送了碗八宝粥,您用些吧。”

    她一说,温杏眼睛便是一亮:“还是伯爷想的周到。”

    于小灵难得地勾了勾嘴角,说道:“那倒是。只你们两个,叫我姑夫人做甚?”

    两个丫鬟一听,都抿了嘴笑。暖橘还道:“跟了姑娘这么多年,一下子改口还真是不太容易呢!怪道魏嬷嬷嘱咐了我们,让时常练着些,别在伯府丢了人。”

    “可不是,幸亏这会儿没得旁人嘞!”温杏松了口气。

    两个丫鬟见于小灵神色松快了,虽不知她方才为何生气,此时倒也松了口气,敢说笑两句了。

    于小灵吃了这碗八宝粥,肚子里有了热食,困意便席卷了头脑。毕竟昨儿半夜就起身折腾了,这会儿不困,怎么可能?

    她到底不是那些谨小慎微的小姑娘家,这会儿嫁给徐泮也全无惶恐之感,神思一松,点头就要睡觉。

    温杏见了,刚想喊她一句,就被暖橘拉了去,压了声音道:“伯爷吩咐了,夫人若是累了,就让她睡一会儿,你别去叫了。”

    温杏面上闪过诧异之色,低声道:“伯爷可是真的疼姑娘呢!”

    “还姑娘呢,是夫人了!”

    于小灵没听见她们的话,她迷迷糊糊睡着,被两个丫鬟服侍着退了大件的收拾和外头的衣裳。

    等她被些许水声吵醒,再睁开眼的时候,闻到了屋内丝丝缕缕的酒气。

    净房内仍有水声传来,可明显是尽量压着的声音。

    于小灵没醒透彻,掀开一床大红色绣百子千孙的绸被,恍恍惚惚地坐起来,听有脚步声响在耳畔,再然后,便见一人高大的身形到了眼前。

    “灵儿醒了,怎地掀了被子?不冷吗?”徐泮两步走上前来,一边说,一边替她将被子拥在身上。

    房里并不冷,还没地龙烧的正旺,徐泮怕她在外头行礼身子冷,还专门烧了火盆在床前。

    于小灵这会儿还有些恍惚,不知自己身在何方,直到徐泮拿被子裹了她,浓浓的酒气顺着他的言语扑进她的鼻子里,她吸了吸鼻子,才回过神来,问道:“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大喜的日子,自是要喝很多酒的,徐泮没被外头那些宾客喝的醉醺醺,已是他极为克制的了。

    可他还是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皱眉问道:“我身上还这么多酒味么?”

    显然,他已经洗漱过,还换了干净衣裳,已把酒味尽可能降到了最低。

    于小灵看在眼里,心里明白过来,嘴角不自主便勾了上去:“好多了,没什么味儿了。”

第二六七章 红绸被() 
烛影摇红,春宵苦短。

    小巧的高高下巴抬起,那张徐泮想了多少个日夜的脸,映入他的眼帘,瞬间又被眼底的漩涡吸噬殆尽。

    徐泮忽的落坐在了榻旁,就紧挨着一身大红色亵衣的于小灵,这么近的距离,加快的呼吸声在二人之间丝丝交错,暧昧的暖意在呼吸间节节攀升。

    于小灵有些不知所措,面对徐泮,她总是忘了自己二百多岁的高龄。

    她觉得嗓子莫名需要吭吭两声,才能舒服些,她正准备这么做,却见对面那想俊脸上,忽的浮现一个笑意的弧度。

    那种心满意足溢于言表,徐泮嘴角弯弯,眉眼弯弯,探身靠近了她,声音极轻地道:“娘子不嫌弃为夫,为夫心下甚悦。”

    于小灵被徐泮这番“娘子”、“夫君”的话,说得愣了一下。

    这孩子,就这么高兴?

    她有些恍惚,回过神来又觉得自己大婚头天夜里,便被徐泮镇住,可不是什么好事,她虽不至于踩到徐泮头上去,可也得平衡不是?

    于是她想了想,说道:“夫君心悦就好,往后妾身有做的不到的地方,夫君一定不吝赐教才是。”

    她说到此处,顿了一下,旋即歪着脑袋,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看着徐泮问道:“敢问夫君,妾身一月有多少月钱?”

    话音刚落,便觉黑影忽的笼罩头上,接着便是一阵天旋地转,于小灵惊叫一声,酒香之中,她已被人抱在了腿上,搂进了怀里。

    上回这般,还是在潭柘山上,她被乱七八糟的思绪弄得头晕,全没想到,这个姿势,竟是这般亲昵。

    她坐在徐泮的腿上,徐泮长臂圈着她,而她的胳膊,也不知何时,也搂上了徐泮的脖颈。

    于小灵觉得她同他离得太近了,他下巴上青涩的几不可见的胡茬,她都瞧得清楚了。

    她眨了眨眼,见离她极近的那张嘴巴一张一合,带着弧度薄嗔道:“不让说的话非得说,若不惩治一番,倒显得为夫夫纲不振了!”

    酒气喷在于小灵脸上,不知是不是被这酒气侵袭了的原因,她觉得耳朵竟热了起来。

    究竟是何原因,于小灵没空探究深刻,徐泮的笑意感染了她,此时她也上了兴头,回道:“不知夫君惩治过后,这个月可还给妾身月钱?”

    “好呀,你个小坏东西,还说!”徐泮眼睛一瞪,笑出了声:“不惩治一番,不知为夫的厉害!”

    可怜于小灵不过嘴上逞强,其他却是丝毫不占优势。

    像是被人挟持了一般,身体完全由不得她,又是一阵忽如其来的眩晕,她小声叫了一声,缓过神时,她已被人揽着,背后贴在了床上,被徐泮压在了身下。

    一阵清凉的风在周身环绕,于小灵眼睛扫过自己身上,眼皮跳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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