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就是这样的兔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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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就是这样的兔兔- 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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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的,他一点知觉都没。

    见他醒过来,千梵将胡萝卜递到他唇边,好吃好喝伺候着图大爷。

    图柏接过胡萝卜,没忍住,抓着他的手亲了一下,边吃边说,声音在沉甸甸的回忆里百转千回,带上了些久远的沧桑,“他名唤季同,是术师,你听过这种人吗?”

    佛门修心不修道,与各界专注修术修法的门派道行皆有不同,不过千梵前些年四海云游,对世俗百态皆有了解。

    “有过耳闻。”

    图柏点点头,“我不是不想告诉你,只是懒得提他,一个无足轻重的人,没什么好说的。”他的眼深的看不透彻,“季同祖上可能积了阴德,我答应一个人不会动他,不想失信,所以才没还手。”

    千梵的手从他肩头滑落到脊背,抚『摸』那道已经结疤的伤痕,眼底沉静似水,“这次他来做甚么?”

    图柏冷冷勾起唇,耳旁又响起季同手腕上小骨头碰撞剑柄的声音,很小,敲在图柏心口却疼的难以忍受,“找死吧。”

    他扶着千梵坐起来,凑过去将下巴搁到他肩膀上,低声说,“我不会每一次都放过他。”

    千梵垂眸,手放在图柏后脑上,『摸』了『摸』他的头。

    二人在荒郊野外交心时,还不知道此时帝都已经『乱』翻了天。

    先是洛安知府杜云状告礼部尚书、御史台等在内的十几名官员以权谋私,买卖官职、收受贿赂、结党营私欺压寒门学子,裙带勾结官官相护。再是张定城联合大臣弹劾杜云串通江湖门派杀害朝廷官员,滥用职权教唆犯罪,欺上瞒下知情不报。

    两方奏折一前一后递上九州蟠龙纹御案,像两枚鱼|雷投入风平浪静的永怀江,将河底不见天地的暗涛汹涌炸出江面,把淤泥里的骨渣、黑暗里的隐晦全部抛出来,狠狠扇在试图粉饰太平的人脸上,自此剥去他们的安逸自在,高枕无忧,给被掩盖的事实、给悄无声息的尸体、给满腹委屈的人一个迟来的清白和公道。

    皇帝龙颜大怒,满朝文武不敢言语,杜云跪在朝堂上,以头抢地,声音从地面传出,朗朗清明,在金銮大殿中扶摇直上,刺进在场众人的耳中。

    “高宸枫非三甲,却职任督查院右副御史,当朝状元今何在?”杜云低声道,“仅把浮名,换了浅酌低唱。皇上,翰林不公啊。”

    皇帝猛地拍向龙椅,“杜云!你是在责怪朕当年对你的处置有失准则吗!”

    杜云磕了一下头,“臣不敢,臣只是想替寒门学子说句话。皇上,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不能成奢望啊。”

    不等皇帝答话,杜云又道,“衡州大旱,三万两赈灾银等到了灾民手中所剩无几!赈灾牵头之人、财政收支大臣、各级各省官员,这一层一层下来,中饱私囊的人有多少,皇上,现在不查,更待何时!”

    皇帝的手缓缓扶住龙椅,手背筋脉一条条暴跳,鎏金冕旒下的眼睛藏着压抑的怒火,“若你所言为真,朕绝对不会放过他们。但若你心存私心,朕——”

    杜云将额头贴在冰凉的地上,阖上眼,“那臣以死谢罪。”

    皇帝的目光逡巡过沉默的百官,锦衣华缎,宫殿琉璃,外面的江山万里撕开锦绣如画的外衣,底下有多少百姓能安居乐业吃饱穿暖,能沉冤得雪一身清白。

    最后,他盯着地上的两本奏折,像是要从上面得到答案,“来人,将两位大人押入天牢,孰是孰非,等朕查明真相,自会给二位清白。”

    杜云跪伏在地上呼出一口气,只要皇帝愿意查,都还不算太差,眼光扫着地上殷红的奏折,心中将手里的证物盘算一遍,听到身旁张定城粗哑的呼吸声,侧头看见他猩红的眼。

    杜云心里咯噔一下,还有最后一个人证他竟然忘了。

    *

    西山文安寺,二人刚到寺中,便被杜云被抓的消息砸了个正着,图柏一时怒急攻心,胸口伤势和怒火齐袭涌上,『逼』得他闷声一阵咳嗽。

    千梵忙上前扶住他,将他带到房间里,沏一杯茶递了过去,“你先别急,陛下愿意派人彻查此事,就不算坏。”

    深吸几口气,图柏仰头将茶水一口咽下去,一只脚踩在椅子上,随手将桌上果盘里的小刀握在手里,目光发冷,“官官相护,皇帝派来查案的人也说不定会护着杜云,到头来有个屁用,早知道皇帝是这种人,我就——”

    用手捂住他的唇,千梵把他下巴抬起来,注视着他的眼,袖子一挥,关上了门,“官官相护不假,但若是站在杜大人一边的官呢?”

    图柏唔唔两声,用舌尖『舔』了下唇上的手,千梵忙红着脸收了回去,瞅了他一眼,图柏从那一眼里看出来点含情脉脉的意思,用手指点点自己的唇,“下次你再捂,用这里捂。”

    撩完之后变脸似的立刻正『色』道,“贪官护着贪官,好官护着好官,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杜云那怂货,过去不知在朝廷里犯了什么事,堂堂状元郎被打成地方芝麻官,这么多年不在朝廷,还有谁会站在他身边?”

    千梵被他这假正经的样子弄得哭笑不得,“贫僧说有就有。”主动握住图柏的手指,“今夜你早些休息,贫僧去见一个人。”

    图柏,“我和你一起去。”一扬眉,这才问,“你要见谁?”

    “此案的主审官,前大理寺卿黄章大人。”

    黄章是前朝老臣,职任大理寺卿五十年,如今已是耄耋之岁,手经复审冤假错案不计其数,为人刚毅正直,宁折不弯,曾多次与先皇上谏,言语尖锐一针见血,十年前辞官告老,深居帝都城中家宅,不再过问朝廷之事。

    如今皇帝愿请黄老出山,也是真心动了肝火,要彻查杜云上告的贪污之事。

    图柏对朝廷之事知之甚少,想跟着,又怕自己无法无天不懂规矩坏了事,只好跟到院子里,顶着头顶皎洁的月光给千梵系好了大氅,“早去早回,我等着你。”

    千梵点头,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在图柏跟上来时『摸』了『摸』他的脑袋,这才离开了文安寺。

    图柏捏着下巴,对他这莫名其妙养成的习惯十分困『惑』。

    初冬月光从狭窄的窗子里照进来,冷冷清清铺了一地,但凡是个地牢,不管哪个季节,都能让人感觉到阴冷凄凉和可怕。

    杜云追着月光盘腿坐在稻草上,希冀这一点光不会让自己彻底湮灭在黑暗中,活生生把自己整成了追光者,一夜不停挪屁股。

    他打个瞌睡,醒来发现月光又向东移,正欲撑起身子,忽听天牢漆黑的过道上传来一苍老年迈的声音,吓得他一个激灵,险些『尿』出来,“谁?”

    “是老夫。”从昏暗中走出个精神矍铄头发银白的老人。

    杜云眯着眼想了片刻,肃然站了起来,抱起双手恭恭敬敬行了礼,“原来是黄老。”

    黄章负手而站,纵横岁月痕迹的脸庞犹然可见当年风骨,苍老的眉眼里尽是刚毅之『色』,“你认得老夫?”

    杜云从来没这般严肃过,“黄老之作皆有拜读。”

    黄章朝昏暗的角落里看了一眼,还算满意的点了下头,淡淡道,“老夫问你,林中有骸骨,身负数百刃,腹内积豆种,指藏纸沫,是为何?”

    杜云揣着手,从洛安到帝都,错综复杂的案情在他脑中渐渐水落石出,他放空目光,将所有线索在昏暗的地牢里一一罗列。

    “情杀。私愤之情和负心之情。高宸枫有违张定城知遇之恩,起自立门户或收手之意,用账本和票据威胁,欲明哲保身,张定城淤泥深陷,有意将其拽入泥潭,两方争执,故起杀意,高宸枫知晓自己的下场,便寻借口逃离其势力范围。”

    天牢外的风从窄窄的窗子吹进来,杜云抚平还穿在身上的官袍,摘掉上面的稻草,“但他只身在帝都,攀附权贵,早已将知己得罪干净,无依无靠,无人能信任,此时幸得家中『妇』人书信来往,得知其在洛安,故而有心想寻,并打算暗中转移手中的证据,以谋他日出路。”

    “家中『妇』人秦初新在他上京赴考多年不回后,心知相思成枉,富贵不同命,心怀怨恨,但她区区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只好以卖唱为生的积蓄向江湖杀手买他的命。”

    黄章颔首,“恩怨两头起,命丧谁人手?杜大人,究竟是谁杀了被害者?”

    杜云手指摩擦着袖手,抿了下发干的唇,“张定城得知有人欲买高宸枫『性』命,便顺水推舟,派人暗中同行,在他去见秦初新时将其杀害,嫁祸给秦初新,在他身上刺下七百三十多道伤口,代表高宸枫抛弃妻子的时间,有意将我们往这里引。”

    杜云阖眸,闭上眼的瞬间回到了那片低矮的丛林里,夜风嗥嚎,他化身成高宸枫,满身是血躺在地上,看着心爱的女人一步一步走到他身边,他向她呼救,递给她一张草草写了朝廷大臣贪污票据的埋藏地。

    女人流着眼泪,从随身携带的包袱里取出一捧红豆,幽幽『吟』唱那首相思赋,说她从他走的那天就在这里放一枚相思子,直到现在已经嫣嫣如血。

    杜云感觉到血水正从身体里汩汩而流,他快死了,浑身发冷,只好喃喃着,“我错了,我后悔了,你救我,我们再也不回来了……”

    女人颤抖捧着那些相思,像是从自己心口剜下来的血肉,“你说相思赋予谁?”

    杜云竭尽全力想抬起手去抱住她,告诉她,这两年的日日夜夜他刻骨钻心的想着她,每每念起她,他便到街口去买红豆酿成的三秋糕,将相思悉数咽入腹中。

    女人平静的看着他,说,“这是我的相思,你咽了吧。”眼睁睁看着他浑身浴血,口中囫囵咽下如血的相思,直到他血流而尽,才带着他留下来的又一个承诺——那张写了票据地址的纸,离开案发现场。

    天牢里的烛火簌簌窜动,杜云感觉眼底发湿,不知是想到寒门学子的下场,还是为秦初新感到惋惜,抬手擦干了眼角,说,“黄老,此案大致便是如此,若论罪名,二人皆有。”

    黄章颔首,苍老的身体挺得笔直,像一棵苍劲的松树,“皇上已经将高宸枫的账本和票据交到老夫手中,若你所言为真,老夫定查明真相,将朝堂糊弄君王的裙带贪臣连根拔起。”

    杜云忙俯首作揖,“有劳黄老。”他说罢,抬起头,望向黄章身后空无一人昏暗的过道,眼珠子转动几番,心下纳闷,犹豫问道,“黄老深夜造访,仅是为了此案?”

    按理来说,他是主审官,若是想了解案情,大可开堂受审,如今私下这么一来,莫名就有了些维护之意。

    杜云暗搓搓捏着下巴,心想,“莫非是黄老觉得我杜云确是死了可惜,有意想要把我罩一罩,给我座山靠靠?”

    黄章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瞥了杜云一眼,目光若有若无落在昏暗处片刻,负起手慢慢往过道尽头走去。

    杜云还在心里揣摩这老头的意思,就见从晦暗不明的角落中走出青衣曳地的山月禅师。

第45章 相思毒(十九)() 
杜云显然不是怂货脓包,也不是傻瓜蠢蛋; 他不像图柏; 对这个人有天生的‘一眼欢喜’脑子一根筋,而是迅速在心里叠落起许多问题; 甚至怀疑的后退一步,躲进月光和黑暗的交界处,盯着身披月华的僧侣,“是你请来的黄老?”

    千梵对他这副戒备的姿态并未表现出一丝惊讶; 一如往常的平静; “黄大人公私分明并且刚正不阿,杜大人可需放心等候。”

    杜云深深的看着面前的人; “若是刚正不阿; 又何必深夜造访地牢。我如今所说的; 于我在大堂之上所说并不会不同; 山月禅师今夜所为怕是多此一举吧。”

    昏暗的牢房里,从小窗里照进来的月光直直打在地上,恰好月上树梢,将牢房一分为二,中间隔出一条银缎天河似的分界线。

    千梵微微一笑,“若只是想卖给杜大人一个人情呢?”

    杜云跟着笑,目光如炬; 望着地上分明的界限; “那杜某就要问清楚; 杜云承的是谁的情?”

    千梵抬眼; “怀远王。”

    先皇的第十九个儿子,也是当朝皇帝的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意料之中,杜云被这三个字兜头砸了一下,立刻厉声道,“山月,你是想要造反吗!”

    千梵垂眸看着他,摇了摇头,“十九爷从未想过谋反之事,杜大人多虑了。”

    “多虑?”杜云勉强维持住神情,被突如其来得知的事震的脚下有些发虚,心底层层涟漪之下波涛汹涌,每一次海浪翻滚抛上岸的疑问让他忍不住不去怀疑——被皇上打压了十年的怀远王为什么会重新出现,朝廷中有多少人是他的势力,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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