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化大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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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化大宋- 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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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盛着碳气的玻璃皿炸开时,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唯有甄琼一个激灵,把挨得最近,持着香烛的道童扑倒在地。也亏得这一下,炸飞的玻璃才没有伤了面门。只是甄琼躲避不及,被玻璃扎了几处。

    “实验嘛,免不了伤。也是我大意了,没料到这碳气会炸。”一点小伤,甄琼并不放在心上。但是碳气爆燃,却让他颇有些后怕。这玩意竟然跟沼气差不多,混了元气,见火就炸,难怪有“酷烈”之称。亏得这次剂量不多,没有酿成大祸。

    说完了,他又忍不住对身边跪着的那几个道:“都别跪了,赶紧起来收拾收拾。你们几个也去找大夫看看。”

    几个道童脸色煞白,颤巍巍起身。那个被救的,却还满脸的泪,跪在地上不愿起来。

    赤燎子闻言,黑着脸道:“你这炼气,瞧着比炼丹还危险,以后该穿防护衣的,要穿好才行!护着自己才最关紧!”

    一个烧火童子,也值的这样回护?那可是玻璃片,万一扎到了脉搏,可是有致死的风险的!

    甄琼敷衍的点了点头,又兴奋了起来:“师兄,这碳气可是古怪的很啊!若是烧炭时,有足够的元气,烧的充分,生出的碳气,就能被石灰水吸收,变得无害。然而烧不充分时,危害就大了!不但可燃,会爆,吸入体内,还会瘫软无力,四肢抽搐,连自救都不成,须臾就能要了性命。这东西,石灰水根本无法吸收!”

    赤燎子闻言一怔:“这不是炭毒吗?”

    炼丹的,少不得也会碰上炭毒。因此历代都有防备的法子,不外乎通风透气,还要摆上水盆才行……

    “等等,你说此物连石灰水都没法溶掉?”赤燎子突然醒过神,“那屋中放清水,也消不掉炭毒了?”

    “自然是消不掉的啊。想要排出炭毒,还得靠通风,或是弄个烟囱导气。”甄琼干脆道。

    赤燎子轻嘶了一声:“此事当找来钱乙,好好实验一番才行。”

    现在可是寒冬腊月,正是烧炭的时节。连他这个炼师,都以为水能除炭毒,莫说是寻常人家了。这事可不是光他们两个炼师就能解决的了,最起码也得寻个学医的,把事情彻底搞清楚才行!钱乙虽说是小儿科的,但也是翰林医学士。不论是寻他,还是托他寻个太医院的,都好过两人瞎胡折腾。

    甄琼倒是没想到这个。道观里用的都是暖道,那么大两个窑炉摆着,自然能生出不少暖气。家里的卧房也经过了改造,跟灶台相连,用六一泥砌了火墙,就没有用到炭盆的地方。

    不过听赤燎子一说,他也反应了过来,连连点头:“师兄说的在理,得快些寻钱兄才是!”

    谁料钱乙还没到,韩邈就已匆匆赶到了宝应观:“怎么炸炉了?可伤到了?”

    也不管甄琼挣扎,他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才似虚脱一般,把人抱在了怀里。虽说甄琼时不时就说“会炸”,但是炼丹这么长时间,炸炉还真是第一次。听到消息,吓的他撂下生意,直接策马前来。好在只是小伤……

    被人抱了个满怀,还隐隐能觉出韩邈身上传来的颤抖。甄琼很是愧疚,赶紧安慰的抚了抚他的背:“邈哥不怕,我以后再炼气,都穿防护服。绝不会再伤到了!”

    这一刻,韩邈哪还顾得上什么防护服,只想干脆把人拽回家,再也不让他炼丹才好。深深吸了两口气,韩邈沉声道:“不是说炼气吗?怎地如此危险?”

    甄琼干咳一声,其实也不大危险,就是他实验时尝试加温低元碳气,才闹出了祸事。不过这事不好明说,他赶忙道:“我这也是为了研究碳气。这次是真出了成果的,知道了炭毒害人的原理。”

    韩邈一愕:“炭毒还有什么原理?不是闷倒的吗?”

    “的确是闷倒的。只是炭火燃烧不足,更易生出炭毒罢了。我已让人请了钱兄,准备研究一二。哦,对了,我听师兄说,还有不少人用清水解碳气的,这可是不顶用的,必须通风换气才行。”甄琼把自己听来的,一股脑都倒了出来。

    韩邈面色一下就凝沉了起来,问道:“必须开窗通风?”

    不论是火盆还是烛台,都有隔水吸烟的款式,也是大户人家用的最多的。没想到这法子竟然不能防炭毒。更要命的是,现如今玻璃窗正时兴,若是装了玻璃窗,怕是连透气都难了。一旦闷了碳气在内,岂不害人性命?

    甄琼连连点头:“要开窗,或是改改火盆,造个烟囱,把烟排出屋。不过最好还是夜间熄火,莫把炭盆放在寝室内。”

    “此事当尽快登报才行!”韩邈想的可不止这么简单,立刻断然道。

    这样的大事,须得告知世人,免得生出祸患!161

第126章 第一百二十六章() 
等钱乙自太医院赶来;面对的就是一圈神色肃然;似有要事的人。等等;怎么连韩官人也来了;难不成真有要事?

    甄琼倒也没让他猜;直接把自己发现的碳气之分说了出来。钱乙一听,脸色就变了:“真正的炭毒是无色无味;还不融水的?”

    “可不是嘛……”甄琼还想说什么。

    钱乙额上已经冒出了冷汗:“宫里皇子;经常夭折在冬春时节。”

    这下除了甄琼;所有人脸色也都变了。韩邈立刻道:“此事当真?宫中用的是什么炭?”

    “历年定式不同;但是都是烟味小的上等硬木炭。”钱乙忍不住叹了一声;“世人都以为炭毒有烟气;哪能想到这物事还能是无色无味的。你们那烧炭的验证法,可能让我瞧瞧?”

    这时甄琼终于也听出了不对,毫不迟疑带着众人去了丹房;重做了回烧炭实验。还是炭粉和炭块对比;把兔子放进去,反应不同立刻就显了出来。实验过后,钱乙还专门取了毒死的兔子;仔细查看,最终叹了口气:“怕是做不得假了,我得回太医院;寻诸位同僚再仔细瞧瞧。若是当真;得立刻禀明官家才是!”

    这可是关乎天家安危;子嗣传序的大事;哪能不尽快上禀?

    听闻此言,韩邈立刻道:“若是能验证,还请钱学士撰文,发在《京报》上。此事关乎性命,不可不让天下人知。”

    再怎么说,《京报》也是朝廷办的报纸,流传度和可信度都是没话说的。等刊登后,他们的《日新报》再转载,传播范围就会更广。至于通传天下,还是要靠天子下令,发行邸报了,不是他们能置喙的。

    钱乙自然也知道轻重,立刻点头。也不在宝应观里多待,即可回宫。这炭毒实验,还是有些危险的,甄琼让清风也跟着,带了全套的器具。万一有需要,时刻可以给太医院的御医们演示。

    闹腾了一圈,甄琼这个受伤的,就要回家养病了。赤燎子也不多留,仔细吩咐了几句,送两人上了马车。

    等到了车上,没了外人,韩邈就握住了甄琼那只受伤的手,久久不语。

    甄琼瞧了眼身边人,小心道:“邈哥,我这也是大意了,以后都好好穿着防护服,绝不马虎了。”

    韩邈看着他,却始终难以张口。小小玻璃皿就能伤人,若是丹炉炸了,穿防护服有用吗?可是让他回家,别再炼丹的话,却如何也说不出。甄琼学的毕竟是大道,是能通天理的学问。就如今天这一遭,若是能把炭毒的来由说清楚,也不知能救回多少性命。自己冒然打断,怕不是才要遭天谴。

    沉默良久,韩邈终于轻轻叹了口气:“琼儿一心大道,我岂会反对。只是莫忘了,还有个人在家中等着呢。”

    这话说得很轻,内里却极重。甄琼的呼吸都微微停了下,随即用力握住了韩邈的手,点了点头。

    这下,韩邈的神情也微微放松了下来。又过了片刻,突然道:“之前炼制的灯油中,会不会也有炭毒?”

    甄琼想了想,就道:“应当是有的。碳气无法充分燃烧,会生出黑烟,火焰也会变成黄色。点起那灯油,倒是有些相类。”

    “那提炼灯油呢?危险吗?”韩邈紧紧追问。

    甄琼脸上一下就变了:“还真有点。回去我得改改窑炉才行!”

    那可是用窑炉炼制石油的啊,规模可不是区区玻璃皿能比的。若真积气遇火,简直不堪设想的。也亏得之前炼灯油时,没出岔子。

    韩邈闻言也道:“炼石油的作坊,改建在郊外吧。我找人选个临河的地方。还有制肥皂的,也要一并搬去。”

    之前韩邈已经在延州买了一块储有石油的田地,开始采集油料,炼制灯油。配套的琉璃盏制的也差不多了,打算趁着元宵灯会开卖。现在骤然出现碳气爆燃的问题,提炼灯油也得更加谨慎才行。还有制肥皂,也是有些安全隐患的,不如一并搬出城去。

    对着提议,甄琼倒是没什么异议。韩邈想了想,又道:“之前你说可以用烟囱导出毒气。换成火盆,要如何处理?”

    厨房里的灶台有烟囱,并不奇怪。但是火盆这物事,制烟囱又是个什么道理?还需的导气至室外,难不成要用铁管?

    这个甄琼熟啊,立刻道:“现在用煤烧火的不是挺多的嘛,可以弄一个耐火砖内胆,把煤打成煤膏,压模成型。外面用铜用铁都行,装一个铁皮烟囱导气出屋即可。这物事放在屋内,还能烧水呢,倒也方便。”

    这种煤炉,大益朝相当流行。就算是他们的小道观,冬天也是要烧煤取暖的。只要烟囱透气,中毒的可能性就小了。

    压煤饼可是极为麻烦的,但是造这么个煤炉,却不怎么费事的样子。听着甄琼侃侃而谈,韩邈也微微点头,心中有了成算。

    “你说什么?皇子早夭,是因炭毒?”赵顼险些没从御座上站起来,脸一下就黑了。宫中用的炭,不都是烟气极少,耐烧不爆灰的上好料子吗?怎么还会有烟气?

    钱乙神色郑重,沉声道:“此乃宝应观凌霄处士炼气所得。这炭毒,原本无色无味,只要屋中密不透气,就会害人性命。宫中用的几种炭,臣都试过了,无一例外,都能生出炭毒,放入犬兔,须臾就没了性命。哪怕炭毒稍弱,也会留下症状,几日后亦是毙命。臣观历年记载,皇子多在冬日夭折,怕跟此事大有关系。”

    他说话条理清晰,还用活物做过测试。更重要的是,这可是凌霄子验证出的东西。赵顼只觉心都抽紧了:“置水盆也无用吗?”

    宫中炭盆,都是隔水除烟的,难道也不管用?

    “此物不溶于水,只能导烟出屋,或是通风才能化解,夜间最好不要在屋中搁炭盆。”钱乙立刻道,“而且冬日盖被太严,遮了口鼻,也容易让婴孩窒息而亡。”

    他是切切实实查了宫中记载的,也发现了这个问题。若是人都依元气而活,那用被子遮脸,岂不呼吸不畅?成人也就罢了,婴孩体弱,再一盖被,十有**是要捂出病的。

    宫中子嗣艰难,竟有此因吗?赵顼只觉身体都颤了起来。当年仁宗也不是生不出孩子,就是养不大,全都早夭。若真是因炭毒而起,这皇宫有多少孩童,是因此而亡?

    “速速传令下去,炭盆不可再摆在卧房!尤其是太皇太后、太后和皇后的寝宫!还有,让将作监试制新炭盆,不可再隔水,须得把烟导出屋!”赵顼是真被吓到了。他的皇后可是怀着身孕啊,若是出了差池,才是追悔莫及!

    立刻有宫人奔出了大殿,传天子口谕。

    钱乙松了口气,又道:“此事,臣想写篇小论,发在《京报》上,还请官家应允。”

    “朕允了!”赵顼立刻道,“还有邸报,也要刊上此事,尽快传往州郡,切不可再酿祸端。”

    寒冬腊月,正是烧炭的时节。还不知多少百姓,要靠着炭盆取暖。皇宫里,还能盖蚕丝厚被,百姓又能靠什么?夜间还不是生火取暖吗?只盼这发在报上的消息,能救回更多性命吧。

    又了天子督促,新一期的《京报》提前了两日发行。刊首就放了钱乙的文章。旋即,《日新报》进行转载,炭毒的危害,须臾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对于东京城的百姓而言,这可是个骇人的消息。谁能想到,炭毒竟然连水都不能融。那早年的防护,岂不都白费了?立刻有人起身,连报都不听了,奔回家告知家人。还有些则痛哭流涕,说方才知晓家中亲眷,竟是因炭毒而亡。冬日哪个不用火盆取暖?忽有老弱妇孺患病,恶心作呕头痛不止,还以为是着风了,在屋内养病,最终不治。如今想来,怕不是为了取暖生的炭盆,才是罪魁祸首!

    对于这轩然大波,韩家玻璃镜铺也极是做出了反应。亲自登门,寻那些制了玻璃窗的客人,说明炭毒之事,可以免费为其改窗。

    这些能用玻璃窗的,哪个不是豪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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