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杯,敬我也曾深爱过。”
婉瑶说着,率先干了三杯,宇文邕端着酒盏,眸中生花,看着婉瑶晕晕转转,仿佛喝多了一样,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婉瑶怪怪的,却还是满心欢喜,他咧嘴笑了出来,亦是不含糊,仰头连干了三杯。
烈酒下肚,唇齿留香,宇文邕往前凑了凑,他双手握着婉瑶纤细的双臂,薄薄的嘴唇轻轻的吻上了婉瑶的樱唇,辗转反侧。
宇文邕头晕目眩、眼花缭乱,总觉得眼前的婉瑶不太真实,他紧紧的拥她入怀,再也不会让别人将她夺走。
宇文邕觉得自己变得很小气,很无理取闹,他忽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碎碎念了句“婉瑶,朕大概是太爱你了,总怕你会离开,你可不可以答应朕,以后都不要离开朕?朕还记得你曾说过,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嘿嘿,朕很庆幸,此生,有你足矣。未来的路还有很长,朕想、朕想与你携手,一起走过。婉瑶,你可愿意陪着朕坐拥天下,看遍万里江山?”宇文邕刚音刚落,晕乎乎的直接趴在婉瑶的肩上睡着了。
婉瑶终于放开声音哭了出来,她完全不顾及形象,双手环住宇文邕的腰身哭的肝肠寸断。站在门外的浮生与怜儿和陌依亦是跟着哭了起来,她们以为婉瑶是因为舍不得宇文邕,才哭的如此伤心欲绝,殊不知,婉瑶哭的,是那些不可回首的真心与付出,因为她知道,她再也回不来了。
浮生止了哭,恢复了平静,对着怜儿与陌依道“别哭了,咱们抓紧时间,皇上的药效没有那么久,咱们得先把东西送出去再说,免得回头叫人怀疑。”
怜儿与陌依这才吸了吸鼻子,叩了叩门。
浮生走至婉瑶身边,蹲下身子与她一齐,叹了口气,问道“婉夫人,您真的想好了么?奴婢怕皇上醒来后会承受不住。”
婉瑶伸手摸了摸宇文邕的脸颊,一滴清泪自她的脸颊滑落,她摇了摇头,笑的牵强,“他会没事儿的,因为他是宇文邕。”
浮生心里面好似被人揪着一样疼,该说的都说了,既然婉夫人心意已决,她也无能为力,只求皇上亦是可以欣然接受这样的结局。
浮生从袖兜里拿出了一只青花勾莲纹的小瓷瓶,倒出来一粒丸药递给了婉瑶,婉瑶拿捏在手里,刚要送进嘴里,被浮生挡了去。
“婉夫人,这药效只有两天,若是两天之内,您拿不到解药,那就真的回天乏术了,您可是要想清楚啊!”
婉瑶侧身看了眼宇文邕,眼底是浓浓的不舍,她俯下身将他手边的杯盏挪开,怕他压的久了会疼。
宇文邕,愿你所有的情深意重,都能换来岁月温柔,可以不必再回头。愿你一生努力,一生被爱,想要的都拥有,得不到的都释怀。
宇文邕,愿我们再遇见,都能比现在过的更好
我祝你安好,即便以后这安好,全然与我无关
婉瑶捏着丸药无所顾忌的送进了嘴里仰头咽了下去,她缓缓的躺在了宇文邕的身边,闭上了眼睛,眼角的泪犹如黄河一样奔流不息。
宇文邕,我终于做好了余生都没有你的准备。。
第二百一十二章 后会无期()
李林在锦墨居外敲了好一会儿门,宇文邕才醒来,他浑身酸痛,头晕的厉害,胳膊更是完全麻木掉,好一会儿才有了知觉。他揉了揉太阳穴,不知为何会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四周看了看,不想婉瑶亦是睡在了地上,规规矩矩的躺着。
宇文邕急了,连忙站了起来。
天气这么冷,地上又凉,婉瑶本就身子不好,现下更是怀着身子呢,怎么能睡地上?他连忙弯身抱起了婉瑶,大步的朝着床榻走去。只是,婉瑶双眼紧闭,身体冰冷,没有一丝生气。宇文邕有些慌了,他将婉瑶轻轻的放在床上后,推了推她,见她不醒,更是急的用了几分力气。婉瑶依旧没有要苏醒的迹象,身体更是早已僵硬,宇文邕惊慌失措,他伸出手指探了探婉瑶的鼻息,不想,早已断了气。
宇文邕愣在原地,他摇了摇头,嘲笑着自己,“婉瑶,看来朕是喝的太多了,头脑都有些不清醒了,天气这么冷,你怎么这么不听话睡地上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扯过被子替婉瑶盖上,更是长腿跨上了床,将婉瑶抱于自己怀中,他用力的替婉瑶搓着胳膊,嘴里碎念道“别嫌疼,一会儿热乎了就好了啊。”
怜儿与陌依早早的起了床,听见门外李公公的叩门声,双双出了来,问道“皇上还没起呢么?一会儿早朝要迟到了。”
李公公叹了口气,抱怨了句“皇上每次留宿锦墨居,十有**会迟到。”心里还不忘犯着嘀咕,“婉夫人不是有了身子了么?皇上怎么还能起晚了?”
怜儿也试着叩了叩门,小声叫了句“皇上,阿姐?”
宇文邕还在用力的替婉瑶搓着身子,半响后不见效果,又亲自搬了个暖炉过来放于床边,炉火通红,烤的宇文邕汗流浃背,婉瑶瓷白的皮肤被火光照的晶莹发亮,犹如剥了壳的蛋清。
“婉瑶,这下暖些了么?还冷么?”
李林听见了室内有声响,又试探的叫了叫“皇上,文武百官都已到齐了,就等着皇上您呢。”
几人对视了几眼,不知所措。
正准备再次敲门时,不想门从里面打开了,宇文邕面色惊慌,疲惫至极,他颤着声音吩咐道“怜儿,你再去拿几床被子来,婉瑶怕冷。朕已经替她取暖了好一会儿,可是她的身体还是冰冷。”
怜儿瞪着双丹凤眼眨了眨,不明就里,她探着身子往里看了看,应了声“是”转身又去取了床厚被子拿了进去。
李林候在室外,急的来回搓着手,孙小海已经过来催了几次,前方又有战报来送,大臣们等的不耐烦。
怜儿看了眼李林,直接绕过屏风进到了里室,只见婉瑶死气沉沉的躺在宇文邕的怀里,眼窝深陷,面色惨白,身体僵硬,脑袋更是歪在一旁,犹如死人一般,怜儿吓的惊叫一声,连忙扔下被子跑上前去,她推了推婉瑶,唤了几声“阿姐”,见她不作答,这才颤抖着伸手试探下婉瑶的鼻息,哪里还有一丝气息?
怜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大喊道“阿姐,你醒醒,睁开眼睛看看怜儿啊,阿姐,你别吓唬怜儿啊,阿姐,阿姐怜儿求求你,你倒是说句话啊,你怎么不说话呢。”
怜儿这一声声哀嚎吓的李林一个激灵,亦跟着跑了进去。
宇文邕紧紧的抱着婉瑶侧脸贴在她的青丝上,小声嘀咕着“婉瑶就是困了,还没睡醒呢,没事儿,怜儿你别怕啊。”
李林瞧着婉瑶情况不对,悄悄退了出去,吩咐陌依去太医院请太医过来,陌依见李公公这般惊慌,觉得事有不妙,转身便朝太医院跑去。
哪知太医来过之后,宇文邕愣是抱着婉瑶不肯松手,更是不允许外人碰她分毫,可太医们生死见得多了,只看一眼便知,婉瑶已是归西了。李林瞪着眼睛惊的说不出话来,好好的一个人,昨晚上临走时,婉夫人还陪着皇上喝酒呢,怎么天亮了,人就没了呢?简直不敢相信,可皇上不让太医们上前瞧,就更是不知道婉夫人因何故去的了。李林抬起眼打量着宇文邕,只见他额蹙心痛、目断魂销,一双龙眼黯然无神,青丝斑驳凌乱,样子颓败不堪,不免心疼不已。怕是皇上已经知晓,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所以才不允许太医们下定论吧?可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啊?朝廷之上已经乱作一团了,群龙无首,李旭大人的粮草还未抵达汾州便被烧了个精光,这么耗下去不是个办法,得找个能拿主意的人才行啊。
李林想了想,偷偷的吩咐身旁的宫人去了清泉宫。
此时,叱奴太后刚刚起了床,正由苒离伺候着洗漱。小宫人是刚刚进宫的,胆子小的很,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声弱蝇蚊般,叱奴太后本就年纪大了,耳朵也没那么灵敏,问了几遍才听了个大概,以为是皇上与婉夫人闹了脾气呢,她姗姗然的起了身,叹了口气,念叨着“这怎么又闹腾上了呀,这俩人就不能消停几天么?”
苒离搀着叱奴太后去了锦墨居。
此刻,锦墨居内哭作一团,怜儿更是几度背气,好在太医们一直候着。
宇文邕遣散了所有人,他窝在床上将婉瑶紧紧搂在怀里,侧脸抵着她的头顶,泪盈于眼,呐呐自语“婉瑶,你是不是怪朕了?怪朕误会你了?朕还欠你一句对不起呢,所以你可不可以醒一醒?至少该听朕说完啊?”
“婉瑶,你别闹了,朕真的知道错了,朕不是什么神邸,只是一个有些霸道的普通男人,你这样不言不语,朕也会害怕啊。”
宇文邕泪如滚珠,颗颗滴落,顺着他清瘦的脸颊悄无声息的落在婉瑶的发间,湿了一片。
“婉瑶,你不是说过的么,要与朕荣辱与共,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呢?”
“婉瑶,你醒醒啊,你要与朕和离是么?朕允了,只要你肯醒来,你让朕做什么朕都愿意,你醒来吧,朕求你了还不成么?你还想怎样啊?你就算要走,是不是也要跟朕来一场正式的道别啊?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呢?”。
第二百一十三章 心死而落()
今日天气异常的冷,北风呼啸,不多时,天空竟然飘起了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远处的宫殿更是银装素裹,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莹亮。
冯姬一早便得了消息,吃惊了有一会儿,忽而又笑了起来,由最初的嘴角弯弯浅笑到最后的张狂大笑,忽而又双眸狠厉,她微眯起眼,咬牙切齿道“真是便宜那个贱人了,居然死的这么轻巧。”
叱奴太后到的时候,宇文邕仍没有出来,李林急的来回的踱着步,见着叱奴太后,犹如见到救命稻草一般,连忙跪地,“太后娘娘,您快劝劝皇上么?老奴怕皇上伤心过度,伤了龙体啊。”
叱奴太后环视了一圈,觉得有些不对,上前几步直接推开了寝门迈了进去。
宇文邕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奴才,狂吼大骂了一声“给朕滚。”
叱奴太后皱着眉头,端庄典雅的绕过屏风走了进去,竟也吓了一大跳,她缓了好一会儿才镇定下来,平静道“皇帝,节哀顺变吧。”
宇文邕双眼猩红怒视着叱奴太后,一字一句的道“母后,婉瑶只是睡着了。”
这会儿门外响起了孙小海的声音,“李公公,怎么办啊?文武百官们都愤愤离朝了,战报一封接着一封,全等着皇上做定夺呢”
宇文邕权当没听见,依旧死死的抱着婉瑶,生怕被人抢了去。
叱奴太后叹了口气,好言相劝道“皇帝,人死不能复生,你要以大局为重啊,婉瑶在天有灵,也不希望看到你这般颓败的模样啊,你要振作起来,北周的亿万百姓还指望着你为他们带来天下太平呢,你难道希望他们连年生活在战火之中,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么?”
宇文邕犹如痴傻一般,呆呆的望着前方,半响,喉咙里才挤出了几个字,“婉瑶没了,朕还要这天下有何用?”
叱奴太后气急,上前一步拉过宇文邕随手狠狠的甩了一巴掌,浑然用力,打的宇文邕嘴角溢血,更是回声荡荡,惊的门外的人跪了一地。
这一巴掌,更是疼在了叱奴太后的心里。她泪含眼圈,怒气横生,呵斥道“邕儿,你这般儿女情长,能成什么大事?你是忘了你的两位哥哥是怎么死的了么?这就是你当皇帝的责任么?你难道为了李婉瑶一人要置天下苍生于不顾么?若你这样,不如退了皇位,让于其它有能力之人吧,免得天下百姓因你一人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浮生不知何时赶了来,她立在怜儿身后,仔细的听着屋内的一举一动,不免湿了眼角。
莫多情,情伤已啊!
若是一早预知了这样的结局,就该理性的接受才是,而不是逆天而为啊。
在第六封加急战报抵达长安的时候,叱奴太后命人硬生生的将宇文邕架了出来,宇文邕大放悲声,放声痛哭。他青筋暴动、狂吼咆哮,撕心裂肺的喊着婉瑶的名字,整个人如疯子一样伸着手想要再摸一摸婉瑶的脸,他眼睁睁的看着婉瑶离他而去却无能为力。
他狂吼着婉瑶的名字,气她说话不算数,说好的要一起君临天下,怎么就半途退了场呢?
“李婉瑶,你给朕醒过来,朕命令你必须醒过来,你凭什么可以撇下朕先走?凭什么?你不就是仗着朕喜欢你么?”
“李婉瑶,你要走就走吧,你为什么要把朕的儿子也带走?昨日不是说好,朕要带着他上战场杀敌的么?你怎么就那么残忍,连个念想都不给朕?”
“李婉瑶,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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