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指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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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指河山- 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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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染右臂还使不得力,只用左手狠狠摔开庄总管的手,冷冷问:“我何时惹过毛恩将军了?我没惹他,他都要派来人清君侧,如今,我便惹恼了他,他还能做什么?难不成,把威远军开到风园来灭了我?那些威远军,是来杀我的,我什么不能杀他们?”

    “公子猜得不错,毛恩将军若是把威远军开来攻打我们,我等岂有活路?”

    风染哈哈一声嘲笑:“调动军队,那得有皇帝谕旨。军队擅离自己的驻地防地,就是叛乱!毛恩将军敢私调威远军来京城,是嫌他孙女的皇后之位坐的时间太长了?再说,毛恩回京,就只带了一千亲兵,现在这一千亲兵都在我园子里,他除了自己来,还能调谁来增援?”

    “公子要想见他?”

    “不想。”

    “那公子刚还说,等毛将军来了就饶过他们?”

    风染道:“我是不想见他,不过他必须来见我。他已无兵可调,想救他的兵,就只能自己来见我。”

    庄总管问:“公子是想劝他放弃清君侧么?”

    “哈。”风染又是一声讥笑:“先生觉得照现在这个局面,毛将军的清君侧,还清得下去么?我何须劝他?他长驻北方南枣郡,难得回京一次。皇上已经完婚数日,想必不久就会下旨,令他克日启程,赶回北方主持坐镇大局。毛将军能发动的清君侧,就这一次,败了,就再不会有第二次。至少毛将军是没机会再来第二次了。”看着庄总管,阴笑道:“倒是先生,天天在我身边,随时可以再来一次清君侧。”

    自打知道庄总管参予了清君侧行动,风染多次挤兑庄总管,语气和言辞都极不客气。

    庄总管也不是认不清形势,只是想借着说话,吸引风染的注意力,拖延时间。别让风染在一怒之下,真把那七、八百威远军杀光了。若真杀了,那绝对是震惊成化城的惨案,风染绝对会激起众怒,只怕连贺月都难以保得下风染!

    庄总管尚未答话,便有护院来报,说是本来在外面围着风园的威远军,已经发现里面出事了,纠集在一起,正在冲击攻打后门。

    风染听了,只是淡淡地一声轻笑,吩咐白三平,带了约五十人增援后门,守紧后门即可,任是对方叫骂,也不可开门应战。又叫三个护院统领分为三队,每队三十余人,一队专巡围墙,另一个专巡各处房屋,一队总巡,若是发出外人潜入,能擒下的擒下,不能擒下的一概击杀。剩下的一百余护院便看守住被困在夹墙通道里的威远军步兵。本来用一百余人去看守七百余人,实在冒险,不过风园现在占据着地势之利,只要小心看守,防患于未然,却也勉强能够承担。

    风园是太子府更名而来,太子府是完全按照皇宫规格修建的,其围墙的坚固程度,凭那二、三百个只拿着刀剑的威远军步兵,怎么冲击破门?风染其实并不太担心,所谓清君侧,实际已经失败,如今局面,控制在风染手中。

    风染想,幸亏他是住在风园,住在按照皇宫规格修建的太子府邸里,若是换了任何一个其他的府宅,他都很难有机会反败为胜!唯有血溅五步,死不受辱。只有皇宫围墙才是墙高三丈,墙围三重!而且是糯米熬汁浇铸!

    风染那样指挥若定,井井有条,又镇静从容,直有大将之风,看得庄总管不住地暗暗叹息:“这样一个将才,本该是在前堂主事,独当一面的人,却被贺月关在后宅里,真真是可惜了!”

    “到午时了?”风染看着天光,淡淡地问。然后便吩咐膳房准备食物,让大家轮流进食,再是非常时刻,也不能让大家饿肚子。

    往日里,这辰光,贺月应该已经散朝了吧?贺月应该快回风园了吧?

    吩咐完了,风染招手,叫来小远,半靠在他身上:“扶我回去歇歇。”向庄总管道:“这里,便交给先生了。先生若想放了他们,尽管放便是。”

    庄总管有些疑惑:“公子?”刚才还想杀尽威远军呢,怎么转过眼不但不杀,还允许自己放他们逃走?

    风染淡淡地一笑,先前那些闪烁着凛然战意的容光已然散去,只剩下一脸死寂:“照我的意思,是要杀了他们。”他绝不能容忍屑小之辈在他跟前放肆。一般护院,能用到弓箭的时候不多,因此风园的弓箭存量不够,风染才要拆假山山石,煮开滚油备用,他不是虚张声势,是真的想杀人!风染顿了顿又道:“我若杀了他们,只怕先生不好跟毛将军交待。我有求于先生,自当送先生一个人情,只望先生不要忘了曾答应过我的事。”扶着小远离去,这番诱敌奔跑,再加督战,身体实在损耗太多,都快站不住了。

    留下的烂摊子,就让贺月去头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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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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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贺月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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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清君侧案() 
第147章 清君侧案

    作者:天际驱驰

    “清君侧”是仅次于谋逆的重罪,按律当死,庄总管跪在下面,磕了几个头,不敢回话。他跟在贺月身边七、八年了,对贺月的性子摸得透透的,知道贺月这么问,多半已经有了处置自己的想法,自己冒然猜测君心,猜对了,贺月不会饶赦自己,猜错了,贺月倒有可能重罚,还是不猜为妙。

    贺月道:“朕已经把你派给公子了,风园之中,此次凡参予‘清君侧’的,该怎么处置,均由公子分付。等公子醒了,能理事了,你们自己跟公子领罚。”

    庄总管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顿时被悬在了半空中,以庄总管的识人之能,他唯独没有猜透过风染,风染行事,往往出人意表,其狠毒处和大度处,更是不能以常理推断。天知道风染会怎么处罚自己?既有可能淡淡一笑,饶了自己,也有可能用极毒辣的手段折辱得自己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贺月又叮嘱道:“此次,在‘清君侧’中,护卫着公子,立了功的,朕除了会叫公子好好打赏外,朕也有重赏,你拟个名册来。”

    “是。”

    “老庄,起来吧。你也年纪大了,不能久跪。上次,朕叫你把公子当作自家孩子来疼。若公子是你的孩子,你会看着他求死不劝么?你会成全他求死么?”

    “小人……”风染太强势,也太强大了,庄总管哪敢把风染当自家孩子来管?来疼?

    贺月道:“既然你不能把他当作自家孩子来疼,朕也不强求。朕只想你,把他当做朕一样,好生扶持着,别叫他孤单。如今他表兄也逃了,这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该怎么对公子,你得多跟小远学学。小远是笨了一些,可他对公子是真的好,所以才能得到公子的青睐。”

    说到这里,贺月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想,风染的青眯什么时候能够流转到自己身上?

    贺月道:“老庄,这些话,朕只再说这一次,也是再次把公子托付你。不要再有下次。你是风园的总管,公子才是你主子。”

    庄总管唯唯诺道:“小人记住了。”他知道,贺月那话,是最后警告他一次,他若再敢对风染不利,贺月就没有这么好说话了。

    “等公子病情好一些,天气也该暖了,你叫公子多出去走走,散散心……”忽然贺月想到臣子们能发动一次清君侧,没准还有第二次。这一次风染固然是凭着自己的能力逃过一劫,但在很大程度上也占了太子府的地势之利,这要是离开风园,到了外面,只怕会被大臣们逮住机会,再发动一次清君侧,风染未必还能再次大展神威,反败为胜。想到此处,贺月改口道:“……算了,有机会,朕亲自带他出去散心。哦,对了,怎么公子从来没有出去过?是不是你们不许公子外出?”他没有禁止过风染的行动,他记得他告诉过风染,他给风染的是一个家啊,随风染天涯海角,只要最后,他会回来就好。

    庄总管回道:“小人们从未禁止过公子外出,只是公子从未外出过。”又补充道:“公子只在陛下驾临时,会出来接驾之外,平时都只呆在他自己的容苑里闭门不出,连园子都不逛一下的。”

    贺月只觉得心下一片惨淡,好一会,说不出话来,他心疼的人,过着的是什么日子?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贺月才吩咐道:“老庄,以后多让公子出来,在园子里逛逛,散散心……中门那一带的景色不要修复了。就那样放着吧,叫人洒扫干净就好。公子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人,不懂春花秋月,看着他下令搭设的战架,开凿的石块,兴许,会觉得亲切。”

    从此,太子府多了这么一道极独特的景致。很多年以后,人们依旧可以看着这道风景,凭吊凤梦大陆历史上,唯一一次反败为胜的“清君侧”。

    说完了风园内部的事,贺月问:“毛将军呢?那些兵呢?”

    “还在前堂跪着。”

    贺月问:“老庄,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置?”

    庄总管道:“此事,可大可小。不过毛将军手握北方威远军,权重一方,发动清君侧,也是为陛下好,他又是皇后娘娘的祖父,不宜霍然以谋逆罪论处。公子此次,有惊无险,陛下不妨从轻发落。”看着贺月想说什么,庄总管又道:“陛下想北方军权,但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毛将军在此事中,自身并无过失,不损其在军中的威名,不宜治罪。”

    “如果公子死了,是不是朕就可借口天子之怒,直接杀了他?”

    庄总管默然,本来,他也是这么筹谋的。

    贺月道:“老庄,朕绝不会拿公子去换任何人,任何事!以后,不许干这等蠢事!……只是不能这么轻易饶了毛恩。他敢发动清君侧,不给点颜色,还当朕这个皇帝是好欺的,往后那些个有兵权的将军,一个个都跟着有样学样起来!拟旨,着京畿守军都统领宋斌暂时代掌铁羽军都统之职,着御前护卫副都统领朱耀暂时代掌御前护卫。把毛恩、凌江、叶方生以及一干涉案大臣都关进天牢去,叫许大人来审这个案子。”

    “这案子审下去,只怕牵连的大臣太多,不利于陛下的朝堂稳定。”他自己也牵连在其中,只怕要被那精明的许宁给审了出来。

    “只是做个样子,过两天,朕叫销了这案子。”把那不可一世的将军和高高在上的朝堂重臣们下到天牢去煞煞威风,也算是给风染出口恶气。

    庄总管道:“陛下有没有想过,拿下了毛将军,何人可替?”北方兵权固然是极重的权位,但是索云国的北方是好战成性的嘉国,常年侵扰四周国家,若不能派出适当人选驻守北方,只怕取得了北方兵权,却丧失了北方领土!

    贺月道:“你家公子自可轻松胜任。”

    庄总管摇了摇头,道:“陛下还是及早另想人选。”风染绝不会为贺月效力,这话连问都不用问。

    贺月轻轻一叹,无语。

    庄总管自去传旨,召来朱耀把毛恩等人投押进了天牢,然后叫大理寺卿许宁来按律审理清君侧案。这也是凤梦大陆有史以来,在大臣们发动了清君侧之后,进行了立案审理的清君侧案。

    此番,风染的病势加重了不少,好在伤口虽然又流了血,伤势复原得慢,但并没加重。一个太医禀告贺月,说自己的父亲于年后将搬来成化城长住,到时可以叫自己的父亲帮忙给看看风染的身体。那太医的父亲是索云国有名的大夫,姓白,人送外号白回春。贺月也听过白回春的名头,心头欢喜,道:“等令尊来了,便叫他来见朕。”

    到了晚间,风染就清醒了过来,只是显得极其虚弱,看见贺月,默然无语。贺月也无多言,只是照旧守在风染身边批奏折,遇到有趣的折子,就读给风染听。晚上,贺月拿着奏折,看小远给风染喂食,觉得安心。只要这个人,还平安地在他身边,纵然这人的心不在身边,他也觉得满足。

    忽然,寝宫外一阵喧闹,紧跟着,内侍来报:“大理寺卿许大人寝宫外求见。”

    “放肆,他要求见,不会在前堂等着通传?”贺月已是皇帝,闯后宅,就是闯后宫!

    贺月刚怒叱完,许宁的声音就在寝宫外响起:“臣有要事急事,求见陛下!请恕臣失礼之罪。”他是二品大员,穿着官服,是文官,又是个发须花白的老头子,众护院护卫们一碰到他,他就嚎得那叫惊天动地,像要死人了一般,众护便不敢硬行强拦,这老头子就倚老卖老,一路闯了进来。

    人都已经到寝宫门外了,贺月看了看风染,好在不是女眷,不用避讳,只得道:“传。”

    许宁进来,依礼见过了贺月,平身之后,那眼光就四下乱扫。

    “非礼勿视!许大人这晚了闯进朕后宅来,有何要事,有何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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