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索云军过来,只需要他们顶住一会儿就行了。”
花白的头发,苍老的容颜,悲戚的话语,无不透出一股哀恳之意。在风染的记忆里,郑承弼一直都是强势的,风染从未见过这样的郑承弼。这样的郑承弼使人不由得想到了英雄穷途。风染心一软,叫道:“姥爷。”
“小染,叫索云军过来,啊?算姥爷求你了!”
自己的亲外祖父如此求恳自己,风染几乎就要答允了。可是守住中路三国这个局面,是风染一手策划促成的,他心里始终放着凤梦大陆对雾黑蛮子的全局战争,一刻也不敢忘了他身上担负的责任,终是摇头道:“姥爷,我不能叫他们过来……我们快撤吧!”京畿守军过界来扛住汀国军,那不是明明白白的宣战是什么?索汀两国的开战,就会被雾黑蛮子趁机灭了凤梦大陆的最后一块国土。凤梦大陆一旦被雾黑王朝全面占领,到那时,死的就不是七百人,只怕连七百万人都不止。为了报一个家族七百人的血仇,就拿整个凤梦大陆和七百万人来陪葬,风染不能做这样的罪人,也不能让郑家做这样的罪人!
自己都那样哀求外孙儿了,可是,风染终是断然拒绝了他,郑承弼脸色顿时变得很不好看。他不是鼠目寸光之人,整个凤梦大陆和索云国的局势,他非常清楚,该如何应对雾黑蛮子的入侵,他有自己的想法,风染的回答,就是风染在郑家和索云国之间做出的最直接的选择!
那三年,风染到底在索云国经历了什么?使得贺月和索云国在风染心头的份量,超过了郑家?!
郑嘉一边道:“父亲,咱们撤吧!”战场上,将帅们的每一个迟疑,就是兵卒们拿生命和鲜血换来的。
郑承弼轻轻“哼”了一声“撤!”于是郑家军就停止对了嘉国乱军的攻击,往外收缩战圈,聚一起,准备找个地方突破,然后再冲回索云国境内就行了,同样的,汀国军队也不敢过界追杀他们。
嘉国乱国躲在老林里,任由郑家撤退,并未反身杀出来,似乎是有所等待。
汀国都统领看出了郑家军的用意,喝道:“杀完了人,就想逃么?要么束手就擒,要么留下命来!”指挥着手下紧围住郑家军厮杀。任何未经通报,没有照会,私自过境的军队,都是对汀国的侵犯,他们有责任将之擒获或歼灭!正在此时,听见一队快马骑兵,飞速地跑了过来,来人一边跑一边叫:“祁将军,公主有令,雾黑蛮子攻山,令你立刻回山镇守!”
那姓祁的都统领一怔,这里正杀得如火如荼,哪里能说走就走?祁都统领还没来得及解释,那队快马骑兵眨眼间,已经冲到了老林外,其中一人厉声道:“祁将军,此次雾黑蛮子攻势极猛,公主命你马上回营盘驻守关卡,火速!不得有误。”穿的虽然是亲兵服色,带着头盔,但听那尖锐的嗓音,竟是个女子。
姓祁的都统领忙迎上去陪笑道:“季姑娘,末将这里正杀着呢,你看……”指着郑家军道:“这些是侵入我国的索云军队,屠杀我汀国平民。”指了指山沟对面:“那边还有!”最后指了指风染:“年轻那个,据说,是索云的兵马都统帅。”辞官什么的,肯定是随口胡说,这个情况就不用上报了,然后总结道:“索云国欺人太甚,不拿下他们,日后更要长了他们气焰!”不给点颜色给索云国瞧瞧,让其有所忌惮,难道就坐等索云国兼并灭亡?这是很多边境守将的心思,但是不能说出来。
那季姑娘寒着脸,显得甚有威严,吩咐道:“鸣锣!回山!”向祁都统领道:“此处交予本姑娘处理。”这女子行事,竟是这般的快刀斩乱麻,浑身洋溢着一股爽利劲儿。
照理说,这季姑娘不过是个亲兵而已,她根本没权力指挥调度都统领。不过她是公主身边的两个女亲兵之一,她的话,基本就是公主的意思,祁都统领不敢怠慢,既然有人接手这汀索两国纠纷的棘手事,想着山上防守雾黑蛮子的进攻也是一等一的要紧事,便赶紧下领,鸣锣收兵,集结队伍,准备撤回山上,坚守自己的阵地。
祁都统领的人马尚未完全撤离跟郑家军的交手,老林里,忽然冲出一票人马来,叫着:“索云大军杀过来啦!”“索云大军杀过来啦!”飞快地朝着万青山跑了上去。这些人都穿着平民服色,但有些却骑着马,一般的平民,怎么会有马呢,何况那马,显然还是战马,这就更加蹊跷了,有些人虽然穿着平民的衣服,但衣服下鼓鼓囊囊,使人很容易就联想到,他们是在铠甲外套了一件平民衣服!而且他们逃跑的方向也不对,要说逃,应该往山下逃才是,他们却是往山上逃去了。
汀国方面看着从老林里冲出来的人马,竟然是如此的奇怪,平民不像平民,军队不像军队,还没有反应过,郑承弼红了眼,叫道:“追!”本来迫于形势,郑家军不得不撤,若是嘉国乱军躲在老林里不动,他们就准备暂时撤过界碑,以避免与汀国军队的正面冲突。他们可以在山沟对面看着,看嘉国乱军怎么逃,他们再见机行事,未尝没有一报血仇的机会。可是嘉国乱军竟然想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逃跑,郑承弼哪肯放过?
郑嘉叫道:“父亲!”他们不是已经决定先撤回索云国境么?
郑承弼抖着手臂,激动得直哆嗦:“快下令追击!”见郑嘉尚在迟疑,气得揪住郑嘉的手臂直晃:“快下令追击,不要叫狗杂种逃了!”他已经把家主之位和郑家军都传予了郑嘉,因此这号令须得郑嘉来下。
“追!”郑家军一向号令严明,令出即行,郑嘉一下令,郑家军立即扔下汀国军队,转头追向嘉国乱军。
两支人马跑得飞快,老林外的战场上,转眼就只剩下了汀国军队。祁都统领气道:“你们都是死人!还不快追!不,回山上守住阵地!”
趁各路人马纷乱之际,那季姑娘却驰马几下冲到尚在迟疑中的风染身边,道:“驸马爷,公主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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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愧为人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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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挂名夫妻狭路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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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关进军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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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忆往昔年少轻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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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贺月咆哮朝堂()
作者:天际驱驰
那块锦锻三面都用红色丝绦绣着精致小巧的缠绵不到头的万字回纹,另一面却是毛边,似乎从衣袍下摆撕下来的。庄唯一看着那素白的锦锻残片,和残片上如蒙童涂鸦一般的幼稚字迹,都觉得极是熟悉,心头有种极不好的预感。
“那是风将军用跑死马从万青山送回来的!”贺月的声音极是冰冷:“一起送回来的,还有这道公函,老庄,你也看看。”那公函写得极是简约,就是说风染率领随后追上的京畿守军追到索云国和汀国边界,嘉国乱军逃到了汀国境内,风染便命京畿守军就地驻扎待命,然后写下辞官血书,一个人过界追杀嘉国乱军去了。
“老庄,你说说,这是个什么情况?”贺月竭力压低了声音,还是掩饰不住他心里的慌乱。
庄唯一道:“陛下不是下了死命令叫风将军追杀耀乾陛下么……”
不等庄唯一说完,贺月恨气道:“那贼子夺我皇宫,杀我宫人,逼死朕的皇祖母,你还管那贼子叫陛下!”
不管怎么说,耀乾帝终是嘉国皇帝,庄唯一作为臣子,对别国皇帝还是要礼敬几分。听贺月如此质问,便改口道:“陛下不是说了,杀不了那贼子,就不许风将军回朝么。想必风将军为了能过界追杀,才不得不写下辞官血书。”
“那是朕的气话!”若是一直杀不了耀乾帝,风染便一辈子不回朝了?
“对臣子而言,君无戏言!不杀耀乾,不许回朝,陛下也是当着众臣的面宣的口谕。”当时庄唯一也在场呢。
贺月被庄唯一抢白得直吸气,又说不出话来,半晌才道:“朕,没把他当臣子。”
贺月对风染的心思,庄唯一知道得一清二楚,可是他客居在风染的都统帅府里,时常一起进膳,从风染不多的闲聊中,庄唯一也很清楚风染对贺月的态度,躬身替风染说出了心里话:“据臣所知,只怕在风将军心里,风将军只把自己当做陛下的臣子,并无他意。”
“当”地一声,只气得贺月把拳头狠狠擂在御书案上,痛得贺月直咬牙,才没有失态,咬着牙,从牙缝里低声挤出一句话来:“他……怎么……能……不……明白……朕!?”
庄唯一低着头,不敢看贺月。庄唯一自己的一生感情平淡,如常人般的订亲,结婚,生子然后骤然死别,只在妻子死后,他会想念她,就像想念自己的孩子们一样,没觉得特别。庄唯一一生没经历过感情上的波折,甚至都没有经历过刻骨铭心的感情,纵使他智谋过人,对这等情爱之事,知之甚少,也无切身体会,却是无能为力,给不出什么建议和主意,只得低头不语,一直等贺月自己平息了情绪,说道:“老庄,你说,这官,要不要准辞?”
“当然是要准的。”辞了官,再过界,风染就是平民身份,若是不辞官擅自越界,事情可就闹大了!汀国要是逮住了索云国私自越界过境的兵马都统帅,向索云国问罪,索云国可就被动了。要及时过界追杀嘉国乱军,风染这官就必须要辞!
贺月在御座上静静地坐着,默然半晌才道:“朕也清楚,他要过界追杀,这官,他必是要辞的。可是……老庄,不怕你笑朕,朕心头便是不想他辞官……舍不得他辞官……朕,怕他辞了官,就这么跟着郑家人走了……所以,朕才深夜召你来商议。”
皇帝真情流露,叫庄唯一这个老臣紧张得汗流夹背,劝也不是,不劝也不好,只道:“风将军自能分清轻重,陛下不必过虑。等将军回来了,陛下再给将军启复原职就好了。”
暂允辞官,回头再启复原职,这本是应对过界追杀的最好策略,贺月不是不知:“朕便是怕他再也不会回来了。”郑家的野心,贺月猜到几分,而郑家一直奉风染为少主,用意很明显,就是要扶持风染称帝。称帝和称臣,对任何人而言,都是不必迟疑的选择。所以,贺月才一定要用个官职把风染拴住。在贺月心里,有一股连他自己都未曾查觉的恐慌,仿佛风染辞了官,就断了他与他之间的羁绊和牵连,因此,贺月非常固执地打定主意:他绝对不允许风染辞官!
贺月没有忘记他曾与风染在鼎山之巅的约定,他们是要彼此携手,共同去实现一统凤梦大陆,开万世太平的宏伟目标。可是,透过血书上那决绝的两个字,总让贺月觉得慌张,总觉得有什么事,发生了变故。贺月凭着一种直觉,直觉地认为,他绝对不能允许风染辞官。他怕这一放手,人海茫茫,他便再也寻不到风染,再也看不到人,再也牵不到手。
“老庄,你可有法子,让风将军能过境而不辞官?”
庄唯一想了想:“咱们可以说风将军跟嘉国勾结叛逃,请求汀国把风将军交予我国裁处……”
这是什么狗屁主意?!庄唯一还没说完,被贺月一瞪,就说不下去了。
庄唯一继续苦思道:“有了,咱们就说,风将军此去汀国,是以兵马都统帅的身份,迎接幻沙公主回成化城夫妻团聚,因想给公主一个惊喜,才未事先通传照会……”
“啪”地一声,贺月的巴掌重重拍在御书案,人快速窜到庄唯一跟前,抓住庄唯一的衣襟,一把提了起来,寒着脸,沉声问:“你叫他把公主接回来夫妻团聚?你倒是成人之美啊?你把朕放哪里?你叫朕怎么办?”幻沙公主跟风染可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关系,他跟风染生生死死兜兜转转了五年,仍是见不得光的奸夫姘头关系!若是让风染把光明正大的妻子接了回来,还不得把他这个没名没份的扔到天涯海角去?
贺月自小受君王之道的教养,自控力极强,从未有过这种忍不住对大臣动手的失态之举。庄唯一一看贺月眼睛充血,面目狰狞,像要吃人一般,顿时明白自己无意中戳到了皇帝的心窝子,吓得连忙跪下道:“臣考虑失妥,容臣再想,容臣三思!”
贺月松开了庄唯一的衣襟,又慢慢替庄唯一把揉皱的衣襟抚平,走回自己的龙座,坐下,舒了口气,道:“是朕失态了,老庄,你别介意。”
要想让风染以兵马都统帅的身份不经通传照会而又能正大光明地进入汀国境内,实在是一桩难以两全之事,庄唯一和贺月想破脑袋,到天亮了,也没想出个周全妥善的办法来。一般的政事,贺月都是把五位内阁学士一起召集起来商议,以便大家群策群力。可是风染辞官之事,事涉风染,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