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相养妻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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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相养妻日常- 第1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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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氛围霎时僵滞。范自鸿被坏了好事;心中正是恼怒异常,自问无甚把柄;被韩蛰倨傲粗鲁地拦住;大怒之下,当即出手袭向韩蛰胸前,欲迫韩蛰避让。

    谁料韩蛰竟无退让之意,亦出手回击。

    沙场上的弓马历练毕竟与锦衣司的狠辣搏杀不同,范自鸿连樊衡都难招架,如何能与韩蛰匹敌?

    数招迅速拼过,高下立现。

    侍卫已去缉拿刺客,范自鸿斗不过韩蛰,被拦在殿外难以脱身,众目睽睽下脸色涨红。

    “韩蛰!”范自鸿急怒之下,随手将钉在地上的佩刀拔在手中,怒目厉色,“刺客潜入东宫,我为缉拿刺客而来,费心救护太子,你却在此胡搅蛮缠,血口喷人,这便是你锦衣司的做派?”

    唇舌相争并无用处,韩蛰既已将他拦住,便避而不答,只道:“去请皇上。”

    旁边监门卫率迟疑,却不敢抗命,当即命副手去请。

    事关太子性命,永昌帝来得倒快。

    清嘉殿外韩蛰跟范自鸿仍旧怒容相对,小太子已跑回章斐身边,死死揪着章斐的衣襟,面带惊慌惧色。章斐的脸上血色尽失,一手护着太子,却心不在焉似的,盯着范自鸿背影,章夫人亦垂首不语,只将女儿扶着。

    令容和杨氏站在桌旁,并未挪动。

    ——显然韩蛰是想借机对范自鸿动手,两虎相斗,她俩暂时不必去添乱。

    永昌帝被内监用步辇小跑抬过来,入目便是这诡异的安静画面。

    他当然是最关心太子的,一下步辇,便道:“太子呢?”

    “回禀皇上,臣护卫及时,太子无恙。”范自鸿抢着回禀。

    永昌帝也不知是否听进去,目光四顾,见里头章斐愣愣站着,旁边太子瑟缩畏惧,忙疾步赶过去。地上碗盏菜肴凌乱,永昌帝见太子无恙,松了口气,这才回身看向外头那两位让他头疼不止的人。

    “究竟何事,要朕亲自赶来。”

    韩蛰拱手,沉声道:“范自鸿擅闯东宫,欲图谋害太子,臣不敢擅断,才惊扰皇上。”

    着罪名当众说出来,范自鸿岂肯承认,当即道:“韩蛰血口喷人!臣是奉皇上口谕,追捕刺客,因刺客潜入东宫,才追到此处。口谕是皇上亲口传的,想必皇上还记得。”

    永昌帝有点懵,颔首道:“确实是我的口谕。”

    ——他今日跟范贵妃在宫里散心,听见不远处有怪异动静,侍卫禀报说是刺客,恰好范自鸿当时入宫给贵妃问安,自告奋勇,便允了。谁知捉拿刺客的事没音信,东宫里头却闹了起来?

    韩蛰对此浑不在意,只问道:“刺客呢?”

    “韩大人明知故问,不是还在追查么!”

    “这就怪了。范大人奉命缉拿刺客,到了东宫却只在清嘉殿死缠,恃强行凶,劫持太子,放任刺客流窜。”韩蛰声音陡沉,“借皇上口谕闯入东宫,范达人究竟是保护太子,还是打算浑水摸鱼,借缉拿刺客之名,行刺杀太子之实!”

    “你!”范自鸿对着那双阴鸷的眼睛,满腔怒气,冷笑道:“皇上跟前,你想信口污蔑?”

    “难道范大人不曾挟持太子?”

    范自鸿心中猛跳,冷声道:“我是为保护太子,并无不敬。”

    韩蛰肃容不应,只向永昌帝道:“范自鸿强闯入殿中,挟持太子,是臣亲眼所见。在场众人都是见证,皇上亦可同太子查问。”语气笃定,似有铁证在手。

    永昌帝狐疑。

    他虽昏庸,却也看得出范家觊觎中宫和储位的心思。方才太子满面惊恐,清嘉殿里杯盘狼藉,确实异乎寻常,遂看向太子,温声道:“怎么回事?”

    太子才两岁,刚受了惊吓,哪会解释那些?

    嘴里虽不会说,神情举止却是能分辨的,太子扑在永昌帝怀里,两只手臂牢牢抱着父皇的脖子,一个劲往他怀里钻。小小的孩子,对好恶最是敏锐,方才范自鸿凶神恶煞,这会儿目光扫见,还有惊恐畏惧之态,像要躲着似的。

    永昌帝疑心更重,看向殿内,“怎么回事?“

    章斐自打进宫,便时刻避着永昌帝,哪怕事情已过去许久,此刻照面,旧日噩梦仍席卷而来。且方才范自鸿那言语,显然是已探得长公主府那日的事,不知除了范家,还有多少人知道。她面色苍白,眼神略微僵直,沉默不语。

    还是杨氏站了出来。

    “回禀皇上,章妃今日请臣妇等赏花,原本安然无事,范自鸿却突然率禁军闯入,以护卫太子为名,对太子不敬。臣妇等虽竭力保护,范自鸿却蛮横行事,将太子从章妃怀中夺走。若范自鸿当真是想保护太子,只需派人在外驻守,何必抢夺太子,带往别处?”

    旁边章夫人亦跪地道:“韩夫人所言属实。范自鸿为夺太子,推伤韩少夫人,打翻宴席,对娘娘与殿下十分不敬。”

    永昌帝闻言而怒,向太子道:“他冲撞你了?”

    这意思小太子倒是明白的,委屈巴巴地点头,脸上还残留方才惊恐哭泣的泪痕。

    永昌帝又是心疼又是气恼,瞪着范自鸿,心里却犹豫。

    韩蛰亲眼所见,章夫人和杨氏都咬定范自鸿对太子不敬,连太子都点了头,可见范自鸿方才确实对太子用强。至于是不是韩蛰口中的“挟持”,永昌帝不甚确信,只向范自鸿问道:“朕问你,是否曾冲撞太子?”

    “臣是为太子安危着想,韩大人和两位夫人多虑了。”范自鸿的神情倒是坦荡。

    闯入东宫是奉了口谕,强抢太子虽不敬,韩蛰之辞却只是揣测,并无铁证。

    且范贵妃姐妹得宠,枕畔耳边时常劝说,已令永昌帝对把持朝堂、行事强硬的韩家怀疑忌惮,生出借河东之力重振君权之心,左右摇摆。方才永昌帝会开口问他,显然也是对韩家起疑,不敢深信。

    这般空口对峙,全看永昌帝圣意裁断,他并无畏惧。

    韩蛰扫他一眼,神色沉肃如旧,“范自鸿并非禁军,擅闯东宫已是重罪。所谓刺客并未现身,他挟持太子,图谋不轨,其心可诛!太子乃国本,放任旁人以刺客为借口惊扰不敬,有损东宫威仪。臣请皇上降旨,准锦衣司彻查此事。”

    “这”永昌帝瞧着大舅子,迟疑道:“太子并无伤损,不必了吧?”

    范自鸿应道:“皇上圣明!”

    韩蛰却是岿然不动,连拱手的礼都免了,仗着身材高健,垂目盯着永昌帝,沉声道:“皇上既然将太子托付在臣手中,臣自当尽心竭力。所谓刺客潜入东宫,范自鸿救护太子之说疑点重重,漏洞颇多。宜问明情由,以策东宫安危。”

    端方相爷之外,他仍是心狠手辣,令人闻风丧胆的锦衣司使。

    杀伐征战之人强硬悍厉,冷厉眉目间尽是锋芒,似重剑压下,令永昌帝左右摇摆。

    他心里毕竟是忌惮韩蛰的,大概是从当年韩蛰剑指面门起,就觉得此人心狠胆大,无所畏惧。沉浸在声色犬马之中,整日赛马斗鸡为戏,永昌帝并非强硬坚决之人,否则也不至于在朝堂被群臣轻视,步步退让。

    此刻对着韩蛰毫无收敛的胁迫姿态,永昌帝心里果然敲起鼓来。

    他已不是头一回被韩蛰胁迫,每次都是他这当皇帝的退让

    心里迅速权衡利弊。若不答应,以韩蛰那臭脾气,相权在握,必会步步紧逼。若是答应,又会惹得范家不悦,后宫里没法交代,一旦范通怒而生事,他招架不住。

    可怀里的太子也是他亲生骨头,若韩蛰所言属实,今日便险些丢了性命。

    清嘉殿前一片死寂,韩蛰满身冷硬,紧逼不舍,永昌帝迟疑犹豫,委决不下,看向范自鸿时,却像是挣扎着下决心似的,目光渐渐冷淡。

    范自鸿已能窥出永昌帝渐而倾斜的态度。

    心里并无惊慌,反而浮起冷嘲,范自鸿的手探向藏在袖中的短剑,蓄势待发。

    今日之事,他原打算速战速决,只消借刺客之名除掉太子,哪怕在场众人都指认他行事不敬,他也无所畏惧——毕竟永昌帝子嗣单薄,真到了那地步,查不到铁证,未必有清算的底气。

    偏巧韩蛰从天而降,不止搅扰计划,还将他扣在这里,穷追不舍。

    一旦永昌帝下令锦衣司彻查,他被带进锦衣司,不管真相如何,以韩蛰今日的态度,必不会放他活着走出去。

    今日之后,东宫的防卫也必会更加严密,有韩蛰镇守,图谋东宫难上加难。

    那么,范家所能走的便只剩一条路!

    若永昌帝肯庇护,他便安然走出东宫;若永昌帝懦弱不肯,便只能强闯出去。

    范自鸿凝神静气,目光瞧向不远处,随他闯进来的侍卫混在东宫卫兵里,朝他颔首。

    他怀着最后一点希冀,盯向永昌帝。

谋逆() 
死一般的安静;风穿过殿宇廊庑;卷着凉意。

    永昌帝挣扎了许久;看着韩蛰的目光已是退让;说话都有些艰难;“既然有嫌疑;就由锦衣司”话音未落;忽然惊愕顿住。

    在他两三步外,范自鸿骤然如离弦之箭窜出,向斜侧方的殿宇疾奔而去。

    这反应着实出乎所料;永昌帝和周遭卫兵懵住,还是韩蛰最先反应过来——

    “追!”

    东宫卫兵应命动身,混在卫兵中的几名禁军侍卫也率先冲出;似想指引方向。

    韩蛰半步跨出去;硬生生停下。

    范自鸿这一逃,罪名便算是落在实处;后面的事便能顺理成章。

    东宫里还残留着所谓搜捕刺客的禁军;杨氏和令容也在此处;以范自鸿明目张胆行刺太子的做派;若在他离开后生事;反而麻烦。

    他瞧着呼啦啦涌过去的东宫卫兵,知道以这点卫兵的本事;范自鸿必定能逃出东宫。

    韩蛰难以抽身,便取令牌递在旁边监门卫率手上;“传令锦衣司;封锁九门缉拿范自鸿。”

    事急从权,且韩蛰身居少傅之位,在东宫地位超然,那监门卫率结果令牌,见永昌帝并未阻止,当即应命而去。

    对面永昌帝却还愣着,后知后觉地明白范自鸿逃脱背后的含义。

    ——无故逃脱,定是做贼心虚。

    只是罪名昭彰,他逃走了能有何用?仗着范贵妃的恩宠求宽宥,还是借范通之势自保?

    永昌帝的脸色很难看,放下怀里的小太子,对着东宫空荡巍峨的殿宇,似有些出神。

    当初先帝虽昏聩,对东宫太子也疏于管教,毕竟皇家威仪仍在,后宫那些女人也都越不过皇后的位置,老老实实。永昌帝虽贪玩,住在这座东宫时不曾碰见多少麻烦,是以当日章妃以贵妃跋扈为由,恳请将太子挪入东宫时,他爽快地答应了,自以为两宫相隔,便能少生事端。

    谁知会出今日这样的事?

    转眼十余年而已,东宫的处境却已悬危至此。

    今日若非韩蛰赶到,难道范自鸿真要借刺客之事伤害太子?

    永昌帝愣了半晌,才道:“太子还是回宫住吧。”

    “但宫中——”

    “朕知道。”永昌帝打断,盛怒惊愕之下,许多事理不清楚,反而有种疲惫无力之感。

    范家是盯着东宫之位,必欲除掉太子的,他割不下心爱的女人,也舍不得儿子,拿不出取舍决断。东宫毕竟在皇城之侧,抽调不出太多防卫,不如放在眼皮底下,让范贵妃不许踏足,反倒比宽广空荡的东宫更易防守。

    羽林里有他信重的人,挑能臣干吏护卫,外头有监门卫守着,多层护卫。

    终于范贵妃,延庆殿里有嬷嬷照应,回头他给范贵妃挪远些,命令不许踏足延庆殿,隔着小半座皇城,也能免去事端。

    东宫卫兵早已追出去,周遭便只剩宫人恭敬侍立,韩蛰端然站立的姿态格外惹眼。

    贵妃兄妹说韩家傲慢不轨,却恃宠而骄,想谋害太子。韩蛰护住了太子性命,却不太将他这皇帝放在眼里,平常虽恭敬,要紧时候不惜冷厉胁迫。他生来天资不高,理不清朝堂上纷杂琐碎的政事,更辨不清这些熟悉面孔下的真假善恶,唯有儿子娇小的手是真实的,柔软温暖。

    永昌帝沉默着,连追查范家的事都忘了,带着太子坐上步辇,去北苑斗鸡纾解闷气。

    韩蛰拱手相送,没再多言。

    储君毕竟是永昌帝的儿子,他虽担任少傅,却只是甄皇后为保儿子性命用的小手段,相处时日太短,跟太子交情太少。说得绝情些,他愿帮着保住太子性命是善心使然,若永昌帝真保不住儿子,跟他有何干系?

    至于范家,范自鸿逃匿在外,锦衣司又无铁证,哪怕立案,也难判决处置。永昌帝不追查,他更无需深究。

    毕竟,范家这点权势,也难维系太久。

    步辇缓缓走远,杨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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