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相养妻日常》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权相养妻日常- 第3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府中密谋的事凌驾在上,任凭太夫人再怎么心疼不舍,韩镜也做了决定,让唐解忧明日亲自去高阳长公主府赔罪,而后跟着杨氏去趟裴家,再搬去城外观中思过,每五日抄一本经书,韩镜亲自派人取来查。

    韩蛰便道:“何时去道观?”

    “你祖母病重,她侍奉汤药,过几天再去。”

    “明日就去。”韩蛰既已决意,便不留情,“祖母病情加重,便是她胡闹所致。侍奉汤药的事自有母亲安排,无需她费心。”

    韩蛰气结,看着韩蛰那张冷硬的脸,知道韩蛰的担忧不无道理。

    留不知轻重的唐解忧在府里确实是个隐患,他既已退让百步,不差这半步,含怒应了。

    次日清晨唐解忧便被带往公主府赔罪,而后跟着杨氏去裴家吊唁——杨氏当然不能说是唐解忧故意惹怒长公主,只说是不慎遇见,无意惹怒,因未能消解长公主怒气,见裴家少夫人丧命,甚是歉疚,让唐解忧在灵前亲自吊唁。

    长公主的急躁脾气众人皆知,见长公主不闻不问,韩家却来致歉,反劝杨氏不必自责。

    杨氏又是愧疚惋惜裴家人命,又是恼恨气怒唐解忧的胡闹,回府后片刻没停,便让人将唐解忧送去了城外道观。太夫人纵然不舍,有韩镜镇着,也没敢说什么。

    银光院里,令容得知唐解忧被送出府的消息,深感意外。

    意外之余,等了两天,没见韩蛰写休书,便趁着睡前小心翼翼地提起。

    韩蛰如常屈腿翻书,只瞥了她一眼,道:“这婚事是皇帝所赐,太快休妻会损及皇家颜面,于两家无益,过了年再商议不迟。放心,解忧一走,不会再生是非,祖父和祖母也不会再过问这里的事。你只管做想做的,不必委屈自己。”

    令容“哦”了声,低头摆弄寝衣,略有些失望的模样。

    韩蛰搁下书觑她,“很不想留在这里?”

    “倒也不是,就只是问问夫君和长辈的意思。”令容总觉得提这事有些愧对韩蛰对她的好,也怕他尴尬恼怒,赶紧解释描补,“其实有母亲和瑶瑶在,偶尔还能尝尝夫君的手艺,也挺好的。是我怕行事有差错,给夫君添麻烦。”

    说罢,眉眼弯弯,送他一张娇美笑脸。

    ——看韩蛰的意思,应该是愿意和离的,因时机不好才拖延。横竖她年纪不大,韩蛰这种说话算数的人,这种事上想必不会诓她。老太爷对她少了提防,不至再视她为肉中刺。只要没了唐解忧惹事,一晃就能到明年。

    令容暗自吁了口气,钻进被窝里,“夫君,我先睡了,你也早些睡。”

    “好。”韩蛰颔首,翻了两页书,看向令容,见她侧向他睡着,锦被松松散散地盖在胸前,寝衣领口半敞,露出里头如玉肌肤——跟最初蚕蛹似的躲避迥异。

    看海棠红寝衣下的胸脯轮廓,比先前又丰满了些。

    韩蛰唇角微动,瞧了会儿,调息一番,熄灯睡下。

    将睡欲睡之际,往里翻个身,又将令容抱在怀里。

    千里之外,裴少夫人身亡的讣告快马急报到楚州,富甲一方的盐商冯璋看罢,脸色大变,当即清点人手,星夜启程赶赴京城。

惊慌() 
冯璋匆匆赶赴京城时;裴少夫人尚未下葬。他膝下两子一女;向来将女儿视为掌上明珠;自裴少夫人远嫁京城后;更是聚少离多;一年到头;难见面几回。

    裴少夫人诊出身孕时还曾修书回家;报了喜事。

    谁知数月之后一封讣告,他千里赶来,却已是阴阳相隔?

    冯璋生得魁伟刚劲;在女儿灵前问了事情经过,当即气得脸色铁青,一拳捣碎旁边的木桌。裴家见了;也是又气又愧;含恨不已——裴少夫人虽出身商户,却知书达理、性格温柔可人;跟夫君感情深厚。她无缘无故被长公主那茶杯害得一尸两命;嫡长孙都没了;裴家岂能不伤悲?

    只是死者为大;裴少夫人的事众目睽睽;长公主亲口承认,人证有了;物证也在,故未急着追究;先办丧事。

    待得丧期一过;裴家便写了状子递到京兆衙门,要高阳长公主给个说法。

    京兆尹哪敢接告高阳长公主的状子?只拖着不办。

    因永昌帝没开口,这案子也交不到锦衣司手里,裴家等了半月没消息,气怒之下,去长公主府理论,却被豪奴赶出。

    随后,吏部员外郎裴简拼着受罚,在朝会告御状,提起此事。

    裴家的事在京城早已传得沸沸扬扬,长公主视人命如草芥,对裴家不闻不问,也是人所共见。朝堂上有耿直之臣看不过眼,进言劝谏,永昌帝当着众臣下不来台,只好随便给个交代,让长公主登门道歉、重金安抚,半个字也没提让京兆尹查案的事——显然是早已从长公主嘴里知道了事情经过。

    随后,永昌帝直接散了朝,又特地恩准裴简两个月休沐,连面也没露。

    高阳长公主骄横惯了,从前哪怕纵容豪奴打死人也不当回事,这回更认定是裴家少夫人倒霉,与她无尤,哪会登门道歉?仍旧游玩高乐,对裴家的气怒视而不见,对百姓的议论充耳不闻。

    如此闹到九月初也没个结果,裴简父子愤而辞官,永昌帝乐得清静,当即准了。

    冯璋在京城逗留月余,眼见皇帝昏聩、公主跋扈,女儿白送了性命也没讨到半点说法,便带着裴家离开京城,同往楚州去了。

    九月底时,楚州传来急报,盐商冯璋聚了两千流民,砸了县衙杀了县令,公然造反。

    令容听到这消息时,正在丰和堂里吃糕点。

    自唐解忧被送去道观后,府里果然安生了许多。杨氏派了身旁得力的仆妇去道观盯着,叫唐解忧每天早晚跪听教诲,闲时抄经悔过,不许踏出道观半步。每隔数日,便叫仆妇亲自去取抄好的经书,回来查过,送给韩镜过目。

    韩镜眼瞧着裴家的事物议沸然,自知过失不小,便任由杨氏接手,对唐解忧不闻不问。

    倒是太夫人仍旧不舍,那日被唐解忧气得狠了,病情加重,缠绵病榻月余也不见好转,又见韩镜铁了心不松口,没奈何,只能独自担心叹气。往常杨氏带令容和韩瑶去问安时,她也多半不见。

    令容乐得如此,因韩蛰又奉命外出,闲暇时除了看书观花,捣鼓美食外,也常来丰和堂陪伴杨氏。杨氏和韩瑶并不知和离的事,待她如旧,令人稍觉愧疚,又颇贪恋,常变着法儿做些美食孝敬杨氏。

    因今日杨氏外出,便先蒸了银丝卷和黄金糕备着,她和韩瑶耐不住,先拿来尝。

    杨氏回府说了此事,令容手里的银丝卷没拿稳,险些掉落,“母亲是说,楚州冯璋?”

    “是他。”杨氏叹气,“消息既然传到京城,想必冯璋作乱已有些日子了,地方官府和节度使压不住,才奏报朝廷求援。楚州那一带虽富庶,盐政上弊病不少,百姓也被盘剥得厉害,这一闹,怕是不易平定。”

    韩瑶面色也变了,“是为裴家少夫人的事?”

    杨氏摇头,“那是个引子,想必冯璋早就对朝堂不满,此事一出,便耐不住了。”

    当然是裴家少夫人的事做引子了!

    令容未料唐解忧那一番胡闹竟会招来这般恶果,心里将她和长公主骂了百遍。

    因冯家巨富,不缺军资,且他本人也骁勇善谋,麾下都是为谋生计豁出性命的人,比畏首畏尾的官军强悍许多,是以反旗一举,风头极劲。前世冯璋占领了楚州,后路无忧,一路席卷向北向西蔓延,有些节度使望风而降,让他占了东边半壁河山,直逼京城。韩蛰也是凭借平叛之功收服人心,握住军权平定叛乱,让那昏君无奈禅位。

    而今冯璋提前作乱,可不就是被高阳长公主的跋扈骄横激怒的?

    前世冯璋造反时令容已十八岁了,家破人亡,只身在潭州深宅,战事初起时并未太放在心上,如今却截然不同。

    令容神色微紧,忙站起身,“母亲,我想回家一趟。”

    “怎么?”杨氏诧异。

    “楚州生乱,官员必定最先遭灾。家兄经吏部遴选,六月里就去楚州赴任了,也不知处境如何。出了这种事,他必定会修书给家里,我想回去瞧瞧。”她屈膝行礼,心里咚咚直跳。

    当初傅益遴选时有两个去处,因楚州富庶,于他仕途有益,府里才会首肯。

    她想着冯璋谋逆在四五年之后,彼时傅益必定已调往别处,是以不曾打搅。

    可而今楚州生乱,官逼民反,以冯璋的本事,府衙怕是也已陷落。叛军能杀县令,对府衙官员必定也怀恨已久,傅益生死未卜,怎不令人担忧?

    杨氏听了,当即允准,“既然担心,就回去瞧瞧。这里若有消息,我派人知会你。”

    “多谢母亲!”令人十分感激,回到银光院粗略收拾东西,当即带着宋姑启程,为免耽误行程,连枇杷和红菱也没带。

    杨氏也已安排备了车马,派八名健壮家丁随行保护。

    车马迅速出了韩府,择就近的城门而去。

    街上百姓尚不知楚州叛乱的消息,商铺兴隆、贩夫营生、纨绔闲逛。明明是寻常贪恋的市井热闹声音,两旁偶尔还有饭菜香气飘来,直往鼻子里钻,令容却只觉得心焦,思绪凌乱——冯璋生乱,哥哥生死未卜,这当然是最令人悬心的。除此而外,按她印象中冯璋的凶猛势头,一年之内,冯璋便会占下半片河山,剑指京城。

    当时她身在潭州,虽未被叛军攻下,却也常见流民如潮,战事胶着。

    而今叛乱提前了数年,韩家在军政上的棋子怕是尚未布好,能否力挽狂澜,稳住河山?

    倘若叛军攻到京城,金州该怎么办,这满城百姓,又会陷入何等境况?

    令容不敢想,只紧紧捏着绣帕,盼望傅益已修书回家报了平安。

    正担忧忐忑,猛然见马车帘子被挑起,一道倒悬的人影蹂身而入,未待她出声,冰冷漆黑的匕首便抵到了喉咙上。

    “别出声!”那人来势极快,挥手如刀,打晕宋姑,又迅速拦住她嘴巴,目光凶狠。

挟持() 
冰冷锋锐的匕首突然抵在喉咙;瞬间勾起前世铁箭索命的回忆。令容脑子里轰的一声;下意识地往后退避;将后背抵在车壁;一双眼睛里满是惊恐。

    旁边宋姑晕倒在角落;一声不吭。

    令容愣了片刻;听见外头没任何异样动静;车夫如旧赶车,街市喧闹如常,甚至连家丁的脚步都没乱;没半个人察觉车内的动静,心中不由一凉。

    此人来势迅捷,既然倒悬而入;必定是先伏在车顶;而后伺机进车厢,无声无息。

    这会儿挣扎叫人;显然是自寻死路。

    她竭力镇定;脸上被他粗砺的手掌捂得发疼;便缓缓点了点头。

    那人试着松手;见她没出声才彻底松开;匕首却仍抵在令容喉间,“帮我躲过城门盘查。”他的声音沙哑低沉;一手捞起宋姑胖而重的身躯,坐在令容身侧;将匕首抵在她腰间;“别想耍花样,我这匕首一颤,你命就没了!”

    令容赶紧点头。

    刚才片刻慌张后,她也看清了此人外貌,身材魁梧矫健,高鼻俊目,胡茬凌乱,脖颈上一道正结痂的疤痕格外醒目。那张脸有些熟悉,她一时间没想起来,又瞥了两眼,也不掩饰害怕惊恐,只颤声道:“我知道轻重。”

    “你是韩家什么人?”那人又问。

    他既然这样问,必定是认出了韩家马车的徽记,想靠着相府的名头混过盘查。

    令容留了个心眼,“是韩家的亲戚。”

    “韩蛰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表姐夫。因怕路上遇见麻烦,表姐特地派人送出来的。”令容小心翼翼地说罢,扫见那凶狠的目光,察觉腰间匕首抵得更紧,险些带出哭音,“骗你做什么!你别动,我怕疼。”她本就生了娇丽容貌,且年才十三,娇弱可怜,这幅惊恐畏惧的模样落在那人眼中,没半点作伪之态。

    那人“嗯”了声,扫见车中常备的软毯,扯过来盖在身上,随即丢给令容一块美玉,“待会让管事应付盘查。”

    令容小心翼翼地接过,往角落里缩了缩,终于想起那熟悉感从何而来。

    ——七月行宫里的山腰,她躲在山洞中往外看,曾瞧见长孙敬的容貌,跟这人极像!

    且看他这般神出鬼没的身手,并不在韩蛰之下,既然是躲城门盘查,必定是负罪之身。长孙敬因行刺的事被判秋后处决,原本关在刑部大牢,难道是他设法逃出了?

    令容心中猜疑不定,怕长孙敬认出她,便缩了头,一声不敢吭。

    旁边那人确实是长孙敬,只是当时没瞧见山洞里的令容,不认识她的容貌。刑部大牢不像锦衣司那样群狼环伺,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