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杀？为什么？”
“我不在现场，听阿龙说吉晓萱问夜哥哥有没有爱过自己，夜哥哥说没有……我猜她八成也是疯了，居然拿刀抵在夜哥哥脖子上，逼他说爱她……夜哥哥只说了一句，‘也许你死的那刻，我会说……’我想夜哥哥估计也是说笑的，想不到那个吉晓萱既然真这么自杀了。”
“那你不怕他吗？”
“怕谁？”沈沐涵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说夜哥哥吗？”接着忍不住笑了笑，“怎么可能怕他呢？这不过是他为了低价收购公司所使的一点小手段而已。他那么年轻，刚坐上夜泉会会长的位置，肯定要做出点成绩才能服众，至于那个吉晓萱……算是她倒霉咯。”
“可他竟然靠一个女人……”
刚说一半，沈沐涵双眉一紧，气愤地朝我反驳道，“才不是！是吉晓萱自己主动粘上他的，他只是因势利导而已……所谓成大事者，何惧小节？夜哥哥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沈沐涵每一个动作和表情都非常自然，回答我的问题也几乎没有犹豫。如果她说的这一切都是凭空编的，那她实在太厉害了。可若她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不待我再想，她幽幽地叹了口气，“哎……我真的是出于好意才提前告诉你这些，不想你步吉晓萱的后尘，算是对你姐姐做个补偿了，她当年的事，我也许有一部分责任，虽然我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
强忍着内心汹涌的情绪，努力冷静地对她说，“你说的一切，是真是假……我会问清楚，如果是真的，谢谢你告诉我。”
“你还蛮特别的……”她嘴角一勾，眼中笑意带着几分玩味，“正常人听我这么说完，应该都会受不了，或痛哭不止，或愤怒不已，你居然还能这么理智。”
“我只相信苏夜说的话。”
她的笑意终于敛去，晶亮的目光暗沉了许多，“既然如此……不如我们现在就去问他，问问他留你在身边是不是有目的的，好不好？”
“现在？”
她开口解释道，“若我不在，恐怕夜哥哥不会马上告诉你实话……”见我似有犹豫，她浅浅一笑，眨了眨眼，“怎么？看来你不过是嘴硬，其实已经相信我的话了，只是不敢接受事实而已。所谓长痛不如短痛，我也是为你好呢。”
“别说废话了……”深吸一口气，我起身道，“现在就现在。”
和沈沐涵坐车到了夜泉大厦，一路上心情尤为复杂，说不清的心慌意乱，我一再暗示自己，她之前所说的都是假的，我只要仔细想一想，就能发现她的说辞有很多漏洞。可是脑袋格外混沌，越是细思细想，越觉得她说的好像都是真相。
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如果所说的都是谎言，怎么可能会是这样的表情，就好像料定了结局，料定苏夜会告诉我真相，告诉我他从未爱过我，我不过是他换得工程项目的棋子。
第二百三十七章 太过可悲（）
所以……苏夜之前故意表现出嫉妒的模样，让我留在他的身边，甚至说什么不会要沈沐涵的孩子，其实都只是在骗我！对啊……沈沐涵的孩子明明还好好的，若是真的不要，应该在三个月内就……
这么一想，随之而来的便是深深的恐惧和担忧。
我甚至在中途有好几次想要下车，指甲用力掐着手臂，强行将逃跑的冲动按捺下去。
电梯慢慢上升，心沉沉浮浮，紧张得几乎难以呼吸。
和沈沐涵在会议室外等苏夜，整整半个小时，我一直如坐针毯，从未有过如此忐忑的心情，我不懂，我究竟是在等一个答案，还是一个堕入深渊的结局。
被喧闹的声音拉回，穿着正装的人群从会议室走出，或边走边回拨电话，或边走边交头低语，苏夜出来的时候，正在和身边的中年男人说话，“把会上提到的情况先处理好，五叔那边，还是你去跟他说吧……毕竟牵扯到一些敏感的问题……”
沈沐涵见到他，忙朝他招手，“夜哥哥……”
苏夜这转头才朝我们的方向看来，看见我的瞬间，目光陡然一凝，眉宇微拧，显然吃了一惊，走到我面前问道，“你怎么回来？而且……”他说着看了看沈沐涵，眼中更是困惑。
双拳紧握，紧张得不知如何开口……
沈沐涵附在我耳边说，“你不敢问吗？哎……不如我直接和他说吧。”
这么说完，她走到苏夜身侧，踮起脚尖，在他耳边低语。她把话说得很小声，我听不太清，只隐约听到莫辰的名字。
苏夜的脸色因为她的话登时一黑，眼中袭上彻骨的寒冷，半眯着眼朝她问，“你都告诉她了？”
沈沐涵嘟嘴道，“对不起啦。我一时口快都说不来啦……既然已经成功竞标到南园景区项目。你还瞒着她不太好吧？”
他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微凉的目光，没有躲闪犹豫，就好像打算和我坦白一切……
难道沈沐涵所说的全是真的？他现在已经不需要我了。所以……
趔趄后退一步，单手撑着背后的墙，强稳住无力的身子。
“苏夜……你竟然真的利用我？”
他的目光愈渐深沉，看了我许久。终是点了点头。
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崩裂了似的，全身血液都在霎时冻结成冰。伤心、难过、痛苦、悲凉、悔恨、愤怒、无措……不止不止，心头溢满了千百种滋味，绞着五脏六腑，无尽的绝望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仿佛世界上再无任何颜色，我在一瞬间失去了全部信念和依靠，我所相信的爱情不过是一个笑话。我所爱的那个人竟然一直在利用我，甚至为达目的不惜置我于死地。
“素君……”他的声音低柔。似乎想要解释什么，手掌刚碰触我的脸颊，被我用力拍开，声音尖锐地朝他嘶吼，“不要碰我！”
我愤恨地看着他，神色凌厉，眼神中带着近乎疯狂的惨烈怨恨，他似乎被我现在的样子吓着，眼神变得有些无措。
深吸了口气，强压住内心的痛苦，趁他失神，转身快步走进正要关门的电梯里。无视其他人投来的目光，我靠着电梯墙，全身克制不住地颤抖，心中不断喊着，我不能哭！像他这种人，根本不值得我为他哭！
急切地想要离开，刚跑出一楼正门外，手腕被一道力强拉住，回头见是苏夜，才压制住的悲戚复又涌上心头，也不顾疼痛，用尽全力抽手，“你放手！”
苏夜的声音带着难以遏制的气恼，“你就这么生气？”
哈……难道我不该生气吗？奇怪！我不是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吗？他现在又是想演给谁看呢？还是除此之外，我还有别的什么作用？
悲伤再抑制不住，只觉得痛苦万分，张口用力咬上他的手臂，趁他松手快步走下台阶。
还没走两步，感觉到手臂又被突然拉住，条件反射地大力甩手，手肘似乎撞到了什么，还来不及反应，随着一声凄厉的尖叫声，红色的身影顺着大厦外的台阶滚下……
夜泉大厦外的台阶并没有很长，但是大理石铺砌的台阶沿却很高。只一瞬，她已经摔至台阶最底端，侧躺在白色的雪地里，缩成虾状，痛苦地抽搐着，地上一片血迹。
我惊慌地瞪大眼睛，地上的人竟然是沈沐涵。
不及反应，苏夜已经快步从我身边跑过，抱起地上脸色如雪素白的女孩，她张着嘴，全身痛得发颤，眼角不停流出泪水，艰难地开口，“夜……哥哥……我……我们的孩子……”
“没事的，你先不要说话，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苏夜的目光深沉，眉心攒紧，我从未见过苏夜如此紧张的表情。
虽不是故意，但沈沐涵会摔下楼梯和我脱不了干系，为了知道她的情况，跟着苏夜上了车，提心吊胆地在医院走廊里等待。
看着急症室的灯，身子止不住的颤抖，我想到几年前的那个暑假，想到被推进手术室的妈妈。我真的很害怕医院，害怕这样无计可施地等待……
医院突然涌进了很多人，带头的几个男人是沈石聪的那几个结拜兄弟，也就是沈沐涵的叔叔，身后还跟着好些小弟，在得知是我推撞沈沐涵后，他们一脸凶狠地扬言要我偿命。
肃杀的气氛中，苏夜一句话也没有帮我说，他只是沉默着，一瞬不瞬地看着急诊室的大门，双拳紧握，浑身透出冰冷死寂的气息。
他此刻全部心思都记挂在沈沐涵身上了吧？他如此在乎她，却和我说得满不在乎，苏夜他对我所说的究竟有几句真话？如果躺在里面的人是我，他可会有一点伤心？
不会的，我不过是他手下的一个棋子……
林素君，难道你还奢望他向你解释，奢望他再说爱你吗？这样痴迷，最后只会沦为第二个吉晓萱，不但狠不心杀他，反而落得个自刎的下场，太过可悲……
第二百三十八章 痛彻心扉（）
如此一想，只觉得喉咙像是被紧紧勒住了，难受得喘不过气来。
不知过了多久，医生终于从急诊室出来，告诉苏夜，沈沐涵的情况已经稳住了，但她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保住。
众人先是松了口气，后为孩子愤愤不平，其中一个面色黝黑的男人先气不过，朝我脸上就是一个耳光，打得我直接摔在地上，脑袋一阵晕眩，嘴里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老子今天非揍死她，给沐丫头的孩子抵命……”他说完直接抬脚要踹我，躲闪不及，只得侧头闭上眼，用力咬紧牙关，该来的疼痛却没有落下。
我睁开眼，缓缓抬头……
原来那男人的动作终是被苏夜拦下了，苏夜看着我，眉眼一惯的冷清，眼波冷如冰雪，声音不急不缓，却是漠然无情，“你走，我不再想看见你……”
话刚说完，他身后的男人怒斥道，“太子，你怎么能就这样放过她？”
其他人对他的决定也纷纷表示不满，言下之意，是非要把我抓去惩戒一番不可了。
见我只是看着他，没有任何动作，苏夜的瞳眸陡然一撑，周身锐气如极地雪山上的坚冰，“我让你滚……你是听不见吗？还是你这么想死？”
就像是听见最可笑的笑话，我止不住地大笑起来，强忍着眼泪，朝他开口道，“死？我活得好好的，干嘛想死？至于你让我走……”目光一沉，我的笑容全数敛去，眼中只剩下浓浓的恨意，我恶狠狠地盯着他，“我想把话和你说清楚。要走也是我自己决定的，不是因为你不想再见我，而是我不想再看见你！而且，我也不用你帮我……”
刚说完，苏夜的眸光波动，表情变得十分复杂难看。
再不管他此刻在想什么，我努力撑着墙。缓缓起身。用不耐烦的语气继续说，“所以，你不要再装模作样地帮我。”接着朝他身后的人说。“你们这些家伙……有种就把我直接解决掉！不过我得先提醒你们，如果林素君这个公众人物突然消失了，我想一定很多人好奇真相，我和夜泉会的关系现在已经是众所周知。警方只要简单盘问几个人，就会知道。”
剑拔弩张的气氛中。我的嘴角微微勾起，“哈……你们肯定觉得白道就算查出来了，也不敢管，可是舆论若是闹大了。恐怕不是那么好收场的……夜泉会不是刚标到一个政府规划项目吗？如果因此泡汤了，可真是因小失大了。”
我说完重新看向苏夜，一双眼半眯。几分挑衅地看着他，“太子。你说呢？”
见他眼中深沉，唇紧紧抿着，我朝他浅浅一笑，“看来是无话可说了呢，那么不再见了。”说完顺着走廊出口走了几步，想到些事，停下脚步，回头重新看向苏夜。
大概因为我突然回头，他清冷的眼眸微动，随即张口想说些什么。
不待他开口，我直接补了句，“对了，沈沐涵醒了后，代我替她说声‘谢谢’，还有‘对不起’……”说完转身就走，身后肃静的气氛瞬间炸开了锅，却没有人上前阻挡我。
这次真的不用再见了，苏夜……
不知道是怎么回到海月景的，关门的一刹那，紧绷的神经突然一松，接着便是撕心裂肺的疼痛，被痛苦侵袭包围，心脏好像都被拉扯撕碎，再被重新揉成一团生不如死。
想想自己真的很傻，明明已经因为苏夜摔过跟头，却还是那样执迷不悔，任旁人百般劝阻也无济于事，依旧固执得非去撞个头破血流，才肯相信前方是一条死路。
眼泪不停地流，胸口起伏抽噎着，我拼命拍着胸口，让自己不要哭，可是泪水像是决堤一般怎么也止不住，安慰自己，之所以哭，只是因为跌进了一个深井，好不容易爬了出去，却又再次摔得头破血流，粉身碎骨，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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