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九思虽不懂如何解毒,但好在她是懂得人体百穴。
一手按上男子头部,将他身体平躺,随即拔针。
此针法不难,主攻人体四大穴道,只看施针者力道把握。
以百会穴为中心前后左右各旁开一寸至两寸,主攻穴道分别为四神针穴、太阳穴、印堂穴、合谷穴。然向四周平刺一寸,即为印堂向下沿,皮刺到鼻根,太阳向外斜刺一寸。
很快,男子的手指开始轻颤,这是昏迷者得到反应的象征。
一有反应需立即收针,速度需很快,江九思神情专注,没有注意到男子早已半睁的眸子。
其实他早在女子下完四针时便已苏醒,看着她额前掉落下来的一缕青丝,轻拂她此时专注的眉眼,玉镜楼心中竟然生起一种奇异的感觉,而这种感觉让他整个人沉浸于舒适时光,想继续感受这种属于两个人的宁静。
针法已完成,江九思抬头看看玉镜楼的脸。
额……好吧,其实也只能看到面具而已,不过按理说有了反应后人也很快就会醒,只是躺着的男人似乎丝毫没有醒的征兆。
难道方才她哪里扎错了?
正在她敛眸思索着的时候,一只大手将她整个人猛烈一拉!
草!尼玛!她又被这个男人给忽悠了!
“乖,让我抱一抱。”玉镜楼哑声开口,丝毫不介意此时两人只隔了一层衣衫,而且那层隔膜还是湿的……
玉镜楼抱着她的细腰,而她正坐在男子身上,这个动作下,江九思自然无法看到男子此时眸中的笑意。
说好的中毒呢?这么大力气是怎么回事?
江九思此时十分气愤,气这个男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调戏她,她想挣脱开男人的钳制,可是就在她扭…动身体的时候。
突然,她不动了。
因为女子的目光看向了男子脸上,那个银色面具。
玉镜楼的眸子正眯着,呼吸均匀,不知道是否真的已然睡着。
而男子脸上的那张面具就像是立在两人之间的隔阂,他到底是谁?他的容貌到底是多么见不得人?就连沐浴也绝不离身?
她低垂着眼帘,这么近的距离,她才发现原来面具的边缘是有着花纹。
他似乎酷爱这种纹路,江九思记得,这个男子的衣袖里也有同样的纹路。
心中某个荒谬的想法又渐渐浮出脑海,让她如失魂了般将手抚上了那面具。
面具质地冰凉,瞬间让她清醒不少,可是她眼中的决绝之意依旧是那么明显。
只要她手下一扯!她就能看到男子的真实面容,无论美丑,无论他身份到底为谁……都会真相大白!
只要她一扯!心中某个想法便会被应和!
只要这……一扯……
蓦地,她的手开始颤抖,她是在害怕吗?
荒谬!她江九思从没有怕过什么!眼中闪过一道冷冽之色。
手中一个用力!
咣的一声,金属落地之声骤起!
——你是他吗?
第51章 有了杀意()
那道金属撞击声是那么深刻,充斥在这个安静的内室,就连浴池中那平静的水面也被惊起了阵阵涟漪。
就在声音响起的那一霎,男子双眼在这一刻蓦地睁开!
那一双素来含笑的眸中闪过一丝狠绝与杀意。
只见他双臂一振,指尖一撩,不知从何处挽来了一截白纱,蒙住了女子双眼。
忽然感觉双目被白幕遮挡,江九思眼睫毛轻微颤抖,看不清面前那人,心中原本充斥着的那汹涌的浪潮顷刻被男子周身散发出来的冷气扑灭!
白纱滑过女子眼眸,脸庞,直到耳畔,最后从她颈脖翩然滑落。
终,飘忽落地。
她转身,蓦然回首,男子脸上早已重新戴上面具,立在不远处,正负手而立,眸中一闪而过的是让她心惊的杀意……
他竟然对她起了杀意,只是因为她想看他的容颜吗?
“你想杀我。”
女子的声音没有波澜,还带了一丝疏离。
玉镜楼静静地看了她片刻,空气都像瞬间被冻结了般。
然后是他沉沉带笑的语气,轻轻道。
“你想看本座的面容,为什么?”
这一刻,她觉得却觉得他的笑很渗人,让她想逃。
当然她也这么做了,没有回答男子的话,抬步便往外面走。
不知道为什么,玉镜楼似乎从女人方才的眼神的中看出了淡淡失落,惆怅还有逃……
这种感觉令他微微皱眉,玉镜楼早先一步闪身到江九思面前,苍白双唇一勾。
“你不冷吗?或者是……你就想这般出去?”
江九思低头,这才发现自己衣衫全已湿透,此时湿哒哒黏在身上,也不知道她的玲珑曲线被这男人瞧去了多少。
她咬牙切齿,“玉镜楼!”
方才的一切早已烟消云散,此时女子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揍他丫的!
河东狮吼一出口!满屋跟着抖三抖!
玉镜楼眼中方才的那抹冷意早已不再,替代的是浅浅笑意,趁女子完全失去理智前先一步夺走话语权,“咳咳,案情进展如何了。”
一说到案子,且还是发生在皇宫中的人…肉案,江九思方才的火气已消除大半,她道。
“人骨是拼出来了,只是不知死者是何身份,还需要继续勘察。”
玉镜楼穿上一旁早已备好的里衣,轻恩一声。
“近日让尧风随着你一同吧,对于皇宫,他比你熟。”
她知道玉镜楼派尧风陪同查案的目的,她对于宫中那些眼高于顶的人来说是一个新面孔,但青天司的人却不同,且尧风又是右护使,办起案子来想必会少了一些弊端。
江九思瞥一眼男子此时看起来祥和的眉眼,不得不说,玉镜楼对于她还算不错,许多事情都在为她考虑。
她的目光放于男子那张面具上,映着水中凌波,银色面具恍如置身于光圈中,看不真切,江九思眸色幽深……
可是她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抿抿唇,没有开口。
“你……身上的毒,我会想办法帮你解的。”
说完,江九思便不再停留,转身而去。
待女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室中,玉镜楼眸底的笑意也瞬间敛去,他伸出手抚摸上自己的胸口,就在方才,那里痛到了极致,直至承受不住突然晕厥,好在江九思即使施针帮他控制住了毒素蔓延。
没错,毒没有解,应该说,中了毒罗兰的人活不过一日,只是他内力深厚,强迫自己用内力抑制毒,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玉镜楼负手望着窗外,风卷残云,想要他死的人,他一定会一点一滴还回去。
这时,只听嗖一声!他的耳边滑过一阵风声。
在下一刻,一身绿衣的尧风已站在男子面前,看着玉镜楼刹那间变得毫无血色的唇瓣,尧风脸色十分焦急,道。
“主上,是我没有及时阻挡江姑娘……!”
玉镜楼一抬手,阻止住他接下来的话。
“不管你的事。”除非是他默许,否则别人难近他身旁三尺。
尧风也知道主上的意思,江姑娘是主上有意放进来,也没在多说,只是他看着玉镜楼这副孱弱模样,心中实在不忍心。
“主上,你的毒……”
“不用再多说了,区区毒罗兰罢了,本座还死不了,那夜阻拦马车的黑衣人身份查出来了吗?”
尧风面色有些犹豫,皱眉道。
“派人去追踪了,只是那些人似乎是早有准备,追到城外河边时,只见到一堆服毒而尽的尸体。”
“服毒?”男子冷笑,“看来那些人还真是机关算尽啊,本座已知晓了,你下去吧。”
尧风抿唇,并没有要走的样子。
玉镜楼挑高凤眸,“还有事?”
尧风继续抿紧唇,看着一旁泛着水波涟漪的池面,似乎还残留着丝丝药香,方才江九思偷溜进来已有大半个时辰,虽然不知道主上和江九思在这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是方才女子那如豪猪般嘶吼声他可是听得真真切切的。
心思单纯的尧风心中打着小九九。
“那啥,主上,江姑娘和那战统领关系好像不错,这几天都待一块儿额哈哈!属下只是随便说说呀爷你别用这眼神瞧我啊啊啊啊啊~”
尧风小子一接受某人投射来的那似笑非笑眼神,感觉到了危险离自己又近了一步,连忙一跳两尺高!
“主上大人,属下似乎还有事情没做,先走了啊哈哈哈——!”
语罢甩起风火轮~蹭蹭蹭跑个没影。
室内,只留男子低低一笑,笑意覆上眉目,留得一弯唇角淡白弧度。
宁静,温和,似在回味。
*
出了主院,江九思换了身干净衣衫后便没做停留,一口气冲出了青天司。
不知道为什么,和玉镜楼待久了,对于他,自己心底总有一个猜测,那个猜测太没根据,还有些无厘头……
以至于方才竟然萌发了想拆掉他面具的想法,面具是那个男人的逆鳞,是他全身想隐藏的东西,不可触摸。
江九思用劲晃了晃头,想晃掉那一个荒谬的想法,他怎么会是那个人呢。
脚下步子也在加快,无论如何,目前案子重要,已经过了一夜,不知战北烈在宫里查到了什么线索。
后面有人健步如飞,三两下赶上她的步子。
尧风急急叫住她!
“江姑娘!等一下!”
江九思忽地停住,看着竟是尧风,不解问道。
“怎了?”
尧风呼一口气,跟献宝似的从怀中掏出一样物件,递给她。
“这是主上特地让我给你的。”
看着他手中那黑漆漆的小黑木牌,江九思挑眉,神情十分嫌弃。
“这是什么玩意儿?”
一听江九思口中的嫌弃之意,尧风一下子就不乐意了,将木牌强塞进江九思手中,“这可是好东西!只要有这牌子,哪怕是当今皇上见到都要看你三分脸色说话,哎,也不知主上怎么突然这么大方……”慢慢地尧风声音越来越少,乃至于江九思根本没有听清他后面的话。
不过她也捕捉到了尧风话中的重点,这玩意儿哪怕是皇帝老儿见了都要给三分薄面,这不禁让她多看了手中那小黑木牌两眼。
得!不要白不要,有了这玩意儿好做事。
“帮我谢谢你家主上,先走了,挥~”
*
皇宫,伍德门处。
经过寿宴风波后,皇宫内外的禁卫军守卫增了一批又一批。
战北烈穿一身银色铠甲,腰挎大刀,站在伍德门旁的偏室内,听着手下的报告,脸色极其阴沉。
“统领,除却西太后的延禧宫,宫内所有地方都已勘察,均未找出人体头颅与四肢……”
小侍卫一边说着,头也埋得越低,声音也越来越小。
战北烈面无表情,道。
“恩。”
小侍卫偷偷瞥一眼他脸色,接着道。
“额……失踪人数除却舞美人外,还……一个人便是跟在西太后身边的一个侍婢云姑姑。”
“哦?有两个人啊。”蓦然一声带笑回应,惊得众人抬头,随即只见着一身白衣的江九思缓步进来。
本来整个内室还处于凝滞的氛围中,在这一片寂静里,有人翩仙而入,衣袍雪白拂来,带着一丝醒神的淡淡药香,正如初见那般的味道,亦是没有变。
见江九思含笑的嘴角,战北烈原本冷然的面容有些缓和。
“你来了。”
江九思朝他扬一扬眉,算是打了招呼,随即看着那名小侍卫。
“你说失踪女子有两名。”
“恩,是的,只是那位云姑姑之前请辞出宫,也不知是否真的回了宫,属下想着事态严谨,不敢放过一点蛛丝马迹,就一齐报了上来。”
“为何说不知那云姑姑是否真的回了宫,难道宫内守卫没有将每日出宫人数载入名册吗?”
小侍卫赶紧回道。
“派人去问了,是有云姑姑回宫的记录,只是延禧宫那边的人却咬死说她并没有回宫,属下也不是很清楚。。。。。。”
江九思颔首,大概明白了事情梗概,眸中笑意不减道。
“想弄清楚还不容易,去延禧宫看看不就知道了。”
旁边一直静默不语的战北烈忽然冷声道。
“延禧宫是西太后的寝宫,哪怕是陛下也不能随意进去。”
江九思看着战北烈严肃的俊脸,知道他这是为自己着想。不过,她江九思从不会干没有把握的事情。
她拿出腰间一块牌子,嘴角笑意深深。
一见那普通的玄色木牌,战北烈先是皱眉,随后眼中划过一抹不可置信之色。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