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对不起就够啊——”麦拉菲的话还没说完,只见一旁的安左葵崎已经不耐烦地迈开大步,朝另一个方向离开。
没办法,麦拉菲只得打住没说完的话,连忙追了上去:“欸,我说安左大少爷,回家的路往这边走好不好!你这是要去哪里啊”指指身后的路,麦拉菲险险追上安左葵崎。
“去酒吧。”简单吐字,语气是冷静得过了头的那一种。
“酒、酒吧?”麦拉菲重复,僵在原地,一脸的不可置信。
“要是不想跟,你可以不跟!”拐过街角,他冷硬疏陌的声音承着风淡淡传来。
从街道那头吹来的空气中似乎还粘染了安左葵崎身上的薄荷清香,只是这香气,带着一股莫可名状的凉意。
第43章()
第043章:枪法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我们都还只是高中生,不应该来这里。”
裴植秀的语气不强硬,但是他站在安左葵崎面前,阻挡了他的去路。
整个城市最繁华的夜市,也是整个城市最靡乱的地方。
酒吧,这个鱼目混珠,龙蛇混杂的地方。拉菲也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样的场合,裴植秀表示担心。
“没人要你跟来,你不喜欢,可以不来!”
安左葵崎双手放在裤袋里,淡淡的觑着面前的裴植秀,线条深刻而弧度冷硬的嘴角似扬非扬的挑着。
无惧地直视着那双霓虹灯下深邃骇人的冰冷双眸,裴植秀一字一句提醒:“拉菲是你的保镖,你去哪,她就要去哪的。”
“她当然要跟着,但你大可自便。”
言下之意,你早就可以滚蛋了!
面对他的挑衅,再好的脾气也会忍不住发火,更何况裴植秀从来也不是那么好脾气的人——
“安左葵崎!”
他恼火的大吼。
麦拉菲紧紧抿着唇,她站在一边,面无表情,从始至终,什么话也没有说。
仿佛面前两个人的争吵跟她毫无关系,她就像一个真正的保镖,保持着雇主与雇员之间的那段不远,但却绝不近的距离。
半晌之后,裴植秀做出让步。
“算了,随便你要怎么样,我陪你。”他重新直视着那双冷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褐色双眸,语气一转,坚定道,“但拉菲,让她回家。”
“哼,”轻哼一声,他的声音透过寒风,传开去:“难道你的身手会比她还要好吗?还是说”
他顿了一顿,斜瞟的视线看了一眼麦拉菲,接着又落回面前裴植秀的脸上,直到满意地从他脸上看到一抹闪烁的异样,他挑起嘴角,露出了一个讥讽的浅笑,用一种意有所指的语气开口:“还是说,就算身手没她好,也可以当人肉垫?”
裴植秀微落了一下眼睑,长长的睫毛遮掩了清澈眸光中一晃即逝的惊慌。
但好在,他没有说出什么。裴植秀又安心了一点。
安左葵崎绕过面前的裴植秀,抬步向酒吧走去,没两步又状似想起了什么似的,漫不经心的补充道:“哦,是了。你有枪,枪法好像还很不错的样子”
是了,你有枪。
枪法好像还很不错的样子。
麦拉菲狐疑地抬起头,黑亮的眼眸在霓虹灯下闪射着探究的光芒,视线在安左葵崎和身后的裴植秀身边来回梭动。
他明明知道,裴植秀的枪法还没学到家。作为神枪手的安左葵崎,怎么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裴植秀避开麦拉菲的视线,不与她的眼神交汇。
寒风中,三人彼此相对而立。
某种狐疑凝重的怪异氛围缠绕着他们之间的空气里,就像蚕用来自缚的丝茧,压抑窒息的感觉也随之诞生。
薄雾模糊了他们的视线,也模糊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灯光下,三道修长的身影却交汇到了一起,彼此不放松,紧紧纠缠。
第44章()
第二卷
第044章:有人!小偷?
一阵微风抚弄着麦拉菲的头发,对于已经午夜的冬季凌晨来说,这风过于温煦了一些。
午夜,外面的街道一片漆黑,比起白天静谧不少。
这是一天中最静谧的时刻,没有喧闹。
事实上,这条兰藤街的居民,平时也是不喜欢喧闹的。单门独栋的欧式小洋楼一整排望去,颇有异国情调。
马路对面的一盏路灯,电压不稳,寒风中忽明忽暗,灯光摇曳。
没关系,麦拉菲想。
即使漆黑一片,也没有关系。
那栋老屋住了十三年,那栋房子是她的家。盛满了她人生中最欢快、最悲伤、最深刻的记忆。闭着眼睛,她也能找到自己家的家门。
昏暗不稳定的灯光下,房屋的轮廓隐约可辨。
白漆剥落的木质栏栅。三年前,它的身高还在她的膝盖以上,但现在,它已经退到她的膝盖以下。
久无人打理的前院,草坪上的树和灌木丛都在冬风和大雪的侵临过后变得暗黄枯槁。
吸入体内的空气凉意袭人,四周弥漫着松树和潮湿腐败的落叶气味,以及
淡淡的熟悉的温馨的香味。
那是独属于兰藤街的香味,那是来自于心底的香味
小的时候,麦拉菲不懂。
为什么家里的门窗都是特别订制的?
当别人家的窗户可以因为隔壁家调皮的小孩一只足球而破碎一地时,家里的窗户就算用石头来砸,也依然完好无损。
为什么家里的阁楼和房间,都有好玩的机关?
她还记得,那个孩子刚到这个家,她欺负他初来匝到。曾经多次拉着他扮演警察抓小偷的游戏,而借机把他困进陷井里。
有一次,她玩累了,把他忘记了。
一整个晚上,他都一个人安静地呆在阴暗狭小的地下室隔层里,直到第二天早上,他已经因为缺少空气而昏厥
她吓坏了,以为自己害死了他。
不,她没有害死他!
她只是差点害死了他。幸好,只是差点
那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她被温柔好脾气的妈妈狠狠揍了一顿,然后被同样关进了地下室的隔层里。
她记得,妈妈说过的话:“如果你知道被关在这里面的滋味,你就会知道,你是多么残忍地对待了你的弟弟”
弟弟!
仿佛有道声音,如同警钟一般在她的脑袋里乍然响起。
弟弟
麦拉菲喃喃轻念,眨动了一下长长的睫毛,迷离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晰,似乎从一个深幽遥远的梦境中依依不舍地醒来。
“哐啷”
好像是楼梯处传来了声响。
麦拉菲站起身,看向地下室那扇刚刚打开的暗门,感到十分的疑惑。
即使三年空无一人的住屋,也没有遭受小偷的光临。
照理说,外面不应该有人的。可是——
“咚——”
闷声响起。
这一次,是客厅。
有人!
她终于凝神警戒起来。
几个轻盈的跳跃,麦拉菲离开了地下室,追了出去。
第45章()
第045章:站住!别走。
经过二楼的拐角处,麦拉菲敏锐的注意到,那幅挂在墙壁上的油画是被重新挂上的,因为灰尘的痕迹已经拼接不上。
想必,刚刚那声哐啷声,便是因为图钉老旧而至油画松落到地毯上时所发出的声音吧。
没想到,那个小偷会细心挂好它。明明知道她就在地下室呢。
难道现在的小偷都自信从容到如此地步了吗?
疑惑的贴着墙壁,探步下楼,来到客厅。客厅内的罗马石柱旁,因为她刚刚进来时换过一只灯泡,所以那处暗影里被放了一只她没移回原位的椅子。
那声沉闷的“咚”响声,恐怕就是小偷撞到了那个椅子而发出的声响吧。
“谁?!!”
眼角视线内,一抹人影快速地闪向了厨房的方向。
麦拉菲连忙追了过去。
但与此同时——“砰”的一声,整幢屋子都陷入了一片漆黑里。
那个人竟然去厨房切断了整幢房子的电源!
他怎么会对这幢房子如此熟悉?!
从大门到客厅,从客厅上二楼,然后是地下室——她心内莫名的肯定,当她在地下室时,他一定就站在门外、看着她!
还有,那千钧一发时瞟到的人影
漆黑一片的客厅中央,麦拉菲双手握拳,嘴唇抿得紧紧的。
左边胸腔里那颗拳头般大小的心脏,正以一种她无法撑控的频率“砰砰砰砰——”的快速跳动着!
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她的身体会那样不受控制的激动兴奋起来?她甚至能清楚的感受到她身体的血液,正在血管里以一种派对上才会出现的近乎疯狂的状态欢喜鼓舞着!
她是兴奋的,是激动的——
哦,不!准确的说,是她的身体。
此时此刻,她的身体,好像都不是她自己的了。
她的意识正以一种游离在身体之外的状态,以一种旁观者的角度去看待她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去看待她那具身体里奔腾如黄河之水般兴奋过度的血液。
但,这些感觉,她又能清楚的同步体会。这真是一种神奇的体验!
很久之后,麦拉菲回过神来。
在此期间,就在她站在客厅里一动没动的时候,厨房里的人也没有趁此离去。
是的,他没有那样离开。
麦拉菲没由来的,对这一点深信不疑。她不知道她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这种判断,不过是她那颗狂跳不止的心告诉她的。
捂着如雷捣鼓一般响闹的心脏。屏气凝神,她摸黑,一步一步缓慢走向厨房
每走一步,距离便更近一点。
有一刹那,她出现了那样的错觉。
“砰砰砰砰”响的,不仅仅只有她的心脏。
隔着厨房那面墙壁,她仿佛能听到——不,准确点说,是能感受到——那面墙壁后面,有着一颗,跟她一样雀跃兴奋又强制压抑跳动的心。
似乎有所感应一般。当她猛然跨进厨房的那一瞬间,那道人影同时拉开小门,闪向了屋外。
麦拉菲随及迅速冲向了屋外草坪。
四下扫视,一袭模糊不真切的瘦长身影正疾步拐过院子里的栏栅,走上兰藤街。
她追了上去。
“站住!”她急急呵喊。
他的背影清癯纤细,四肢修长。
随着步伐的疾快在身侧规律甩动的双手,慢慢捏紧成拳——
当她停下追赶的脚步,距离他只有一米来远的身后,用一种近似请求一般颤抖的声音说:“别走。”
他终于,依声、凝住了脚步。
第46章()
第046章:是你吗?
那是一道熟悉,却也陌生的背影。
是那么熟悉的纤细秀丽,却比记忆中要修长、要颀高。
没错,眼前的他很高,至少比她高出了大半个脑袋。
隆冬的午夜,雾气让原本昏暗的灯光更加幽微。
兰藤街周围的住宅区建筑,还有那片白天可以看见的远处绵延的山峦和茂密繁盛的森林。此时都被隔绝在雾气之外。
距离仅仅只一米来远的前方的身影更加的缥缈虚幻。
全世界,仿佛只有她跟他的存在。他们被浓雾包裹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
只有他和她,只有他们两个。
凝视着那道模糊的背影。
她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
“是你吗?”她问,声音微弱细小。
他静静地站着,却没有回话。
而她似乎是可以适应对他说更多的话了,于是声音响亮了一些,虽然语气深处仍然有着颤抖。
“是你吧?”她忍住脚步没有动,却咬紧了唇,“是你,对不对?”
她僵硬地动作和表情,慢慢恢复了一些。
她对着那道始终没有回应她的背影说话。
“这三年来,你过得好吗?你去了哪儿?”她的手指掐着她的掌心,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然而嘴角处却讪讪地扯出一抹生硬的笑,“呵,你怎么都没有回家来呢,也没有来找我”
前方的背影,似乎闪过一秒钟的晃动。但她的视线早已经被泪水和浓雾所模糊,看不真切了。
她努力睁大着眼睛,下巴也微微抬了起来,想要阻止眼泪流出眼眶。
深吸一口凉意袭人的空气,她竭力想让声音保持平静和清晰——
“我一直在等你。我很想你。”
清脆好听的,却又沙哑哽咽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他清瘦秀丽的背脊变得僵硬起来。
寂静的,他不说话。
在她告诉他,她心中的等待和想念时,他也没能回应她一点什么。
他知道,他不能出声。
因为现在,他还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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