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辛蒂,对不起,原谅我隔这么久才来看你”吻了吻马儿的眉心,麦拉菲用一种异常温柔的语调,附在马耳边轻声说着。
她在对马儿说着,也在对记忆中的那个孩子说着。
原谅我,原谅我现在才回来原谅我现在才回到我们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原谅我
抬头望天,湛蓝的天空一碧如洗,偶尔飘过的白云,也似薄纱细雾。
努力睁大着眼睛,勉强让酸涩的液体倒流回去。麦拉菲扬着笑容问杰克:“杰克,我可以让辛蒂去跑跑吗?”
“只有你能安抚她暴躁的情绪,如果你都不能的话,这里没有人能够跑她。”杰克笑语着,“你等着,我去给你拿马鞍。”
第65章()
********
马是一种集野性与优雅融于一身的动物。
它们虽然不能开口说话,但是却能很清楚的感受到主人的情绪。
你对它做什么,喜不喜欢它,它都很清楚。它很聪明!
枣红色的马和深棕色的马儿齐头并进,它们奔驰在宽阔的马场之内,跃过平原,跳上草坡,穿过小丛林,来到另一方天地。
“我回来了——回来了——回来了——回来了——”
回声在面前的山谷里回荡。
坐在马背上,麦拉菲的心情豁然开朗。
用力深深吸口气,轻拽缰绳,辛蒂乖顺的停下脚步,甩甩脑袋,似乎跟马背上的麦拉菲一样,甩掉了烦恼。
“呵呵,辛蒂,好样的!”
赞赏地倾身摸摸马儿的脑袋,似回应一般,辛蒂仰起脑袋嘶鸣了一番。
“你的马术很好!”转头,看向身边的安左葵崎,麦拉菲晶亮的眼睛依旧闪着璀璨的光芒。
安左葵崎没有出声,却将视线拉回,静静落到了麦拉菲的脸上。
视线相撞,她如黑曜石一般熠熠发光的眼眸蕴含着异样的神采。
终于,要来的,还是要来的。安左葵崎线条冷硬的唇嘴,不易察觉地轻轻抿起。
“跟他一样好,”她说着,视线不是很火热,却牢牢锁紧了安左葵崎,叫他无法调转头,无法逃避她的视线,“你知道我在说谁,是吗?安左。”
安左葵崎依旧没有话,他看着麦拉菲,呼吸却不自觉的更加轻微了些。
麦拉菲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忽然,她将右手举到了半空,伸伸缩缩快速的变幻了一番。
清脆冷静的声音轻轻响起:
“扣起无名指和小指,只伸大拇指、食指和中指,同时虎口方向指向追在我们身后的那几个人,这个手势的意思是‘他们’;手心向下,五指弯曲合拢。我记得他说过,需要不是伸手去向别人讨要,而是自己拿来,所以,他的这个手势是‘要’;中指和食指交叉成x,这是‘杀’的意思,最后,他的食指指向我。”
麦拉菲静默了一会,盯着安左葵崎的视线一刻也没有放松过,她仔细的看着他,没有放过他脸上任何的细微表情。
“所以,他将我送到你的身边,并且告诉你,他们要杀我。”她黑亮的眼眸中透露出了明晰一切的光芒,“如果不是我自作多情的话,他要求你保护我,是吗?”
安左葵崎没有出声否认,他的沉默,就如同默认一般。
“你们认识,关系很亲密。否则,他不会对你提出这种要求。”视线终于从安左葵崎的脸上移开,麦拉菲转脸看向了面前空阔的山谷,“我不知道你们怎么认识的,我也不知道你究竟为什么会来到我身边。但很显然,这些事情的发生都不仅仅只是巧合而已。”
冷魅的唇,抿成了一条线。
安左葵崎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女孩,跟那个男孩,他们之间有着任何人也无法阻拦,无法插足,无法理解的默契。
仿佛有着一种无法解释的感应,这种感应就像一条看不见的纽带,连接着她和他。
他动了动唇,想要开口承认。
但身边的人已经牵动缰绳,调转马头,往回去的方向缓步前进。
“安左,来吧。我们再来跑一趟,看看谁先回到马场。”
清脆的声音响起,坐在马背上的她英姿飒爽,回眸对他微微一笑,有着说不尽的娇美和可爱。
安左葵崎尚未完全醒过神,前面的她已经一勒缰绳,策马奔驰了起来。
慢了半拍的他,连忙一夹马肚,抖动缰绳追了上去。
她的身影在马背上,随着得得的马蹄声而规律起落。
疾速狂奔着,快意无比。
微微温煦的冬风中,他似乎听到她沙哑柔嫩的嗓音从前方隐隐传来:
“安左,请帮我转告他!告诉他,我很想他。每一天每一天我都在期待着再次见到他”
第66章()
第055章:你凭什么
再次见到裴植秀,是自圣诞节那晚过后的第三天。
安左葵崎不知道窝在家里做什么,这两天都请假没去学校。
做完值日,学校里已经没有人。
踩着冬季橘黄冷凉的夕阳,独自离开教室,在路过教学楼后操场的香樟树下时,麦拉菲被他叫住。
“拉菲,”他离开了倚在身后的树杆,双手也从裤子的口袋里抽出来。
麦拉菲视而不见,冷漠地从他身边走过。
转过身,少年清澈微蓝的瞳仁里盛满无言的哀伤。
他看着她笔直离开的背影,终于还是忍不住上前,他伸手拉住了她,再次开口:“拉菲!请你等等,我有话对你话。”
目光冷淡,麦拉菲盯着他捏在手腕上的手,嘴里疏陌地出声:“有话用嘴说,请不要动手动脚”
微一停顿,她渐渐抬起了脸,当视线与那双有如千岛湖般清澈好看的漂亮眼眸相遇,她更加冷漠,一字一句道:“好吗?金先生!”
好吗?金先生!
金先生
她这样称呼他。
裴植秀后退了一步,握在她手腕上的手也瞬间消失了力量。如同天空中高飞的风筝,忽然被割断了线。
她是那么冷淡,她是那么疏陌。
果然,她还是生气了,她讨厌他了吧,她痛恨他了吧
也是啊,如此可恶恶劣的自己,怎么可能不被讨厌,不被痛恨呢?
一刹那,他好像被打入了十八层冰窖了一样,忍不住颤抖,忍不住瑟缩。
静默了好一会,他才勉强收起自己的黯然和伤心。
抬起眼睑,他那双漂亮的眼眸散发着柔和卑微的光芒,他将这光芒洒落在麦拉菲那冷静疏陌的面颊上,似乎想将她的强硬和冷峻给融化。
“拉菲你都知道了,是吗?”他干涩的开口,表情怯弱得像个犯错的小孩。
“你有什么瞒着我的吗?”麦拉菲的语气不但冷漠,更加充满了讥屑和讽刺。
她黑亮如星子的眼眸,眨也不眨地盯着他,故作不解的说道:“即使有,那也只是小的不慎未察,不能说是您的有意隐瞒吧?嗯,您说呢?皇子殿下”
*****
小的。
皇子殿下
她用那种讽刺的语调,阴阳怪气的称呼着他“皇子殿下”
果然呢,她什么都知道了。
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她的身边,有着安左葵崎呢。那个查不出他背景,他却对自己了若指掌的安左葵崎。
但是,更叫他伤心和在意的,却并非她是如何得知他的身份资料的呢。他更加在意的,也让他更加伤心的是他是真的,真的被她讨厌了呢!
裴植秀深深吸了口气,忍住微红的眼眶,他直视着麦拉菲。
“对不起,拉菲。对不起。是我的错”他说着,卑微地上前,轻轻地握起她的双手。
凝视着她,泪光璀璨,声音哽咽道:
“但请别这样挖苦我。拉菲,请别这样别这样对我,求求你”
麦拉菲静静看着眼前的少年,即使是如此狼狈的时候,即使是如此哀伤的时候,他浑身也依旧散发着一种万众瞩目的光环。
而他为了拼命忍住让他伤心让他难过的泪水,一次又一次抿紧完美的唇角,这样的表情,即让人心疼,又让人怜惜。
第67章()
“但请别这样挖苦我。拉菲,请别这样别这样对我,求求你”
麦拉菲静静看着眼前的少年,即使是如此狼狈的时候,即使是如此哀伤的时候,他浑身也依旧散发着一种万众瞩目的光环。
而他为了拼命忍住让他伤心让他难过的泪水,一次又一次抿紧完美的唇角,这样的表情,即让人心疼,又让人怜惜。
麦拉菲别开眼,非常努力,才能勉强把视线从他的身上移开。
“是我的错,对不起,拉菲对不起对不起”他喃喃泣语,泪水已经流出眼眶,他低头将已经眼泪泛滥的完美脸庞埋进她的手心里。
“拉菲,请你原谅我请你原谅我,拉菲”
他哀求着她。
不断的道歉,只希望能求得她的原谅。
鼻尖酸涩,麦拉菲扬起脸,仰望着天空。
手心里的泪水已经汇聚成河,感受着那透明的液体灼伤自己的手心,麦拉菲没由来的,心也跟着有了微微的抽痛感。就像有人拿了针,一下又一下的戳进她的心脏里。
是什么样的事,要让完美如他的少年,流下这些可以汇聚成河的悲伤泪水?
是什么样的人,要让完美如他的少年,这么卑微哀怜的向她乞求,却仍然不能原谅?
是不是要原谅他了?麦拉菲仿佛听到了某个声音。来自于心底的声音。
“不——”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动了唇,但是,夕阳的寒风中,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那样清晰脆响,如同微风吹动海贝的风铃。
麦拉菲抽开了手,裴植秀震惊的看着自己的泪水在寒风中如同璀璨的水钻一样纷纷扬扬,四散洒落。
“不!为什么要我原谅你?我为什么要原谅你?!”麦拉菲突然变得冷酷起来,就像忽然之间,变了一个人似的。
她厉声大喊:“裴植秀,我绝对绝对不会原谅你——”
寒风吹拂到流满泪水的脸庞上,异常的冰凉,异常的冷!
裴植秀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面前的麦拉菲,看着她朝他大叫,同时朝他举起手——
“啪——”
耳光声,在寒风中响起,震得他耳膜发疼。
他看着麦拉菲,依旧呆呆的,说不出话。
“这一巴掌,是因为你欺骗我的!”
厉声脆响,她没有丝毫迟疑,扬手——“啪”——的一声,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我为了救你,两次让性命受到威胁的!”
她怒目圆睁,眸光冒火,上前双手纠住他的衣领,朝他大吼:
“我虽然不怕死,可是,你知道不知道我有多珍惜多宝贝这条命?!我这条命,是我妈妈怀胎十月给的,是我妈妈用生命换来了的!!你凭什么?裴植秀,你凭什么要对我做这种事情!你凭什么——!!!”
*****
你凭什么
裴植秀,你凭什么想要我的性命并且,还是因为另一个女人
彼此的距离不过寸尺,麦拉菲瞪视着这张近在鼻前的完美脸庞,看着这张完美的脸上印着两个重叠的红色五指印。
裴植秀一动不动,任凭麦拉菲甩手给了他两个耳光,任凭她纠着他的衣领对他大吼。
屏息静气着,他在她的眼眶里看到了泪花在闪烁。霎时间,原本麻木,愣忡的心神又在这一刻开始渐渐盈满心疼和怜惜。
第68章()
他缓缓地举起手,渐渐朝她的眼角伸去。然而,他曲着的手指还未碰触到她的脸庞,纠在衣领间的双手已经在一瞬间松开。
几乎是同一秒钟,面前她近在咫尺的脸孔消失不见了,他感觉腰间一动——
被抽走了,手枪!
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指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裴植秀一动未动,直到麦拉菲从他的身侧,移步来到他的面前。他看到她那张还残留着几许稚气的俏丽脸庞上,泪痕未干透,但此刻冷漠的毫无表情。
“裴植秀,告诉你!哦,不,也请一并转告你的未婚妻。想要我的命,可以!我随时奉陪!”
她站在他的面前,右手举枪指着他的眉心,声音冷静,一字一句说道:“但是,在那之前,也要先问问我手里的枪——”
“砰、砰、砰、砰——”
她的话音未落,枪声一连响起!
硝烟在眼前被晚风吹散。裴植秀静静站着,看着那片才刚刚挥离树枝,便一连中了四弹的香樟树树叶。
它静悠悠的在空中飘荡着、旋转着,如同一只残破的风筝、如同一只被雨水袭击过的蝴蝶。凄美而决绝。
毫无后退,毫无反悔的余地。
是不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