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你连这个机会也不给我()
“也不算是特别名贵,就只是用昆仑山上的雪莲、藏北虫草、长白上的千年灵芝再混上西南的杜仲研磨打丸出来而已。”
梵渊淡淡答,可听在顾竹寒耳中却恍如惊雷,她看了一眼手中的小瓶,心中想:这瓶东西这么名贵啊,价值连城啊。
“棋还下么?”梵渊看着她那副震惊得不能自持的模样,不由好笑,只是脸上神色自若,并不拆穿。
“下!下!”顾竹寒将静心丸收好,一副“舍命陪君子”的模样,心中同时在想用不用输一着半着棋子给梵渊,哄哄圣僧高兴。
不过她转念一想,梵渊来找她不会只是检查一下她的伤势啊送一瓶价值连城的药过来吧?据她所知,梵渊还是挺忙的,顺景帝的宴席快要到来,大蔚崇尚佛法,顺景帝会让梵渊进宫祈福,以安天下万民的心。
“嗒——”棋子一落,扯回了顾竹寒的思绪,放才恰好是轮到梵渊下子,她回神,拈了一颗黑子想了很久,终于下手,放在白子稍显颓势的西南角,并不作声。
梵渊眼神依旧是淡淡的,玉白棋子在他指尖闪烁,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刻还要光辉,顾竹寒想了想,终究还是问道:“你来找我所谓何事?”
“一定要有事才能找你?”梵渊抬头飞快瞥她一眼,而后下子,堵死了一行黑子的生路。
“我想圣僧不会这么无聊巴巴地等了我一个早上就是为了探下我的脉搏给我送瓶药吧?”顾竹寒微微凝眉,拈着一颗黑子边说边深思,落子之后又是旗鼓相当。
“若我说是,那是不是显得我很愚蠢?”梵渊忽地抬眸一笑,端得魅雅丛生,截然不同于往日气质,他压低了声音,再启唇时所说出的话语比之于十年醇酒还要醉人,“如果我说,我是想念你了,所以来看你,你怎么想?”
两人四目相对,顾竹寒只觉得自己的心不可抑制地跳快了几拍,像钟壁被敲时,那种震耳欲聋的声音震得她整个人发懵,她扭头不欲与梵渊对视,梵渊却敛了方才的那份流彩逼人,再次变回林下高士不可侵犯之姿,只是语声颇有点局促,“竹子,你的脸红了。”
顾竹寒摸了摸脸,尴尬道:“有吗?”然后催促他下子,不要再说别的有的无的,蓝宝趴在顾竹寒身旁,在内心无奈一叹,虽然很不想承认,可是它始终觉得它家主子是最适合这个蠢女人的人。
只是,将来的事情又有谁能说清?最近它家主子都忙着要着手那件事情了,若然顺利的话,很有可能以后就……蓝宝甩了甩头,拒绝自己再想下去,过好现在才是最好的不是吗?
半个时辰之后,最后一声“嗒”在棋盘之中响起,最后还是梵渊多赢了顾竹寒半着,说了一声“承让承让”这才结束。
两人收拾棋局,梵渊开声问顾竹寒:“你觉得南唐国主怎么样?”
“你说李邃吗?”顾竹寒似有疑惑,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说起这个人,但是还是出声答道:“奸狡、风流、玩世不恭,让人看不透。”
“除此之外呢?”梵渊又问。
“除此之外是指?”
“你觉得如果单纯以臣子的角度去看,他会是一个明君吗?”
“当然。南唐国泰民安,经济发达是天下皆知的事情,李邃虽然变态了点,但不失为一个明君。”
“他能得你如此高的评价,倒不失为一件妙事。”梵渊点头,像是下了个决定般,他抬眸迎上顾竹寒的眼神,又是一笑,“这次听闻陛下也让你以顾家小姐的身份去出席宴会,可曾准备好了?”
“我这种身份的人,用不着什么准备。”顾竹寒大大咧咧地一挥手,并不在意。
在她心中看来,顺景帝让她也去仅仅是显示公平公正充下场面的而已,谁会在意她的存在?她觉得她当日出场的话,以自己脸上的疤印肯定会收获一大堆白眼以及鄙夷之色,说真一句,倒不如不去。
“说起上来,你我认识如此之久,我倒没有见过你穿女装画丑妆的模样,”梵渊含着略微戏谑笑意的嗓音传来,顾竹寒恼怒看他,随即听他继续道:“是以,贫僧也舍己为人,赠你一套衣裳让你参加宴饮又如何?”
他说着,便从案几之下捧出一个朴素木盒,木盒之上数笔勾勒一朵风姿绰约的素莲,颇具禅意的同时也隐含一丝莫名的清贵与缠绵。
他将盒子递给她,并吩咐道:“打开看看。”
顾竹寒伸手接过,依然疑惑,“给我的?”
梵渊却是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笑而不答。
**
书房之外蝉鸣之声不止,聒噪烦人,高大香樟肆意散发清凉气息,倒让这炎日多了半分别处没有的清爽,顾竹寒看着那只手捧木盒骨节分明的手,心里恍恍惚惚地想,那人的手和这木盒一般,总是低调沉敛,然而却透出一股她想都不敢想的禁…欲气息。
她终究还是将木盒接了过来,檀木盒子,虽然是中空的,仍然重得很,她依言打开,但见一袭嫩黄色典雅长裙沉睡其中,灿烂日光连连流连,仔细看去,还会因着这高超的光影作用看见裙子上的暗绣,那暗绣绣得极为抽象,顾竹寒怎样探究都探究不出,许是佛家之中的某些吉祥寓意,所以她并不知道?但是,无疑地,这件衣裳入手手感极好,既有棉质的厚实也有丝绸般的顺滑,一针一线皆是上品绣女打造而成,不知蕴含了多少个日夜的心血,这袭长裙,该是价值连城罢了。
“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这句话虽然俗,又有点欲拒还迎的味道,可是顾竹寒还是将盒子推回到梵渊面前,讪讪一笑。
“难道你连这个献殷勤的机会都不给我?”梵渊出声,脸上神色不变,却是坚持。
顾竹寒总觉得自己会亏欠这个人太多太多无法偿还的人情,她觉得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大坑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随着那些流沙完全陷入去,她扶额,低低呻吟一声,“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还能不收吗?”话说,梵渊怎么会有时间替她备下衣裙?还是这么合她心意的一条裙子。
第247章 你要穿谁的()
“这是淮陵一带所产的天光积雨云锦,需要数个顶级绣娘一同契合协助才能于半月之内织就这样一袭裙装,看上去虽则并不华美,但是却能把人的气质很好地呈现出来,要遮挡你的那个丑妆,大概也是够了,起码不至于丢人。”梵渊说完,瞥她一眼,果真看见顾竹寒被呛的表情,她回望他,语带讽刺,“是吗?那真的是多谢圣僧日夜不辞劳苦为民女赶制衣裳。”
“这算是我对你的一份祝福,”梵渊当作没有听见她话语中的嘲讽之意,“我已然为这套衣裳祈福念诵三天,又辅以灵隐寺中百年古泉的泉水净化,为求你宴会上能……”觅得如意郎君。
“为求我宴会上能什么?”顾竹寒听不清他后面的话语,凑近了一点问道。
梵渊却是伸手弹了弹她的额角,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站起身来,指尖滑过那套嫩黄色衣裙的一角,只觉百般滋味皆在心头,原来替他人作嫁衣裳是这般味道,甜而苦涩,像是掉了一块心头血,掉在俗尘之中再也无法找到。
但是,只要你,平安便好。能够离开这个一团混沌的是非之地便好。
清风一阵走过,穿堂风扑面而来,吹来了橘色的花瓣,再回神时那人已经走远,只留一袭朴素却高华的衣裙在案几之上,隐隐诉说着某些不能言说的心思。
顾竹寒终究是将衣裙的盖子盖了起来,不知怎地,心头浮上淡淡惆怅。
晚上三更之时,她自床上醒来,门外敲门声适时响起,是银闇的声音传来,他说:“他来了,该出发了。”
顾竹寒闻言起床,想了想还是将梵渊赠送的那套衣裙给带上,然后和银闇一起出门。
后天便是顺景帝的国宴,下午的时候她便接了圣旨,说她路途辛苦了,让她在家休息个三五天再来上朝,于是纪寒得以顺利在纪府的卧室里挺尸,而顾竹寒则得以回到顾府,准备后天的宴席。
月明星稀,还隐隐约约听见蝉鸣,一辆马车停在纪府后门,素灯微亮,透过车帘透出,一道孤独剪影映照其上,稍显落拓。她掀帘上车,车上那人见她进来,随即绽放出一个微弱笑意,然后,他目光一落,落到她手上的锦盒上,“竹子,很久没有见,可有想念我?”
“谁会有空想念你呀?”顾竹寒闻言微笑,在顾玉骆对面坐了下来,手上木盒依旧是捧着不放,似极为珍重。她坐定,马车缓缓行驶,便继续问道:“这次出行可顺利?”
“还好,终归是不辱使命。”眉宇之间有淡淡傲色。
顾竹寒自昏黄灯光之下细细看着她这个少年得志的弟弟,百般滋味涌上心头,只觉得往日在谭府的卑微随着这荣誉的升迁尽数化在岁月的裂缝之中,再也不留痕迹。她弟弟的才华得以施展,而她,也误打误撞地得了一线生机。
“接下来我看陛下应该会安排你更重要的事情。”顾竹寒点头,又根据形势作出分析,淡淡下了结论。
“你又何尝不是?”顾玉骆此时的眼睛亮亮的,终归只是十五岁的少年,即使长得惊为天人依然有一份天生的雾光迷离所在,他一进京便听见大街之上的百姓议论纷纷,说纪大人怎么样的英明神武,怎么样的卓尔不群,怎么样的风华内敛,当然啦,百姓讨论的肯定不止顾竹寒一人,只是顾玉骆向来只以顾竹寒一人为中心,其他人的评论管他呢。
“我和你不同,”顾竹寒摇头,“我涉入官场是迫不得已,而你则是想在朝堂之中站稳阵脚,理所当然要比我多下几分功夫,不然又怎担得起‘贤士’之名?”
“竹子,时至今天,我仍然觉得这一切像是在做梦。”顾玉骆紧紧攫住她的双眸,那眸底露出的欣喜之色像溪流一般流过顾竹寒的心,她自然是为他高兴的,顾玉骆虽然自小性格有点怯懦,可是骨子里却不乏狠辣,是以她并不十分担心他的处境,她相信,她的弟弟有他的一套。
“这都是你应得的,什么做梦不做梦?”顾竹寒微笑安慰。
“那你手上的木盒又是谁所送?”顾玉骆突地话锋一转,眼光落在顾竹寒从上车之后到落座再到现在一直盒不离手的盒子上,尽量装作不在意地问道。
“哦,你说这个啊,”顾竹寒状似听不出顾玉骆语气中的紧张之意,“梵渊下午来了一趟,说可怜我没有女裳,托人送了一套过来。”
“他没有亲自来?”
“他是大忙人,哪会亲自来?”顾竹寒一笑,而后便将木盒放到旁边的空位上,不再作声。
顾玉骆看着那个木盒,若有所思。
翌日,顾竹寒在顾府又接二连三收到几人送来的礼物,无一不以名贵锦盒装载,每每揭开一看,无一不是用料上乘做工华丽的衣裙。
顾竹寒失笑,让人打发了来送衣裙的人,便坐在桌边仔细观赏。
恰逢顾玉骆下朝归来,看见屋内顾竹寒收了两个锦盒,再想起昨天她甚为珍重捧着的那个木盒,心头艰涩,似黄连浸酒,喝下之后久久缠绕心头,不散。
“竹子,一个早上就收到这么多衣裳,真是‘女为悦己者容’啊。”微微的苦涩从心间流出,控也控不住。
顾竹寒听得出他话语中的不愉,唯有故作不知,然后将面前的两个锦盒一推,笑说道:“顾大贤士,你好像用错词了,这些礼物都是他们强行塞到我手,哪有什么‘女为悦己者容’?”
顾玉骆一听,又见她毫不在意的动作,这才笑了笑,紧接着又试探问道:“你会穿谁的衣裳出席?”仿佛这是一个极重要的问题,他一直都忙于事务,根本没有空暇时间腾出为她裁剪一套合身衣衫,现在可好,别人都没事献殷勤了,简直是非奸即盗。
顾竹寒本想答谁人的都不穿,可是想起昨日梵渊送给他衣裳时所说的那短短几席话,还是顿了顿,说道:“梵渊既是第一个送衣裳给我的,不穿总不好,明天穿他的就可以了。”
第248章 像个猪头似的()
顾玉骆张唇,还想劝说什么,可是看顾竹寒低头微带羞赧又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忽而觉得自己管得太多,她是谁?她是自己的姐姐,她选择谁都不可能选择他。当下唯有应答一句“好”,便独自回房。
“银闇,我是不是惹了小玉生气了?”顾竹寒看着顾玉骆落寞的背影,语带怅惘,幽幽问道。
“不知。”银闇杵了一副冰山脸,应答一句。
“……”顾竹寒扯了扯唇,觉得自己压根问错了人,瞬间无语。
==
顺景帝的宴席是定在戌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