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不想放手,心中压抑不吐不快,于是渗透地释放着精神力克制剑气,缓慢地挥舞起来。
刺,挑,勾,挥,开始还略显章法,最后就凭着一腔内力胡乱挥舞。
真气流走,榕树林里残枝断叶,随着气流嗡嗡飞舞,一如鬼哭。
舞到极致,精神力和内力融为一体,楚悠只觉得心脏砰砰乱跳,一口气忽然憋住,好像整个灵魂要脱壳而出,却又被可怕的力量禁锢体内,狠狠搅碎。
痛,撕裂般的痛,楚悠额头渗出冷汗,恍如灵魂即将剥离。
忽然一抹身影无声飘到跟前,迅速夺走她手中不受控制的剑,两指轻点,在她心口划过奇怪的图案。
金光一闪,图纹层层叠叠加深,正反运行几圈,终于隐入楚悠身体。
楚悠喘过气来,以为是仇玄鱼,一抬头,愣了愣,脸色随即转暗。
“怎么是你?”
此刻的云漠已经换了一身衣衫,皮肤上骇人的沁血现象也消失了,只是发髻微微凌乱,平日冷傲的神色也显得有些寡淡莫测。
“我来取回我的剑。”他说着,还剑入鞘。
“顺手解了云门的封魂大阵?”
云漠眸子莫名闪了闪:“之前你的提议,我应下了。”
楚悠有些讶然地看了他一眼:“那四个字不是玩笑,你可想清楚了。”
“我知道。”
楚悠听到如此简洁干脆的回答,嗤笑出声:“你果然执着,走到这个地步也念着我死。”
第121章 鬼厉之气()
云漠张了张嘴,可最终没有说什么。
“你见过仇玄鱼了?”楚悠斜睨他。
云漠点点头,动作显得有些僵硬。
“难怪没再追着我喊打喊杀,看在同门长辈的份上?”
云漠猛然回过头,清冷的目光如有冰霜:“我过去对你紧追不放,并不是因为你是我召错的魂。十三年的那一夜,我自己也记不清楚了。”
楚悠好笑地看月亮:“我倒以为你是想杀人灭口。”
云漠口气中隐隐带着怒意:“我杀你,不只是因为你是鬼魂,而且是带着戾气煞气的鬼魂。你也许不知道,就算你有特殊的力量庇护,你始终是鬼魂,你在世间游荡越久,就会沾染更多污浊之气,等到有一天你自己都压制不住,就真正成了无意识的怨灵。”
楚悠心中“咯噔”一声,脸上却笑靥如花:“国师,你这是在危言耸听?”
“你已经开始控制不住自己,你心中有恨,因为恨我,所以怨气占了上风,控制了你的思想。今天你控制不住对我动手只是个开始,他日你连至亲朋友都不会再记得,你难道就愿意这样下去?!”
云漠的话如一盆凉水浇下,让楚悠无言以对。
是了,她真的想不起来今天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清醒过来以后,云漠已经被伤得半死不活?
难道,她真的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灵魂?
“哼,何必多说,你不就是想证明你是对的我是该死的?放心吧国师大人,我多活不过两月,到时候厉鬼也好怨灵也罢自会魂飞魄散,你有闲心操心我不如想想南瑶以后的命运?”
楚悠一跃跳回枝头,望着黯淡的月光,心里忽然空荡荡的。
也不知,这样的月色,那个人还会不会有闲心坐在屋头欣赏?
云漠就站在原地,仰头蹙眉看她,也不离开也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国师大人,你不觉得你杵在这里很煞风景?”楚悠一低头,看见云漠还没走,顿时汗毛直立。
这么多年你死我活,她早养成了一看见那墨紫就眩晕的潜意识,好好说两句话已经是极限,跟他独处却着实没有安全感。
云漠沉吟一声,望着她道:“你身上的怨气戾气,不只会影响你自己,也会影响你身边的人”
“啪”地一声,楚悠折了一根树枝就砸向云漠:“你特么有完没完?就看不得我有一点舒坦?”
云漠没有防备,被树枝砸个正着,错愕地看向枝头的人。
长这么大,从小是云门典范的大师兄,长大了是人人敬仰的国师,谁曾敢用东西砸过他的脑袋?
就是天天追着云归抽的师父,也不敢轻易罚他。
好不容易回过神,他却继续坚定地开口:“你身边的那个女人,你应该曾经附过她的身,你知不知道,她身上便沾染了你的鬼厉之气,且她没有你那样的力量庇护,走火入魔,只需要一根导火索。”
那双无波的眸子清明笃定,好像容不得一点杂质。
楚悠怔怔望着,恍然想起来,仇玄鱼给玉屏疗伤的时候,玉姐头顶冒出的黑气。
那,就是鬼厉之气吗?
第122章 子不滚,她滚!()
是了,难怪玄鱼执意要抽走玉姐的记忆。玉姐的恨源于他,连根拔除,才是最有效的手段吧?
只是,一想到玉姐如同陌生人一般的眼神,难免心里堵得厉害。
好像曾经的另一个自己,就此消失了。
云漠见她不语,思付半晌,才开口道:“北宫祁云我一直不知道他是你的”
“啪”,又是一根树枝砸下,细细的,直接插在了云漠发髻上。
“你还真是懂得什么难听挑什么说。”楚悠生生打断他,“要是早让你知道那是个小妖孽,你肯定不会冒死救他了对吧?”
云漠愣了,哑然无语,半天,才从发上摸出那根枝条。
“明天玉姐会下山,你跟她一起走,可以省去许多麻烦。”楚悠跳下枝头,甩甩手,转身就走。
她已经不指望这根木头听得懂逐客令了。子不滚,她滚!
白殇配的生死诀解药终于成形了,也是同一日,玉屏要下山了。
楚悠站在不远处的树梢上一点一点,树枝不粗,刚好能承重,韧性也不错。
云漠惯例一身重紫,玉屏一袭紫红,两人都没什么行李,只各持一柄长剑,乍一看,还真有那么点双剑合璧,仗剑走天涯的味道。
不过,煞风景的情况很快发生了。
胡周拖着尚没有接利落的断骨,七歪八扭的追了出来,嚎得撕心裂肺。后面巧乐拉也拉不住。
“老婆!你不能丢下你老公跟别的男人跑啊!老公我会淘米会做饭会养鸡会算命赚钱,那个小白脸能干嘛啊!”
会捉妖。
楚悠嘻嘻笑着,心里补充了一句。
胡周一蹦一跳要上去拽玉屏的袖子,没想到,云漠还真拔剑了。
“离她远点!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楚悠看得眼睛一眨一眨。
这是演的哪出,云漠夹在玉屏和算命的之间发光发亮?
算命的浑身一颤,警惕地望了云漠一眼,又可怜巴巴地看向玉屏:“老婆,你怎么忍心抛下我?你看老公我,为了你浑身上下没一根好骨头了,这是真爱啊真爱!”
玉屏皱了皱眉,似乎才意识到算命的说话对象是她,不解问道:“你认识我吗?”
算命的如遭雷击,原地石化。楚悠却痛心疾首地抚额哀叹。
这个时候的玉屏,貌似还不懂老婆老公是什么含义吧?
“老婆你怎么了?是不是在生我的气?怪我丢下你自己跑了?你别生气,你罚我跪搓衣板,罚我抄家法,你别玩失忆啊——”
算命嗷嗷哀嚎,刚上前一步,就被云漠隔剑挡住。
“妖孽,休要在这里祸乱人心,放你一马,是看在枯山主人的面子上。再要纠缠不清,别怪我翻脸无情!”
楚悠乐了,看着云漠唱戏般的台词,眼中却认真无比,一时好奇心大起。
玉屏却是眉头大皱,显然两相比较,她更信任凛然正气的国师:“他是妖孽?”
“你才是妖孽!你们全家都是妖孽!”没等云漠答话,算命的跳脚了,“老婆你不能听他胡说八道!我算过,咱两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命中注定的一双啊!不在一起会遭天谴的啊!”
第123章 我以为鬼是吓不死的()
云漠脸色煞寒,剑尖一动,抵到算命的膝盖尖上,声音低沉:“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让你打回原形?”
算命的手一抖,啪嗒一声摔坐在地上:“啊,我的腿,痛!”
可惜某人似乎忘记了,他的老婆再也记不得过往种种,对他更没了情分,这种低劣的碰瓷加苦肉计哪还能奏效?
果然,玉屏没有心情欣赏算命的夸张表演,只挡了云漠的剑。
“走吧,毕竟是别人的地盘,少惹是非的好。”
云漠这才收剑,有意无意地,向楚悠站定的枝头望了一眼,这才离去。
算命的鬼哭狼嚎,抵死不从,然而大花一窜而出,叼着他的后颈衣领就往回拖。
楚悠看得兴致盎然,不由自言自语:“这么心虚,该不是真的吧?妖孽,又是什么妖孽?”
“黄鼠狼。”
“吧唧”一声,树枝断裂,楚悠栽倒在地,吃了一鼻子灰。
她恨恨爬起,朝着旁边一脸奸jian笑的男人大吼:“风无归!拜托语出惊人之前不要无声无息躲在别人背后可以吗?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
风无归无辜地摊手:“我以为鬼是吓不死的。”
楚悠一语被噎,愤愤转身。
某偏殿里,白殇没好气地帮某人矫正错乱的断骨,算命的在床上咿咿呀呀乱叫,好不凄惨。
楚悠靠在床头,好笑地看着这一副场景,忍不住戳穿道:“姐夫,刚不是蹦达得很利索么?这会儿能有这么疼?”
“啊!你笑,你怎么笑得出!这是货真价实的骨折啊你摸摸!”
“我才不摸,刚才在姐姐面前怎么没见你这么疼?”
“你懂什么?那是心比身疼,疼到忘了身体还有痛好嘛?!”
“啪嗒”一声,胡周又是惨叫一声,白殇抬头扫了他一眼,毫无诚意道:“抱歉,接错骨了。”
楚悠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半晌,才回过气来:“我说姐夫,你真是黄鼠狼精么?”
胡周全身一颤,顿时瞪大眼,头发全炸:“我们认识多久了,你也信那个妖道信口雌黄?”
楚悠认真地扳手指道:“云漠这个人虽然讨厌了点,却是个不会说谎的料,相比起每天满口胡言的臭算子来,我还是比较相信他的。”
胡周立时白眼直翻,痛心疾首:“悠儿妹妹,姐夫我刚失去你姐姐,心里有多难受就不说了,你还要来伤口上撒盐,是嫌我死的不够快么?”
他想了想,忽然又呸呸呸三声:“不行不行,我不能死,死了就白便宜了那小白脸。我是玉儿命定的夫君,我不能善罢甘休,我一定要把玉儿抢回来!”
“你算的命能有一回准么?”楚悠鄙视地望他,“少顾左右而言他,姐夫,我也是忽然想起来,你爱鸡如命就够可疑了。难怪那天玄鱼问玉姐知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年没有孩子,是不是因为你”
“悠儿,你冤枉姐夫”算命的可怜巴巴地瞪她。
“我的天,玉姐该不会也被你蒙在鼓里十多年吧!”楚悠一下蹦起来,指着他的鼻子,“还好玉姐忘了你,不然被她知道,你伤筋动骨都是轻的!”
第124章 老夫只算人命不推鬼途()
“冤枉啊啊啊啊啊——我是好人啊啊啊——”
白殇定好骨,鄙视地瞥了装死的某人一眼,端着药盆就踹门而出。
他是好人,哼,他就不是人!
“喂,说真的姐夫,玉姐如今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要怎么办?”楚悠担忧的点着下巴,“以前是因为玄鱼逼的太紧她才瞎了一次眼,你总不能指望她瞎第二次。”
胡周幽怨瞪她:“悠儿妹子你不用打击我。我说了,我是玉儿命定的夫君,就凭那几个阴险小人的小伎俩是拆不散我们的。”
“命定?那姐还真是命苦。”楚悠阴恻恻地笑,“你敢不敢把刚才的话当着玄鱼的面重复一遍?”
“为什么不敢!”胡周尖叫起来,“都是因为他,我和玉儿才会这么倒霉!自己是个桃花劫,还要挨个去劫女人!我看他一百年一劫怎么过!”
“一百年一劫?”楚悠不解道。
算命的顿时摆出惯有的那副道道,摇头晃脑:“不可说,不可说,泄露天机是要折寿的。”
楚悠顿时满脸黑线:“你就跟这装吧!除了故弄玄虚装神弄鬼你还会什么?”
一句刺人话,谁知算命的还真不要脸地细数起来:“老夫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通阴阳,断生死,推祸福,观过去未来。称骨算命,八字详批,风水命相样样精通。姑娘你要问财问情还是问运,只需纹银二两。”
楚悠乐了,一挑眉,也陪他玩上了:“行啊!那我倒是问问姐夫,我今后运势如何?”
“对不起姑娘,老夫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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