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干爹、干妈没什么文化,思想也很传统,一直想生一个儿子,但连续生了四个都是女儿,他们大女儿和二女儿分别大我六岁、五岁,当时已经没念了,去广东那边打工了,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她们在那边当小姐,不过现在她们已经定居台湾了,都嫁给了台湾人,很少回老家了。三女儿和四女儿是对双胞胎,就比我大几个月。要不是我干妈不能生育了,估计还会继续生下去。
我们那儿是个大院子,挨家挨户有20来户人,其中有家人里的一个人特别可恶,因为她连续生了两胎都是儿子,特别神气,把村里那些没有儿子的人家骂得那是一个狗血淋头,尤其是我干爹、干妈被她骂得不像个人样了。
我爸把我送回老家之后,先是给我干爹、干妈交代了我做手术的情况,然后又在村里去宣扬那包皮手术,还鼓励村里的那些小男孩也去做,说什么做了包皮手术后有什么什么好处,还拿国外的人举例子。
90年代的时候,你去给农村里的人说你做了手术,你哪怕说得再好,他们只会觉得你上有问题,而且很严重,不会有人相信包皮手术只是一个非常正常的小手术。
我爸走之后,村里的好多人就问我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去做手术,是不是长了什么东西巴拉巴拉一大串问题。很多人开始在背后议论我,嘲笑我。
我当时真的是恨死我爸了,我觉得他就是在故意整我。
我干爹、干妈没让我下田帮任何忙,顶多太阳下山之后帮忙收拾一下稻谷什么的。不过我干爹、干妈其中一个女儿不乐意了,说我平时什么也不做。
有天晚上吃晚饭,我干妈的四女儿很不高兴,原因就是因为我没下田帮忙干活,一直在嘀咕。我平时叫我干爹、干妈的女儿都是叫大姐、二姐、三姐、四姐,他们叫我老五。
我干妈就轻言细语地跟四姐讲道理,说我生病了,不能沾水什么的。
四姐根本听不进去我干妈的话,把筷子使劲拍在桌子上,然后就出去了。
吃了晚饭洗完澡之后,四姐把我叫到一边,骂我是烂,我本来一直就憋着一肚子气,四姐突然这么骂我,我当时就爆发了,我就指着她鼻子,说你有种再说一句试试,四姐也没怂,又继续骂,说你就是个烂,难怪你妈要自杀,你爸也不要你,肯定就是因为你是个烂,要不是我爸妈收留你,你早死了。
我当时把我对我爸的恨、对小女人的恨,以及对小女人她妈的恨全部发泄在了四姐身上,我把四姐按在地上一顿爆打,后来还是我干爹、干妈把我们拉开的。
四姐哭得特别厉害,让我干爹、干妈把我赶出去,我当时也不服气,说你现在住的是我家,要出去也是你出去。
第五章 死了()
四姐脾气也倔,哭着说不住就不住,谁稀罕啊,活该你爸妈都不要你,说完就想跑。
当时我和干爹、干妈一家人都是住在我家的四合院里,不过隔两三天干爹、干妈会回自己家住一下,防止自己家的房子朽了。
我干爹当时是真发火了,把四姐拽了回来,冲四姐大吼,你要反天了你。
我干爹那声音特别大,我当时都吓得抖了一下。
我干爹那么一吼,我和四姐都不敢说话了。干爹先是把四姐凶了一顿,然后又开始教育我,不过对我的态度稍微要比四姐好一点。
那晚上,我一直没怎么睡好,觉得特别委屈,躲在角哭。
第二天早上,我吃了早饭又回上睡觉了,我干爹他们一家人就出去打谷子了。
我睡得正香的时候,就听见外面哇哇哇的大哭声,那声音听上去有点恐怖。
我稍微清醒点的时候,才听出来是我干妈的哭声,我当时心里还奇怪,我干妈怎么哭得这么凄惨。
我走出房间,院坝里围了不少人,我走近一看,我干爹躺在地上,我干妈和三姐、四姐都蹲在我干爹旁边,三姐、四姐不停地哭着喊爸,我干妈使劲的摇着我干爹,但我干爹始终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我当时也不敢问发生了什么事,但从围观的邻居议论得知,我干爹是被电打了。
后来村里的医生也来了,医生直接说我干爹没救了,已经死了。
我当时心里特别难受,虽然说我干爹、干妈不是我的亲生父母,但我毕竟很小的时候就跟着他们了,对他们是有感情的,甚至超过对我自己亲生父母的感情。突然我干爹就这样死在了我面前,我接受不了。
我干妈、三姐、四姐一听说我干爹没救了,哭得更厉害了,我也蹲在我干爹尸体旁边哭,四姐对我有恨,直接把我推开了,让我别待在她爸面前。
后来我才知道,我干爹是在收打谷机线的时候,不小心被电给打死的,当时他被电粘住的时候,旁边没人。
简单说一下,我们农村老家当时用的打谷机很简单,就是那种人工用脚踩的机器,不过后来大家为了省力,很多人就在打谷机上安装了一个电动机。
一般情况下,如果稻田离自己家里近,大家都会从自己家里牵电线过去连通打谷机,但如果稻田离家里太远了,就会搭附近电线杆上面的电线,电线杆上的那种线都是裸线,直接把自己带的两根线挂在那电线杆上面的线上就完事了,电就接通上了。
在那年代,收割稻谷的季节也是个危险季节啊。在我们当地,收割稻谷被电打死的,光是我知道的,就有四个。
对于我干爹的死,以前我小不会想那么多,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尤其是出生社会之后,我时常会有一种自责感,我在想,如果那晚我没和四姐吵架,没打四姐,我干爹有没有可能就不会出现那样的意外?
我干爹去世之后,我也会帮着干农活了,但我干妈还是很关心我,始终不让我下田,我就在田坎上捆下稻草。捆的稻草一般就是晒干之后堆积起来,要么拿来喂牛,要么拿来当引火柴。
后来我主动给四姐道歉,但她还是不原谅我。因为干爹去世了,所以我也不怎么敢惹四姐。
很快开学了。
我和三姐、四姐一至四年级都是在村里的学校念的,五年级的时候,我们就要统一去街上的学校念了。所谓的街上,就是一个赶集的聚集地,我们当地称赶集为赶场。
我和三姐、四姐当时正好升五年级,是干妈带着我们去报的名,我和四姐在同一个班,三姐在另外一个班。
在街上读和在村里就不一样了,每天一大早我们就得起,从我们村里到学校要走半个多小时,下雨天就更久了,因为几乎都是那种泥土路,稍不注意就要滑倒,一年到头我基本上都要摔几次。
我干爹还在世的时候,就答应我们,以后我们上初中了,就分别给我们买一辆自行车。我干爹家有一辆28加重自行车,我和三姐、四姐8、9岁的时候就悄悄推出来学,但因为自行车中间有一根横梁,我们个子不够高,就只好叉空骑,当时没少摔跟头。
可能是因为我们那儿太落后的缘故,当时街上连个游戏厅都没有,只有两家录像厅。我记得是95年僵尸事件之后才出现了第一个游戏厅。
那时候我们学生的娱乐方式对于现在的人来说,可能大家会觉得很很。女生一般就玩什么跳橡皮筋、跳房子、抓石子。男生一般就玩什么扇卡片、弹弹珠、滚铁环。男女混合就玩什么丢沙包、打乒乓球、打羽毛球之类的。
我当时比较喜欢玩的就是滚弹珠和打乒乓球。
开学的第一天,我就被六年级的一个学生给惊呆了。
我记得是上午下第一节课的时候,有一个很成熟的男生站在我们教室门口挥手,示意一个同学出去。我当时以为那成熟男生是学校的老师,后来我才听说,那成熟男生是六年级的一个学生,18岁了。真的,我当时只有一个感觉,不可思议!
18岁,小学六年级,对于当时的我而言,是没法想象的。但更离谱的是,我都已经读初一了,那成熟男生还在念小学六年级,太逗了!
我知道大家对于一个18岁的人还在读小学六年级这种事不敢相信,其实我也不相信,但这种事就是真真实实地发生在了我的生活中。而且,我还可以很负责任地说,那成熟男生是一个很正常的人,脑子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我们当时念和现在不一样,初中都需要考,语文和数学两科的平均分要及格才能进入初中。那成熟男生成绩很烂,平时考试都是十多二十分。
开学的前几天到挺正常的,但过了大概半个月左右,突然有一天,我在厕所撒尿的时候,有个男生就偏着脑袋往我下面看,那男生我不认识,不是我们班的,我就问他干什么,他就呲牙咧嘴地笑,说我听说你鸡儿动过手术,我就好奇你鸡儿长什么样子,怎么撒尿的,把鸡儿亮出来给我看看呗。
我当时没理那人,直接回了教室,感觉又气又丢人。
我在座位上坐了一会儿,就看见四姐和一个女生走进了教室,两人有说有笑的。
我第一感觉就是四姐把我做包皮手术的事泄露的,中午放学的时候,我就问四姐我做包皮手术的事她是不是告诉过其他人。因为我当时确实挺生气的,所以语气有点凶。
四姐也没给我好脸色,说她没那闲工夫,说完之后就转身离开了。任由我再怎么说,她也不再理我了。自从那晚我把四姐打了之后,四姐就一直对我有种敌意,虽然平时上学是同路,但她几乎不和我说话。
我和三姐的关系比较好,后来我又悄悄问了三姐,但三姐告诉我,她问过四姐了,四姐表示没给学校的任何人说过我做包皮手术的事。
下午上课的时候,我就在琢磨,我做包皮手术的事只有我们村里的人知道。当时我们村里在念的有除了我和三姐、四姐之外,还有四个,有两个在念初一,有一个还在乡下的学校念四年级,还有一个和我同校,在念六年级。
我觉得最有可能的就是那个六年级的家伙传出来的。那家伙比我大两岁,平时我都叫他新哥。
第六章 不是个好欺负的人()
下午放学的时候,我就找到他,问他是不是给其他同学说了我做包皮手术的事,他倒是诚实,直接就承认了,不过他态度还算可以,还给我道了歉,说是和班上同学聊天的时候不小心说漏嘴了。
我虽然心里很不舒服,但见他都那样说了,而且我们又是一个院子里的,平时上学都一起,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过了几天,我们班上的有些同学也知道我做包皮手术的事了。说出来不怕大家笑话,那段时间我在学校上厕所都有一种恐惧感。
我做包皮手术的事是越传越开,知道我做包皮手术的人是越来越多了。
我一直在忍,无论其他同学在我背后说什么话,我都当着没听见一样,直到有一天,我实在忍不下去了。
那天中午放学,我走在教室外的走廊上,一些同学就用着怪异的眼神看着我,同时还在不停地笑。
我当时单纯的以为大家只是知道我做了包皮手术,所以也没怎么在意,只是觉得丢人而已,但我又走了一段路程之后,发现不对劲了,因为一路上总是有人盯着我看,而且是边看还边笑。后来还是一个好心的同学指了指我背后,我这才反应过来了,弯着手在背后摸了摸,结果就摸了一小张纸下来,那纸上写着几个字:大家好,我没有小弟弟。
我把纸条捏在了手心里,这下旁边的同学笑得可欢乐了,我当时那个气啊,我就黑着张脸冲旁边的同学吼,笑你笑。
其实学校里大部分同学都还是挺老实的,我这么一吼,大家基本上都不笑了。
我当时只感觉一脑子全是愤怒,我又接着说,这他妈是谁弄的?
结果一个女生大摇大摆地站了出来,一脸高傲的说是我干的,怎么的?
我想也没想,就爆了句粗口,我r你妈,然后上前就扇了那女生两个耳光。
那女生是我们班上的,长得还可以,性格也很活泼,但名字很土,叫张燕。不过以前农村里取名字都很土,什么军啊,什么伟啊,什么燕啊,什么萍啊,等等等等。
张燕肯定没料到我会动手打她,愣了下,然后想还手打我。她个子虽然和我差不多高,但毕竟是个女生,所以她一点便宜也没占到,我推了她几下,直接就把她给推地上了。
我当时是真的真的特别生气,我就指着她骂,r你妈之类的脏话没少说。
在我们当地,我r你妈、你,这种话是很多人的口头禅,男女骂架的时候都喜欢这样骂,别说是骂架,有时候就是朋友之间聊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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