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雅诗很焦急,因为越是这样,她就越觉得外公有更大的秘密在瞒着众人,并且事情和千夜宫主也有关,而且从现在的阵势,事情涉及的面还异常的大。
苏鹰石夫妇也知道今天的事情,不过出乎预料的,今天的集会李家并没有邀请他们,他们并不知道这是不是千夜宫主的意思。上一次邀请了他们,千夜宫主没露面,集会又以人员未满为名取消了,这一次正式进行了,却又把他们排除在外了。苏鹰石头脑再好,他也想不通那个女人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而这一次那个女人召集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苏鹰石同样也一无所知,很难想象这个一向不问世事、高深莫测的女人,突然间会和这些人打交道。苏鹰石派人进行了情报搜集,但是得到的信息几乎为零。
他也同样意识到了东海会发生一些事情,也许就在今晚以后。在这种状况下,加强一下应对是必须的。苏鹰石和千夜宫主除了和秦慕雨有关的恩怨外,并没有其它冲突,她不算自己的仇人,但更不是朋友。
“慕雨,你会认为一切和当年那件事情有关吗?”苏鹰石对妻子问道。
秦慕雨略一思索,点头道:“应该是,可是今天我不在现场,如果在我也许能够认出当年的那些人,他们之后都散落到世界各地了,今天可以说是二十年后的重新聚集吧,我们的猜测应该不会错!”
“这样一来,那件事情就有可能被林风知道,没有人能阻止得了。”苏鹰石道。
秦慕雨淡然地点了点头,她觉得太残酷了,千夜宫主的个性一如当年,那般冷酷没有人情味,她觉得自己当初就算给她跪下了,她也会在接受自己的一跪后出尔反尔,千夜宫主向来不会考虑任何人的感受,她决定了的事情,本来就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
秦慕雨在心中轻叹了一声:都是注定的吧,林风,不管怎么样,勇敢地接受面对!
夜半,唐家别墅的欢声笑语仍在继续,唐建豪去了趟洗手间,洗掉抹在脸上的蛋糕油,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
静静地就这样凝视着,思绪万千,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对着镜子凝视着自己了,之前都是匆匆一照而过,如果说上一次,那应该还是年轻之时。
时间快到十二点了,四十四岁已经迈进,不惑又过了四年,岁月在他的脸和眼睛里还是留下了痕迹。如今的他脸上是成熟与干练,当然也带着沧桑,二十年的积淀,已经将其它一些东西掩盖了,如果倒退二十年,这张脸是懵懂的英俊,但他并不喜欢,因为剥除了二十年的积淀,那种东西更明显了,他认为那东西叫做残酷。
唐建豪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善良的好人,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里,或许需要一些残酷与厚黑来包装保护自己,或者说,用这些来为自己铺设向上的路。只有在妻子女儿面前,唐建豪才会揭掉这层残酷和厚黑,重新换上温和与慈爱。
其实人士也就这两个对立的简单角色,这也许是大多数成功人士的人生吧,仔细想想,其实也挺无趣的。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成功,有时候背负的代价其实挺大的。
静立了一会儿,他仿佛停止了思考,脑中的东西全部被清空了,只剩下一点他需要展露的记忆。它越来越清晰,只因为它从来没有消失过哪怕一丁点,尽管唐建豪非常希望它从自己的脑海里消失。
“爹地!”一声悦耳的呼唤在耳边响起,对于唐建豪来说,无疑是世界上最悦耳的呼唤。
唐蕊站在唐建豪面前,娇嗔地笑了笑,然后整了整唐建豪的衣服和头发,再仔细擦掉他脸上一点点没有被洗掉的蛋糕巧克力渍。
“爹地,为了证明自己仍然帅气潇洒,特意来照镜子哈。”唐蕊顽皮地道。
“好了,小花猫,快把脸弄干净。”唐建豪爱怜地捏了捏唐蕊的脸蛋。
唐蕊拿着毛巾对着镜子将自己的脸仔细擦干净,努着嘴巴对着镜子臭美了一番,对唐建豪吐了吐舌。
唐建豪默默地注视着唐蕊的举动,看着她完成一切,才轻声对她道:“蕊蕊,爹地问你个问题吧,你亲口告诉爹地!”
“嗯,爹地你说。”唐蕊拉着唐建豪的手,美眸忽闪道。
“你真心爱林风吗?”唐建豪正色问道。
“爹地,这个问题不好意思回答哦,你凑近点我告诉你!”唐蕊嘟了嘟嘴,伸手神秘地对唐建豪招了招手。
唐建豪顺从靠近,唐蕊凑到他耳边道:“我才不爱他呢,我爱爹地,生日快乐!”说着在唐建豪脸上亲了一下,像小女孩撒娇般地挽住他的脖子。
“林风,陪爸爸聊聊吧!”回到客厅,看着唐蕊和小爱地在那边聊着天,唐建豪对林风道,林风自然应允,然后两人一起来到了二楼的露台上。
已经快十一月份了,东海秋意正浓,一转眼自己来到东海来到唐家已经一年有余了,留下了很多清晰的记忆,林风觉得,这些都是快乐的。
现在欠缺的,就是这个世界的安静吧,不过林风相信自己会尽快解决这个问题的。
“其实很多年没过生日了,今天如果不是你们有心,我都根本不知道今天这个日子!”唐建豪双手搭在露台的铁艺栏杆上,举目远眺大海道。
林风轻笑了笑,唐建豪望着他问道:“今天你最想对爸爸说的是什么?”
“生日快乐!您辛苦了,感谢您一直以来的照顾!今天其实只想说这一句。”林风回道。
唐建豪欣慰地笑了笑,目光中的那份纠结与矛盾更加清晰了,露台灯的照耀下,林风或许有点注意到了,所以这时候他也有点疑惑。不过很快释怀,他觉得唐建豪郁闷、纠结的,正是千夜宫主的事情。
“林风,你知道今晚我最想对你说的又是什么吗?”唐建豪继续问道。
林风注视着他,唐建豪舒了口气正色道:“还是一句需要你牢记的话,原谅爸爸的重复,记住不管发生了什么,都要好好照顾唐蕊!”
“放心吧爸爸,我会的!”唐建豪重复,林风也重复地作着承诺,他相信自己肯定会做到。
唐建豪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很少抽烟的他默默地拿出了一盒烟,从中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林风,爸爸给你讲个故事!”唐建豪面色凝视地道,他终于开启了那个对他来说异常沉重的话题。
第993章:这个世界的法则(。com)
这样的表情,这样的语气,林风觉得似曾相识,一年多以前的一个的夜晚,他也接触过,他记忆犹新。所以再次出现,让林风很敏感地有了一种预感。
天忽然起风了,清冷的风吹在脸上,卷着一两滴水滴,天似乎开始下雨了。一年多以前的那个夜晚,风雨交加。
唐建豪将烟抽到一半才停下,握在手中让它自行缓慢燃烧,他似乎想在它燃烧到烟尾的时候才开启他正式的话题。即便不堪的往事已经到了喉咙,唐建豪还是选择了做一次短暂的停息调整,时间以半支烟燃尽为算。
不过这时上天似乎都等不及了,狂作的风不停地吹拂着,加快了烟的燃烧,使得它在最短的时间里烧到了位置。
唐建豪掐灭并扔掉了这个临时计时器。
林风刚想说什么,唐建豪挥手道:“坐下吧,故事很长,倾听需要一段时间。”
林风顺从地和唐建豪一起在露台藤椅上坐下。
“林风,你是出色的年轻人,有着不同于你这个年龄段其他人的经历,你经历过大风大浪,经历过血与火的考验,所以你比寻常年轻人有更多的认识,知道这个世界的生存规则,也更能接受这个世界残酷的一面。”唐建豪淡淡地道。
他心里清楚,今天的一切,对林风来说才是真正最残酷的。
林风道:“就像刘伯对我强调的那样吧:世界很美好,也很残酷,无论是美好还是残酷,我们都应该去适应它,因为世界不可能去适应你!”
唐建豪道:“是的,适应这个世界,其实就是改变自己的世界,这是一场战斗,是自己与命运的战斗,只不过有的人赢了,有的人输了。我是其中的幸运者,因为我赢得了现在的生活,我又是其中的失败者,因为是同样失去了很多,并且失去的那些是让我终生痛苦的,就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我现在的一切成功带来的快乐,只能算是勉强维持那一层伤疤不再出血。”
“爸爸要对你讲的是我的发迹故事,你或许会感兴趣的。”唐建豪望了望林风,微微颔首笑道。
在这样的笑容中,林风看到了一丝惆怅与无奈,所以他预料到这个发迹故事或许是残忍的,就像他当年踩了苏鹰石一下跳跃至辉煌一样。
唐建豪是这样讲那个故事的:四十四年以前,东海海边的一个小村落里诞生了一个男孩,和那个年代所有诞生的人一样,他按着正常的轨迹走着。这个年轻人长相普通、家庭普通甚至算贫困,他属于放在人堆里找不见的,并没有任何闪光点,唯一闪光的,就是他那颗誓要出人头地的心,可惜这点除了他自己,任何人都看不到。
年轻人的父亲对他的期望却很高,因为年轻人出色的成绩,他以他为荣,在那个年代,他是少数成功进入大学这一神圣殿堂的人。年轻人自小失去母亲,与父亲相依为命,他对父亲十分感恩与孝顺,对于父亲的教诲,他铭记在心,并发奋努力顺利考入了全国顶尖的大学东海大学,几年后又被保送到美利坚麻省理工学院深造。
如果按照这个轨迹继续发展,年轻人最终会在属于他的正常轨道上一路前行,无论他留在美利坚或者回国,他都会成为一名出色的医生,或者是医学科研人员。
但是,被命运选中的人,永远跳不出命运早已经为他设置好的那一道枷锁。很多时候,命运就像是一个耐心等待伏击的猛兽,每一个人都是他的猎物。
出国的第二年,父亲突发急病,病情来得很急,不带任何征兆,发现的时候已经很严重了。他原本没打算告诉远在国外的儿子,但撑了一些天他必须要告诉了,意思很明显,他要见儿子最后一面。
年轻人顾不得学校让不让请假,火速回到了东海,看到了躺在自家简陋的床上已经羸弱不堪的父亲,几个月不见,慈父已经头发稀疏、面黄肌瘦,不停地咳血。是多年来生活的重压让父亲倒下了,年轻人很自责很悲痛,但他是学医的,了解一些父亲病的情况,他不顾父亲的反对将他送进了医院。
最精密的检查之后,结果让年轻人喜忧参半,喜的是父亲得的病在当时并不什么厉害的绝症,只要进行相应的治疗,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治愈希望。而忧的是,这样的治疗需要的是一笔让年轻人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但年轻人救父决心已下,无论是再大的困难,他都要迎难而上。他先向自己所在的东海大学求助,师生们募捐了一些,那个年代师生都是弱势群体,所以他们贡献的力量很有限,尽管已经尽了最大的力量,只募集到其中一部分。年轻人没有灰心,仍然在继续想着他的办法,进行着他的努力。
当时的华夏改革开放已经几年了,经济急剧腾飞,也带动了第一波强劲的经济浪潮,诞生了一批富裕者,也就是所谓的第一批富裕起来的人。年轻人选择了卖身救父,他放下一切姿态,对着这些大字不识一斗却腰缠万贯的人卑躬屈膝,只求用自己的未来,换取那一笔昂贵的治疗费。
他一个个地拜访,用尽各种方式极尽乞求,遭遇无数白眼、嘲讽、讥笑、驱除。可惜这些都未能换回一个他渴求的结果,他没有放弃,也不能放弃。
他的坚持获得了回报,在一个商人的宴会上,他得到了一个承诺,这个商人愿意赞助他这笔巨款,不过需要他表现诚意。
“古有贤生求师程门立雪,今有孝子救父商门跪雪”,这是商人的原话,商人在举行寿诞,他和里面那些和他一样财大气粗的人都喝多了,他在找晚宴的娱乐项目,这是其中之一。
年轻人没有犹豫,他毫不犹豫地在门口跪下了。当时的东海远比现在寒冷,寒冬犹如北国,风雪中衣着单薄的年轻人,就这样跪在风雪里。抬起头,他就能看到豪华的私人宅邸大院里灯火辉煌、推杯换盏,酒香、菜香、歌声飘荡,热闹非凡。对年轻人来说,这是另一个世界,不属于他的世界,也不是他喜欢的世界,但那时他非常欣赏这个世界,很简单,这个世界里的人,可以救他父亲的性命。
带着希望的心是暖的,但终究没有抵挡得住冬雪的寒冷,风雪中跪了半个夜晚,年轻人手脚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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