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将军?韩嵩?”她诧异道。
“嗯。”香秀点头。
她哦了一声,心中有些诧异,他一个大将军,这些细枝末叶的事情,怎会是他所要管的?
她暗自摇头,管他是为了什么,只希望不要再见才好,遂说道:“香秀,我还真需要你的帮忙,我不知道我哥把那包东西放哪里了,是一个青布包,里边是一些草药和两个陶泥小瓶。咱们分头找,无论找不找得到,一个时辰之后,都在这里相会。”
“好,那你小心一些。”香秀叮嘱道。
于是,两人分头行动,她继续往西跨院走去。
因为穿着丫鬟的衣服,她倒也不是很担心,微微低着头往里走。
刚到门口,便听见那坐在院中石桌边的士兵叫住了她:“那谁,过来!”
她顿时钉在了原地,低着头杵在那里一动不动,心想:坏事了,被发现了,要不要…扭头就逃?
“哎…你这丫头,爷有那么可怕吗?不就想喝口水,至于这般害怕?”那人一手扶额,一手敲着石桌。
一听这话,她顿时恢复了常态,暗暗吐了口气。
“军爷,你稍等,我这便去打水来。”说罢,神情自若地走进房内。
她一进门,便奔向里间,把箱子翻了个底朝天,但是,却没找到自己藏匿在箱子底下,那个装紫炎珠的阴沉木盒子,不由得大吃一惊。
慌忙将其他箱子,柜子,床榻,都收寻了一遍,结果,什么也没找到,她一下子便慌了神。
欣悦不是说没来得及拿走吗,那,是谁动了这屋的东西,拿走了紫炎珠?
她在屋子中央站了片刻,很快便镇定下来,她知道,自己在这里干着急是没用的,待的时间越久,越容易引起怀疑。
于是,她便又走到外间,在各处找寻了一番,并未看见包草药的那个包袱,连丫鬟的厢房都找了一遍,仍是一无所获。
见再也不能耽搁下去了,她只得拎起陶泥水壶,走出去。
“军爷,我得去厨房那边打开水回来。”她镇定地说道。
“嗯,快去快去。”那当兵的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好咧!”她答应得爽快得很,脚不停地往外走,快步溜了出去。
她拎着水壶挨个院子搜过去,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找,可是,找了几处院子,别说青布包袱,白布黑布包袱,都没见到一个。
她想,会不会是香秀已经找到拎走了,倒不如先去接头的地方看看再说,于是,她回头往约定的地方走去。
苑中巡查的官兵甚多,她不敢太过招摇,挑稍微僻静一些的路线走,没走多远,便看见前方一个人,弓着身子站在那里,身形有些诡异。
晃眼一看,那人好像一手撑着海棠树树杆,往花圃里撒尿。
她顿时气得火冒三丈,恨不得上前将他一顿暴揍,自己那样珍惜的家,他竟然敢随地便溺。
她拎着水壶,蹑手蹑脚地走到那人背后,想将那人直接砸晕。
刚刚举起茶壶,那人突然直起身子回头,她心头一慌,闭着眼睛劈头盖脸地给他砸了过去,正好砸在那人鼻子上,那人闷哼一声,捂着鼻子蹲了下去。
即便只是一刹那的事情,她还是看清了那人的脸,她顿时惊慌失措地扔下水壶,双手捂着嘴颤声道:“韩…韩嵩,怎…怎么是你?!”
韩嵩捏着鼻子站起来,鼻下拖着两溜血痕,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流淌。
这时,她才看清,他手中拿着一朵红海棠花,顿时醒悟,自己大大的冤枉了人家,他只是弯腰在拾取落于花圃里的海棠花而已。
见他的鼻子,还在不停地往下淌血,她不禁心慌意乱,自己也没想到,会把他打成这样,颤声道:“你…你流血了…”
他仰头望天,捏住鼻根止血,好一阵子才止住了鼻血。
他忽地低下头来,板着面孔道:“你这个女人,满园子的人等着抓你,你自己倒往里送,居然还敢殴打朝廷命官,你说,本将军如何罚你才好?”
第224章()
她愣了一瞬,有点结巴:“对…对不起啊,我以为你在那儿…撒…尿…”
“哈哈!你说什么?你以为我在那撒尿?”韩嵩忽然魔性地大笑出声来,双眉上挑,一边说话,一边拿出一张雪白的丝绢,把自己的脸收拾干净。
她被他戏谑的笑声惹恼了,火气一下窜了起来,吼道:“你若真敢在我园子里撒尿,我抡死你!”
他将手中的丝绢潇洒一扔,扯起一侧唇角说道:“我如若真的那般不堪,你抡死我,我便认了,可我并没有那样做,你无故殴打朝廷命官,你说,要怎么办吧?”
她立刻焉了气,期期艾艾地说道:“你…你说怎么办便怎么办吧,随你。”
他忽然收敛了笑容,正色道:“那日说了又说,让你待在如意馆,不要出来,你不听,这倒好,惹上这一堆的事,除了逃命还能怎样,既然跑远了,又回来作甚?不知道多少人在等着逮你吗?”
她从未见过他如此正经,楞了一瞬,回道:“我,我有东西落在园子里了,是回来取东西的。”
“是什么要紧的东西?非得要亲自跑一趟?”他语气有些重,却又像似不忍心责备她,“拿到了吗?拿到了的话,我这便送你出去。”
“没找着,不过,有个丫头同我分头去找了,没准她已拿到手了,我这便过去看看。”说罢,她便往西跨院那边挪去。
他抢上一步,说道:“我随你过去,你一个人在苑中穿行,总是不大方便。”
“不劳韩将军大驾,我自己过去便好。”她加快了脚步,企图摆脱他。
他气乐了,道:“平素那么聪明的人,怎么这会儿反倒是糊涂了,这满园子的官兵,你要如何过去?硬着头皮往那边闯?若是遇到个认识你的,你要如何应对?有我护送,谁敢质疑你?岂不是更便宜!?”
她听着觉得有些道理,便没了话语,脚步慢了下来,算是认可了他的说法。
到了相约的地方,才知道香秀也未找到那个包袱,她很无奈,但也只能就此作罢,想着,等见到欣梓问明情况再说。
今日算是白走了一趟,她不禁有些沮丧,默不作声地和香秀,随韩嵩往外走去。
途中,韩嵩唤来孟旭,低声吩咐了几句,孟旭转身向外跑了,片刻之后,回来说马车已停在了大门外。
韩嵩回头对她说道:“你现在不能再到处瞎跑了,外面到处是等着抓捕你的人,我送你去如意馆,好好待在络敏那里,等有机会了,再送你出城去找你的家人。”
韩嵩语气轻浅,却不容质疑。
她诧异地望着他,想不通,他为何会无条件地帮助自己,于是,疑惑不解地问道:“你为何要帮我?”
见她露出疑惑的表情,他心中很是不快,面色一沉,厉声道:“哪有那么多为何,你到底走是不走,一会儿巡逻的可就过来了。”
她楞了一瞬,见不过转眼的功夫,他又变了脸,顿时感到莫名其妙,弄不懂他到底为何这样阴晴不定,又不便问他为何这样,只得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后,往马车走去。
待上车坐定后,她都还在纳闷,今日自己为何这般听话,他说怎么便怎么。
韩嵩跃上马背,脸上慢慢浸出笑意,一言不发地走在马车前边。
刚走出没多远,便听见身后传来‘哒哒哒’的马蹄声。
“将军请稍等,皇上急招您入宫!”一个侍卫骑马从身后赶到。
韩嵩勒住马,停了下来,问道:“安王殿下可在宫内?”
“不在,安王殿下一早去了北苑猎场。”
他长眉不可查地轻蹙一下,问道:“他去猎场干嘛?”
那侍卫一愣,没想到韩将军会问出这样的话来,安王去了哪里,去干什么,自然不会随随便便告诉旁人,更何况,他一个侍卫又从何而知?便呐呐地答道:“小的…不知。”
“你去吧,我即刻便入宫去。”韩嵩挥了挥手。
待那侍卫跑远后,他回头对驾车的孟旭说道:“你送她去如意馆,叫络敏看好她,不许她再随便出门,别再像上次那样,一个不留神,便让她溜出来了。”
孟旭点头回应,眉眼都在笑,似乎在说他紧张得有点儿过头了。
韩嵩狠狠瞪了孟旭一眼,来到马车旁侧,挑开马车窗帘,说道:“你且先同孟旭过去,晚一点儿我再来看你。”
她扯开嘴角,努力对他挤出了一个笑容,算是回答了。
看见她的笑容,韩嵩有一瞬间的晃神,两眼发直地看着她,愣在那里半晌无语,她从来没有这样对他笑过,他以为那是错觉。
她见他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立即收敛了笑容,‘呼’地一下扯下窗帘,将他挡在了车外。
韩嵩回过神来,讪笑一下,调转马头反身离去。
天空没有月亮,连一颗星星都没有,压抑得令人恐慌,马车在黑暗的夜色里行进。
她透过车窗,看到外面漆黑一片,心中不由得紧了一紧,忍不住出声相问:“孟将军,咱们还有多远才能到?”
孟旭回头说道:“姑娘不必担心,最多还有一盏茶的功夫便到了,路上有些黑,我们走得有些慢。”
她哦了一声,不再说话,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歇息。
香秀一声不坑地坐在她左侧,脸上隐约露出些许慌乱,目光一时落在她脸上,一时落在车窗外,手指不由自主地抠着软垫上的花纹。
她刚闭上眼,便感到马车忽然毫无征兆地剧烈一抖,只听到一声脆响,车身便朝一边歪斜,她被甩倒在香秀身上,香秀的头跟车框猛地一撞,顿时晕了过去。
车外传来打斗的声音,她从香秀身上爬起来,拍拍香秀的脸,想唤醒她,可香秀一直没有动静。
她只得钻出马车,看见孟旭正奋力与四个黑衣人缠斗在一处。
看到她钻出车来,孟旭一边奋力还击,一边大声叫喊:“姑娘快跑!”
她愣了一瞬,跑?往哪里跑?这黑漆漆的街道,哪里是安全的?
看到孟旭被四个黑衣人围在中央,而且,她发现,他已经是拼尽全力在应付那些黑衣人了,若是自己留在这里,只会拖累到他。
于是,她随便找了个方向,撒腿便跑,想着,想逃离现场再说。
转过街角,便被迎面而来的两个人挡住了去路,那二人面上蒙着一方丝帕,只露出一双狡黠的眼睛。
看到她跌跌撞撞地跑来,那二人相视一笑,发出低沉压抑的笑声,在黑夜里,这笑声显得极其惊悸恐怖。
第225章()
她顿时感觉两腿发软,差点站立不稳。
她知道,自己今夜肯定难以逃脱,所以,反倒慢慢镇定下来,她挺直了腰身,站在街道正中,冷冷地望着对面的人,厉声喝问:“你们是谁?要做什么?”
“哟呵,一些日子不见,竟变得更加彪悍起来了?!”其中一人压低声音笑了起来,说道。
她楞了一瞬,感到这声音好似在哪里听过,并且,他似乎很熟悉自己的样子,心底不禁诧异不已,忽地一个激灵,脱口而出:“你!你是王同!”
王同有些吃惊,扭头对另一人诧异道:“她居然认出了老子!”
“你化成灰我也认得,我发现你胆子不小,居然还敢回来!王宏杰还在大牢里关着呢,你该不会忘记了吧,不如投案自首,将你老爹换出来?”她暗讽道。
她摸不清楚这二人拦着自己去路是个什么意思,只能跟他瞎扯,拖延时间,看能不能拖到孟旭解决了那些黑衣人,再过来救自己。
“甭跟她废话,赶紧先把她弄走再说,一会儿巡逻的禁军便过来了。”另一个哑声道。
她又是一惊,惊呼出口:“严齐!是你!你这是要干什么?!”
严齐也没想到自己会被认出来,顿了一下,朝王同望过去,冲他点头示意。
王同会意,几步窜到她面前,将手中的东西往她眼前一扬。
她顿时看见一片白雾,嗅到一股刺鼻的异味,那气味直冲脑顶,她干咳了两声,瞬间便失去了知觉。
几个时辰之后,她忽然醒转,发现眼前一片漆黑,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身子卷曲在一个狭小的柜子内,浑身酸痛难忍。
她心底感到一阵恐慌,猜不透严齐和王同,会将她弄到了什么地方去,会如何处置她。
周围很静,静得她似乎能听得到自己心跳声,嗅觉也灵敏了许多,她闻到一股浓烈的香味儿,很独特的气味,她努力想着这会是什么。
耳朵里忽地听到节奏紧凑的钟声,在黑暗中尤为响亮,不由得跟着细数下来,竟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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