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世浮生似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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浊世浮生似梦- 第1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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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着那小小的背影,消失在一丛紫薇后面,便也转身继续往外走去。

    出了宫门,便见一溜的马车候在大门外,冯涛站在最前面的马车旁边,正在与车夫说着话,见她出来,便迎上前来。

    “夏姑娘,皇上命在下送你回去。”

    打横里插进一个声音来:“不劳烦冯兄了,王爷命小弟前来接姑娘回府,路上耽搁了一下,来迟了。”

    只见张繆挤上前,直直地插在冯涛和她中间。

    冯涛打了个哈哈:“也罢,我只说旸王事情繁忙,竟将夏姑娘给忘在了宫内,所以皇上才吩咐在下来送姑娘呢!你来了便好。”

    两人拱手错身而过,一个回宫复命,一个领着她走向马车。

    她上车坐稳之后,挑开车帘问道:“张福将,王爷去哪儿了?”

    她本不想问这个,可今日进宫来着实看了一出好戏,而带她入宫的他,却不知所踪,她有些气不过。

    张繆上前回话:“听闻,五松坊那边出了点儿事。”

    她一听这话,更是好奇:“五松坊不是外来使臣们暂居之所吗?什么事,竟使得他从那样的场合下离席而去?”

    “听铁头说,那厢死了七八个人,死状颇为异常。”

    “死了人,不是该找司寇吗?要他去何用?”

    张繆眉心一跳,夏姑娘还真是敢说,‘要他去何用’,这意思好像是,咱爷没什么本事似的,竟一时找不到话往下接,正为难之际,她却说:“算了,走吧。”

    说罢,她放下帘子,回身靠在车体上。

    先前喝了那么多酒,这会儿又有些昏昏欲睡,不一会儿,她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醒来时,车已到了王府门前,敛秋挑开帘子轻声唤她:“姑娘,到家了。”

    她揉了揉酸疼的脖子,起身钻出马车,张繆放好马凳,敛秋扶着她走下车来。

    “张爷说姑娘吃了不少酒,奴婢马上吩咐他们熬些醒酒汤来。”

    “醒酒汤就不必了,煮些粥便是,先前光顾着吃酒去了,肚子还是空的。”

    敛秋一边虚扶着她往里走,一边说道:“姑娘,那宫宴上什么好东西没有,你却偏偏只吃了些不饱肚的酒,奴婢瞧着,姑娘定是受了些气。”

    她眯起了眼睛,笑道:“受气倒不至于,只是看了一出好戏,竟没顾得上吃,不怪你责备我。”

    敛秋有些急了:“奴婢哪里是责备姑娘!分明是担心饿着姑娘了,姑娘这样说,竟叫奴婢一片真心付了流水。”

    她侧头看着敛秋,瞧她急成那样,便不忍再逗她,想着朗子焱那样一个铮铮男儿,竟调教出这样一个心思细腻的丫头来,实在是出乎人意料。

    回到清荷苑,洗漱一番之后,她便在窗前的软榻上靠着,闭着眼睛等敛秋端粥来,这一靠,竟然睡着了。

第317章() 
迷迷糊糊中听见敛秋轻声唤她起来吃粥,睡得正香,哪里还有胃口,挥了挥手,翻身又睡了过去。

    敛秋只得拿了被子盖在她身上,反手掩门退出去。

    半夜时分,窗外秋虫嘶鸣不已,清脆响亮,一声高过一声,似要将黑幕撕开一道口子来。

    她浑然不觉自己是被饿醒的,反倒怪那窗外的虫子叫声太呱噪,扰了自己的清梦。

    恍然间,见自己躺在床榻上,有些愣神,记得自己分明是躺在软榻上的,怎么跑床榻上来了,正疑惑着,忽听到屋内一阵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不似惯常敛秋发出来的气息,便一个激灵翻身坐起,循声望过去,只见窗前软榻上躺了一个人。

    从那身形来看,绝非敛秋。

    她下床趿上鞋,悄无声息地走到跟前探身一看,那人竟是朗子焱!只见他睡得并不安稳,皱着眉,像是在做梦,遂想起回来时,张繆说的五松坊的事,看来,事情有些棘手。

    她犹豫着要不要唤醒他,让他回自己卧房去睡,便见他已悠然醒转,睁着双清明的眼睛,出神地凝视着自己。

    “看我脸做甚?莫非有什么不妥?”她抬手就要去摸自己的脸。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说道:“没有,听说你晚间没用膳,可是饿醒了?”

    她不着痕迹地抽回手,瞧了一眼窗外,说道:“这虫子嘶声力竭地吼,哪能不醒,你下午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他抬起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身旁的位置,道:“来,坐下说。”

    说罢,又回头吩咐敛秋去端粥来。

    她摇头,说这时候吃东西,反倒不好睡了,不如明早再用,然后,顺从地在他身旁坐下。

    他便冲敛秋挥了挥手,敛秋退了出去。

    待她坐定后,他转身面向她,启唇道:“五松坊是外来使臣居住地,一下子死了那么些人,不是小事,所以宴会上走得匆忙,你可怨我?”

    “怨你作甚?!我又不是不知回来的路。”她扭过头去。

    “宴会上的事,我听说了,你放心,即便太后有心指婚,我不答应,那也做不得数的。”他沉声说道。

    瞧着他认真专注的模样,她不觉心中好笑:放心不放心,与我何干,难道,你娶那赫鹘公主,我该得痛哭流涕,乃至撒泼打滚大闹一场?

    她揶揄地一笑,有心逗他:“那赫鹘公主对你可钟情得很,就快要与你做邻居了。”

    “她住哪里都一样,即便是住到府中来,那又如何!?我只把她当作无物。”他不屑地嗤之以鼻。

    “那驰越公子……”她又说。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他冷哼一声打断:“他也敢肖想我的人!?”

    “什么你的人?我何时成了你的人?”她噌地一下站起身来,与他拉开几步距离,原想着逗一逗他,未曾想,却将自己带了进去。

    他缓缓起身,眼神忽然深邃起来,他捕捉到她的目光,定定地望着,良久,才叹道:“儀儿,你这么着急作甚?你说是什么便是什么,我又不会逼你。”

    回头望了窗外一眼,哑声道:“天亮还早,你赶紧再睡会儿,我回去了。”

    说罢,便往外走。

    她松了口气,心中却又为自己方才的动作后悔,怕太刻意,伤了他的自尊,遂说道:“嗯…那个,若是明日有空,陪我去看看黑龙可好?”

    她想缓和一下方才的尴尬,便找了一个由头与他说话,正好,她也很想去看看那神奇的生物。

    “明日白天可能有点儿忙,傍晚时分,再带你去可好?”他停下来,回身问她。

    “好,只要你空,我等你。”她向他笑了笑。

    他没有说话,看了她一眼,向外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了什么,在袖袋里摸了一阵,赶忙又回身走到软榻边,看到靠枕下的冰玉盒子,一把抓了起来。

    她视线落在盒子上,本想多看两眼,他却已经收进了袖子,她有些茫然,但没怎么在意,将他送至门边。

    第二日下午,便听敛秋说,索布妲公主原本想着要在旸王府旁边置办一所宅子,结果好像没能如愿,具体是为什么,她也不知道。

    傍晚时分,朗子焱赶了回来,两人一起用了晚膳,便去了地道那头的落日魔宫。

    她一直想要再来看一看黑龙,当初那个梦,实在是太逼真了,她不知道是曾经发生过,还是即将要发生,因此,她迫切想要来仔细看看。

    两人一进魔宫,便看见枼隼和奎木立在寒玉床前,抵近了打量着黑龙。

    一看见他们,两人忙不迭地上前见礼。

    枼隼喜不自胜地说道:“君上,您元身近日异动频繁,属下估摸着,您回归元身的日子不远了。”

    朗子焱没怎么理会他,只是冲他微微点了点头,便跟在她身后,一起走到寒玉床边,看那黑龙去了。

    她摸着那黑龙的翅膀,自言自语地说道:“世间竟然有这样的生物,说它时龙,却并不像传说中的龙,传说中的龙没有翅膀吧?”

    “不知道,反正,谁也没真正见过龙,或许,真正的龙便就是这个样子!”朗子炎倒是对那寒玉床更感兴趣,曲起手指扣了扣面上。

    她没有接朗子炎的话,只是仔细打量着寒玉床上的黑龙,虽说在她身上,发生过许多奇闻怪事,她早已见怪不怪,但看到这头巨龙,她仍然抑制不住内心的好奇,不过,仅仅是好奇而已,如今,她更想做的,是赶紧拿到紫炎珠,逃离这如梦般不真实的境地。

    前两世,残留在识海里的痛楚,已淡了许多,醒来的这些日子,偶尔想起的时候,似乎也没那么刻骨铭心了,甚至有时,还能认真地去想它一想,评判一下,用的那些真情值与不值。

    她回头望了望殿外碧波荡漾的水面,说不清心中的感觉,是沉重还是轻松,亦或是无所谓。

    再回过头来目光落在黑龙身上,感叹道:“瞧它这幅翅膀,想来,穿云破雾定然不在话下,若它醒转时我还在,定要它驮了我上天去瞧瞧。”

    朗子焱好奇地问道:“你不惧怕它?”

    “有什么好怕的,我瞧着,反倒是觉得可爱的很,若是小巧一些,我便日夜将它带在身边。”她淡淡一笑。

    朗子焱听了,心中不禁有些吃味,自己竟连一头怪兽都不及,不知为何,他总感觉她与之前相比,似乎在故意疏远自己,他更是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似乎一转眼,她便会不见了。

    两人走魔宫逗留了许久,甚至将魔宫里里外外都走了一遍。

第318章() 
她感慨这里风景不是一般的好,临走时还说,隔几日再来看它。

    朗子炎心头吃着莫名其妙的醋,跟在她身后。

    枼隼和奎木两人,恭敬地将他们送至门口。

    回到地面,朗子焱送她回清荷苑,两人在金灿灿的夕阳下缓缓而行。

    “事情查得可还顺利?”她想着他这两日正忙得很,今日却陪了自己这么久,心中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他摇了摇头,道:“不太顺利,死的都是些平民,而且,死状诡异,却又各不相同,没想到五松坊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那里外来使臣较多,印象极其不好。”

    “既然五松坊是外来使臣居住的地方,那这个事情,多多少少都应该与他们有些干系,即便不是他们所为,只怕也是有人想要往他们身上引。”她不经意地说道。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没听到他回话,她转身去看他,忽觉他眉眼间专注的神情,与平素略有不同,不是一般的赏心悦目,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后知后觉的他,抬头碰到她的视线,心中有些雀跃,道:“我也这般想,所以,多会往这个方向去查。”

    晚霞在她身上洒下了一层黄橙橙的色彩,淡紫色的紫薇花在她的头顶摇曳不停,他有些恍惚,呆呆地望着她。

    她只感觉自己心跳骤然加快,赶忙回过身去,继续往前走。

    她本来很想问他紫炎珠的事情,但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将话题引到那上面去,总不至于一开口便说:我想要朗一诺手中的紫炎珠,我还想去帝陵,看看帝陵中另外几颗紫炎珠,若真是这样,即使他对自己再怎么好,只怕也会有些不一样的看法,因此,她只得暂时歇了那个心思。

    她视线落在天空的晚霞上,此时晚霞的颜色,像极了驰越昨日在宴会上穿的锦袍的颜色,她不由得眼睛一亮!

    这个驰越,昨日在宴会上给了她好些难堪,此番想起来,仍旧恨得咬牙切齿。

    她摸不清他究竟是个什么意图,当真是为了她好吗?他们统共见过才两次而已,值得那样帮她吗?谁知道他还起了什么别的心思?

    不过,话说回来,不怕他有目的,有目的,才可以善加利用不是?!她提唇笑了笑。

    一晃眼,七八日过去,已进入深秋,天气一日冷过一日,院中紫薇落得差不多了,余下枝头孤零零的几朵,在秋风中颤抖。

    辰时三刻,她像往常一般,在院中修剪花枝,敛秋捧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黑漆盒子进来。

    “是什么?”她看了一眼,回头又继续忙着手上的活儿。

    “不知道,冯爷送来的,说是皇上给姑娘的。”敛秋道。

    她瞄了一眼,淡淡地道:“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哦。”敛秋打开盒子,立刻惊诧不已:“姑娘,是颗紫色的珠子,奴婢还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珠子!”

    “紫炎珠!?”她当即便想到了这个,忙丢下手中的花剪,跑到敛秋面前,从盒子里拿起那颗珠子,对着太阳仔细打量着,心中不禁暗暗惊异:他,这是什么意思?居然叫人将紫炎珠送了过来,难道,是要将这珠子赏给自己?

    他这么做,倒叫她有些猜不透想法了。

    “姑娘认得这珠子?”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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